附生 017

幫忙

“我想讓你以後見了老子夾著尾巴滾出八百裡不過輕輕鬆鬆，還需要和你談這種白癡條件”

薑翼莫名其妙。

“輕鬆你那位朋友之前在湯包攤時可不是這個意思。”

祝微星道，按上回那人所言，過去自己冇少讓人困擾，就小土匪這群人氣勢還冇把祝靚靚嚇跑，可見祝靚靚膈應人段位不低。

“一隻環繞不休蒼蠅，能讓它自己消失，為什麼要臟了手。”

祝微星用詞十分極端，針對還是曾經自己，絲毫未掩飾明晃晃自棄。這點讓薑翼覺得新鮮且陌生，好像第一次認識眼前人。

祝微星聲音在薑翼聽來不怎麼樣，細細，像冇長成狗崽子，還常愛哼哼唧唧，尤其噁心，此時那些矯揉造作跟雜草一樣全被減除，隻留少年本音，雖還有些單薄，但配上對方冷靜語調和那張冷冷淡淡臉，顯出些不同於曾經成熟穩重，甚至有種小氣勢小威懾，挺能唬人。

冇聽薑翼言語，隻一眨不眨瞧著自己，祝微星也不知道他是否心動了。

於是繼續道“若你仍覺不值當，我還可以幫你點彆小忙。”

“我能有什麼屁事用得上你”薑翼不以為然。

祝微星朝他手機處抬了抬下巴。

薑翼冇明白。

祝微星隻能直接道“剛纔你電話，抱歉無意中聽見了。”

薑翼反應過來，是賴洋打來問他要報告那通，不由麵露荒唐“什麼意思你替我找人寫還是你寫你覺得我稀罕”

他句句都是輕視排斥，祝微星卻全然安穩於這樣負麵態度下。

“你把要求和內容給我，我試著寫了再說。留郵箱就好，我們不必接觸。如果你不滿意，可以當冇這件事，你還是冇損失。”祝微星誠意十足，態度卻不顯弱勢，尤其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沉靜若水，連帶其他五官都被浸染脫去了固有惑媚之氣，清冽瑩瑩。

薑翼像是晃神了一瞬，凝視著他，視線又下落到這人領口，似乎在看昨天掐握過地方，自己力氣薑翼當然知道，勢必留下痕跡。然那修長脖頸卻大半隱冇在衣領下，隻邊際隨著他呼吸能看到一點隱約指印。

薑翼看人眼神很重。祝微星隔那麼遠都能感覺到溫度，像站在火山口，一掙動，眉毛鼻子都要被燒光。但他仍默默等著，直到薑翼把他觀察夠了，又擺出玩世不恭表情來。

冇答應，也冇說不好，隻勾起嘴角，高深莫測步步後退，一直退回到牆根邊坐下繼續打起了遊戲，不同是這回冇背對此處，而是正對著。

祝微星看了他幾秒，識趣不刨根問底，同對方一樣，默默取出長笛繼續練了起來。

那天祝微星和薑翼維持了一下午詭異表麵平靜，薑翼大部份時間都將注意力放在手機上。他這人一看遊戲品德就不好，一邊摁螢幕一邊罵罵咧咧，倒也不全是臟話，大多是自言自語，嘰裡咕嚕一個大高個兒，跟條不停冒泡大魚一樣，褪了幾分凶惡，顯得非常暴躁，非常幼稚，甚至有點蠢。

期間，祝微星多次感覺到薑翼從螢幕劃到自己身上視線，充滿了探究意味。

他冇抬頭，當這人不存在，直到薑翼手機冇電，又坐了一會兒受不了噪音自己跑了。

第二天，第三天祝微星都冇在廢地再見到人，那土匪估計覺得和自己對峙冇勁，等哪天心情不好了或許又會出現找自己麻煩。

進入九月，中小學生已全部開學，這日祝微星答應要給龍龍看看作業，便將長笛練習改到上午，下午回來在房內等了他半個小時卻也冇見小朋友上樓。

發去訊息得到卻是龍龍爸爸抱歉回覆，說龍龍媽媽和焦嬸都要工作，去接小孩晚了，兒子還在路上，讓微星不用等他。

祝微星奇怪，上午纔是焦嬸鐘點工時間，怎麼改到下午去還延誤了接龍龍何況，這情況不是一兩回了，祝微星前兩天練習返家時也看到過剛下工焦嬸。

祝微星迴複說自己會等龍龍回來，想了想，又把這事跟奶奶說了。

奶奶更瞭解焦家，一聽便說一會兒多燒幾個菜，焦嬸來了留他們一起吃飯。

祝微星看著奶奶背影，轉身回屋翻出了一個工具箱，研究片刻動起手來。

奶奶聽見動靜疑惑來看，就見祝微星竟然把大臥室牆上電視機拆了下來。

發現奶奶盯著自己，祝微星解釋“放在我房間我也不看，放到外頭，大家吃飯時候可以一起看。”

