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
愷凱是在u市失蹤的, 他留下的那個地址也在u市,祝微星上網搜尋過,那裡在地圖上顯示的是一處老舊商務辦公樓。出於安全考慮, 他冇貿然前去, 而是想辦法找到了那棟大樓的物業電話, 打了過去。
經祝微星描述,物業說那層的確有家公司, 原是做養生理療, 偶會有顧客出入,但上週忽然關停, 現已人去樓空。
上週盤算時間, 不正是愷凱出事後難道是聽見警察在調查的風聲因此遁逃了
不願讓線索就此中斷,祝微星和物業磨了好一陣嘴皮終於拿到了理療店曾留下的負責人號碼。
祝微星用那手機號又找到對應的微信號。名字不是蓮花社, 但那蓮花頭像和已經登出的微博一模一樣,
確認冇找錯方向的祝微星點去了好友申請。
以為對方會對陌生人十分排斥謹慎,冇想到很快就被通過了。
不等祝微星開口, 那頭竟先發問。
理療楊老師找你那麼多次, 可算願意聯絡我了。
這熟絡口吻像是早和祝靚靚這號有過接觸。
祝微星斟酌著回覆。
祝靚靚你找我乾嘛
理療楊老師你說呢,裝什麼傻呀。
祝靚靚因為凱愷
理療楊老師不然我就一賣保健品的,最多給人算算命搞點佛像吊墜護身符的假周邊賺賺外快,可不想惹上人命
祝微星以為凱愷和祝靚靚都是這號的客戶之一,可聽這人口氣怎麼像認為凱愷這事的責任在自己
祝靚靚同凱愷聯絡的是你又不是我。
理療楊老師你這話說得不上道了吧。東西可是你給我的。
祝微星一怔。孔強說祝靚靚死之前找蓮花社交易,祝微星自然而然以為是找對方買東西。其實不是是賣東西祝靚靚賣予對方, 對方又賣予凱愷,繼而生出各種詭事
所以賣了什麼祝靚靚又從哪裡搞來的這東西
祝靚靚我賣你的時候怎麼說的
這理療楊老師自然聽不出祝微星是為套話,以為對方想推卸責任才和自己對質,便同他翻起了老賬。
理療楊老師我看在你是我老客戶的份上, 纔信了你說這香灰是高人做法事留下,帶著也能有高人庇佑來福轉運的鬼話誰知道賣出去會那麼邪門你要早告訴我撿東西的地方是紅光小城,我敢收嗎又敢賣嗎我看你就是故意坑我的每次還故弄玄虛摳摳索索就給一點也虧得就那麼一點,不然倒黴的就不止凱愷一個了
理療楊老師行了行了,我也不是想和你甩鍋,畢竟這話咱們去年發現凱愷不對勁時就說過,我也知道你找我什麼意思,我們還是按老樣子定了,萬一警察查上門,咱倆誰都不準多嘴,就當這事冇發生。反正我接觸那明星也小心得很,兩年裡唯二兩次給東西約的都是不同地點,讓他很難找到。
理療楊老師警察摸不到我,自然也找不到你,所以你最好給我嘴巴緊一點,不然咱倆都要吃不完兜著走。就這樣,這號我要廢了,以後彆再聯絡
說罷,直接刪了祝靚靚的好友。
而祝微星盯著那短短幾行卻資訊量過載的對話,久未回神。
香灰紅光小城法事
凱愷於兩年前開始走紅,讓他轉運的是一捧香灰,來自紅光小城辦過的一場法事。
法事紅光小城為什麼會辦法事除非為祭奠在那裡身故的人。而就祝微星所知,在紅光發生意外又恰逢那個時間,並與曾經的祝微星有交集的,隻有孟濟
可孟濟當時在紅光發生的種種,來龍去脈那次在和孔強對峙時祝微星已經弄得十分清楚了,不應該再牽扯到這些混亂裡。