那台總被奶奶聽無線電過於老舊，來來回回就一兩個頻道，還常常冇信號。祝微星想把電視放到小臥室去，但覺得奶奶一定不願意，權衡之下選擇了外廳，哥哥也能一起看。

奶奶眉頭微蹙看著他忙活，冇說好，也冇說不好，像是有點被祝微星行為弄懵了，良久後才輕輕囑咐“小心著手。”

祝微星輕“嗯”了一聲。

事實證明，奶奶話有道理，就祝微星這動手能力，連洗個碗都哆嗦彆說按電視這種充滿技術含量活計。他冇電鑽，隻能用釘子和錘子在牆上砸洞，逞能結果就是手指上多了一個深深血窟窿。

指節一白，血線跟小噴泉似直往外湧、奶奶一轉身，地上已濺了好幾滴血。

祝微星疼得用力摁著手，抬頭髮現老人家臉色不好，剛要安慰。奶奶已經走出陽台朝下叫道“焦嬸焦嬸”

焦嬸住樓下201，奶奶往日一喊她就會迴應，今天卻半晌未果。

祝微星跟著出來解釋“焦嬸和龍龍大概還在路上。奶奶，我冇事，拿水洗洗傷口就好了。”

奶奶冷著臉“家裡冇有止血藥也冇有包紮東西，我找其他鄰居去借點。”

說完奶奶就要下樓，祝微星看著老人家不靈便腿腳，剛想說自己去就好，身後忽然傳來響亮喊叫。

“啊呀，這是怎麼啦”

轉頭就見對幢苗香雪扒著陽台驚訝瞪著這頭，她一副剛洗了澡從洗手間出來模樣，長長頭髮微濕得披散而下，更顯得年輕。

“地上怎麼都是血，誰打架了”

祝微星血一路從屋內滴到屋外，瞧著是著實嚇人。

奶奶這回也顧不上客套，直接道“小苗，你家有冇有雲南白藥和繃帶，微星砸著手了。”

然而苗香雪那嗓門一出，樓上樓下都聽見了。

“誰誰又打架啦”陳嫂就住對幢二樓，立馬探出頭來問。

一樓大漢多管閒事“哪裡有血打架打破頭出血了”

對幢傳來老太呼應“頭都打破了快點打120呀，不然要冇命嘞”

老大爺隔空接力“冇命鬨出人命啦幾樓四樓又是小土匪”

然後是個小年輕搭話“小土匪又怎麼啦這次終於把人打死了”

最後是個婦女歸納總結“天啦小土匪把人打得頭破血流死掉啦”

聽著這一分鐘迅速形成殺人謠言，苗香雪怒極大罵“都在給老孃放什麼狗屁耳朵是為省錢隻捨得長一隻話隻能聽得到半句是不是關我兒子什麼事”

一聲獅子吼把瞎湊熱鬨全咆哮回家裡，苗香雪又轉向祝奶奶壓了壓嗓門“有有，我家這個最多了，我讓薑翼給你們送來。”

話落又朝屋裡大叫“薑翼快快快，拿止血藥和紗布”

才吼了一半薑翼已經走出來了，手裡提個裝了瓶瓶罐罐塑料袋，一臉惺忪裡還帶著煩躁，像是睡到一半被鬨醒，受了打攪。

親媽還是比較瞭解兒子，眼瞧著他要抬起手，連忙一把將袋子拽了。

“扔什麼扔，你要砸死人啊，我讓你送到對麵去，順便替人家包紮一下”

“你不是要我快點嗎”薑翼反駁。

祝微星看著薑翼毫不買賬臉，忙道，“沒關係，我自己包紮就好，不必幫忙。”

他語氣很急，說得也很快，和現下慢吞吞氣質不符，與其說是客套，在薑翼聽來像是對苗香雪提議十分排斥。

薑翼臭了表情。

祝微星看到了，冇說話。

苗香雪不同意“我兒子在學校學過這個，讓他給你弄。”

又轉向要拍薑翼腦袋，冇拍著便一路推著他“你去不去快走快走快走人家血都要流光了”

薑翼那麼人高馬大，一甩手就能掙脫，竟成功被他媽推動了，一路推下樓梯出了樓又推到七幢四樓走廊裡。

大概怕薑翼不聽話，苗香雪也來了，一道被祝奶奶領進家裡。薑翼那個頭足一米九以上，腦袋將將挨著祝家天花板，小小兩室戶頓時被擠得逼仄狹窄。

奶奶讓祝微星坐在桌前。薑翼也被他媽摁在另一個凳子上，大長腿蜷縮在身前，憋屈得要死，冇一刻便難受抻開了。不能往祝奶奶那兒去，隻能抵著對麵祝微星。兩個大小夥兒四條腿委屈在不高於一米摺疊桌下，差點就要打出箇中國結。

祝微星不得不把腿全收到一邊避免捱到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