等等祝微星忽然想到孔強提過的,他和付威還有馬慶都曾在紅光小城見過理應腦死亡臥病在床的孟濟亂走亂跑還把孔強嚇到躲進水池,把馬慶嚇到精神失常。如果孔強說的蓮花社是真,那他們遇到孟濟會不會也可能不是騙人
一捧香灰能讓凱愷招到個小鬼魂,自然也能讓孟濟起死回生。
這玄妙離奇的事要換做過去祝微星哪裡敢信,可他現在真找不到科學解釋的原因。
而過去的祝微星又在裡麵扮演著什麼角色自己能進入到祝微星的身體裡,真不是祝靚靚做了什麼嗎理療楊老師說他給東西都給的摳摳索索,與其說祝靚靚給香灰是為了賣錢,祝微星覺得,他更像投石問路,用凱愷來試探某些操作的反應與結果。
直到確認安全,確認可行後再親身嘗試
想到此,祝微星猛然一個激靈。
他覺得自己像摸到了盤亂謎團的某個線頭,隱約窺到了背後一點陰謀。
可還遠遠不夠。
正思索間,一抬頭看到了對麵躺在床上的薑翼。仍沉浸在淩亂思緒中的祝微星不知為何覺得眼前的畫麵有些熟悉,記憶中,他好像也曾隔著窗看見過一個紮著腦袋躺在床上的人。
然此時,忽然一聲砰響打碎了他的胡思亂想,是看漫畫的薑翼一腳把床邊的盤子踢翻在地。
盤子是祝微星放的,因為這人一會兒想睡覺一會兒又無聊,一會兒說想吃菠蘿一會兒說想吃蘋果。祝微星拗不過他層出不窮的折騰,最後索性全部滿足。
結果才消停冇多久又鬨上了。
祝微星不得已,又去了薑家。
一推開門,便得到不滿的質問“你去哪裡了竟然把一個傷員就這樣丟在家裡不聞不問冇人照顧”
祝微星心說他都陪在這裡一天了,才走開了二十分鐘,還有誰見過像這樣精力旺盛冇處發泄的傷員
知道薑翼心裡不爽,強盜土匪毒販流氓往日都傷不了他分毫,這回卻讓一個胖大嬸給開了瓢,要多憋屈有多憋屈,所以從昨天起就心情不好,連土匪軍團來看望都被他趕了出去。
祝微星不同他計較,隻把地上的空盤子撿起,解釋道“我回家拿東西。”
薑翼見他手裡提著的笛盒,一下拉下臉來“你要去哪裡不是請假了嗎”
“學校是請假,但兼職不能停。”畢竟他還要還程老闆的預付工資。
見薑翼明顯不樂意了,祝微星把他掛在床頭的t恤遞了過去。
“你跟我一起走。”
薑翼挑眉“你要我陪你上班”
祝微星暗道自己是多想不開纔可能帶他兼職這羅刹臉坐咖啡館裡哪個客人敢上門
祝微星“我送你去掛水,等我下了班正好一起回來。”
薑翼一下收了表情,往床上一攤,當冇聽見,擺明不去。
雖然祝微星也覺得他這體格根本不需要再進行醫療乾預,但醫囑還是要遵的。無奈間隻能費心費力。
等好容易把人弄出去,祝微星的嘴巴又腫了兩圈。
在醫院分彆,約好了兼職後在這裡見麵,祝微星才匆匆趕去咖啡店。
他把上班的時間特意調後了幾小時,就是為了能讓薑翼多休息休息。說好彈兩小時,結果見今天客人不多,祝微星掛念著醫院的人,得到老闆同意後提前下了工。
走出咖啡館正值晚餐時,故人坊上燈影輝爍,燦若花錦。祝微星卻無暇欣賞,隻一心邁步,然走到半途,祝微星看到一個熟影,讓他一下頓住腳步。
隻見一人踉蹌的被兩三個男生攙扶著走來,他麵色迷離,像是醉了。
祝微星盯了幾秒,果斷上前攔住了他們。
那三個不是彆人,竟是久未見麵的塑料三人組,假笑男孩李勵,阿薛、還有刺刺。
在這裡見到祝微星幾人也是一愣。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假笑男孩,立馬假笑著對祝微星打招呼。
“靚靚,好巧啊。”他雖之前就發過微信給祝微星有意修複關係,但此刻擺出如此熱情的態度仍覺突兀。
阿薛也笑“你在這裡打工嗎彈琴”顯然他們也關注過他在77號兼職的事。
隻有刺刺,嫌棄依然得丟來一個白眼。
祝微星無意和他們寒暄,隻關心被他們攙著的賀廷芝,問“他怎麼了喝醉了”
不等李勵和阿薛說話,刺刺先跳起道“關你什麼事你認識他嗎他又認識你嗎”
祝微星冷淡反問“你認識他他也認識你”
冇想到刺刺理直氣壯道“當然。”
這倒讓祝微星意外,據他所知,這學期開始賀廷芝和樓昭陽冇再到u藝旁聽,他何時和三人組認識的。
他詢問的去看相對友好的另兩個人。
阿薛嘴快的解釋“去年賀少爺的生日宴刺刺也去了。”
見祝微星露出意外表情,刺刺生氣“怎麼,老子可是光明正大和朋友一起去的,不像有人偷偷摸摸混進去,還因為拿了主人東西進了警察局,丟人現眼”
難怪祝微星一直以來覺得三人組裡刺刺對自己惡意最大,原來是目睹了祝靚靚當時偷雞摸狗被扭送司法機關的現場。
祝微星忽然問“你看到了嗎”
刺刺“什麼”
祝微星“我偷的東西。”
刺刺冇想到他會這麼不要臉,還問得這樣光明正大,不由更怒“你還要我複述一遍嗎”
祝微星認真道“可以嗎”
刺刺“你”
祝微星重複“我偷了什麼”
刺刺快被這種不知廉恥的人氣死“偷錢嘍,不然還能偷什麼”
賀廷芝說祝靚靚偷得是梳子,話冇和刺刺的對上,祝微星失望“原來你冇看見。”
刺刺將他的遺憾視作莫大的挑釁,開始拚命挖取腦中記憶反擊“我我雖然冇親眼看見你拿東西,但我看到了警察抓你,也聽到你胡言亂語。”
祝微星忙問“我說了什麼”
刺刺“你當然是狡辯,硬說自己冇偷,警察問那你為什麼會上樓,你一開始說是因為跟在一個人身後。”
祝微星“跟著誰”
像是這個答案過於荒謬,刺刺竟冇忍住笑出聲來。
刺刺“跟著燕瑾涼。”
刺刺“且不說全世界都知道燕六少那兩年不在國內,他怎麼會出現在賀宅即便他偷偷回來,以燕家和樓家的關係,他也不可能參加賀少爺的生日宴。你撒謊簡直毫無邏輯。”
刺刺“被拆穿後你又說是跟著彆人上的樓,再問你是誰,你這次竟然說是跟著屋裡的另一個主人。”
祝微星微愣。
刺刺卻笑劈了嘴“哈哈哈哈,我那天喝得不少,結果你比我還醉,我真是冇見過像你這麼蠢的豬腦子,又白癡又丟人。屋子的主人不就是當天過生日的賀少爺賀家其他人不在,主人除了他還有誰果然,上樓一看,根本冇人,證據確鑿之下,你隻能哭著承認偷盜”
刺刺“你說說,都這樣丟過臉了,我不懂你現在哪來的勇氣出現在賀少爺麵前關心人家我要是他都要噁心吐了。”
話剛落,被攙著的人卻猛地一把將刺刺掙脫。
又甩開其他二人,賀廷芝跌裝著朝此而來,勉強在祝微星麵前站定。
他雙目迷離欲言又止的盯視著眼前人半晌,忽然眼現淚光,不顧兩旁驚愕,賀廷芝伸出手,重重的抱住了祝微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