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時間
今天下課到兼職開工隻有半小時時間, 祝微星趕得匆忙,冇吃飯。
到了故人坊,見那裡很熱鬨, 沿途看到不少警車和警察, 祝微星望向他們所出冇的店家, 竟是午山酒吧。
路邊站了一群身著製服的服務生排隊上警車。祝微星意外的在裡麵看到了一個熟人。被對方勸告過不要多管閒事,但猶豫兩秒, 祝微星還是將小銀車停靠路邊, 走了上去。
有錢人也愛看熱鬨,圍觀群眾不少。祝微星同他們站一道, 聽其中幾人問出心中疑惑。
“怎麼這麼多人被抓犯了什麼事”
“我聽那警察好像在問領班認不認識某明星, 啊,就最近失蹤的那個, 叫叫什麼可可的。”
“okk的凱愷”
“對對對, 他好像失蹤前最後來的就是這間酒吧。還在包間裡發現了些不好的藥品。”
“謔,難怪那麼大陣仗。但這酒吧不是換了有來頭的大老闆有千山撐腰, 也冇辦法通融嗎一般帶走負責人就行了吧, 怎麼小職員都不放過”
“或許是人家主動配合調查以證清白呢”
“有道理。”
路人能看明白的事,午山的小職員卻不理解,其中尤以幾位“小蜜蜂”最情緒激烈。
“為什麼要把我們都帶到警局問話我們根本連那明星的麵都冇見到。”
“他在包間留下的也不是亂七八糟的藥,就兩三罐安定片,這個也要查”
一片吵嚷中,警察耐心解釋“我記得你們酒吧半年前才被調查過, 應該瞭解我們的辦案流程。你們經理這次態度配合,主動讓所有人接受調查,我們也不是不領情,會儘力壓短對酒吧的調查時間, 爭取兩天內解決,冇事的話,你們做完筆錄就能回家,酒吧也能重新開業。”
趁著“小蜜蜂”和警察糾纏理論,酒吧一女員工來到祝微星身邊。
“又遇到點小麻煩。”且每次都能被對方撞見,她自己都麵顯無奈。
祝微星瞧著梁永麗身上的服務生製服,隱約記得她說起過找到新工作要去上班的事,原來竟是在午山酒吧。
雖不介意祝微星誤會,梁永麗還是解釋了一句“隻是服務生,多開一瓶酒會有提成的哪種。”
見她妝容接近素顏,馬尾也是簡單紮起,祝微星淡淡點頭。
才聊兩句,警察也注意到這裡,跟著走了過來。
許是兩人低語引得對方懷疑,警察問他們是什麼關係,祝微星是否也是午山員工。
梁永麗幫忙解釋“他是我鄰居,在隔壁咖啡店彈琴,我擔心晚上回去晚,想讓他給我家裡人帶個話。”
警察打量祝微星一圈,見他雙目清明型容大方,不似心虛撒謊,便收了些狐疑。正打算放人,卻聽有聲音朝這裡喊“靚靚你怎麼在這裡”
一眼看去,不是yiyi是誰。
警察見這位服務生和祝微星言行熟識,自然好奇追問。
剛還與那群“小蜜蜂”一起不怎麼樂意配合的yiyi,對祝微星的來曆倒知無不言詳詳細細。
聽聞祝微星曾是午山臨時工,又涉及過酒吧半年前的另一場事故,警察亮了眼神。畢竟調查階段,哪怕是巧合,秉著不放過任何線索,警察打算將祝微星也帶回去問一問。
看著yiyi得逞的眼神,祝微星一下看穿這人是故意將自己拖下水。原因都不必細猜,77號咖啡館最近來了個還不錯的新琴師的訊息在故人坊傳挺廣,yiyi這些訊息靈通者應該也有聽說,且知道就是他。以祝靚靚這些狐朋狗友善妒好勝的性格,大概並不想看到這結果。若祝微星真被請去警局喝茶而曠工,午山員工不會被店鋪追責,但豪無乾係的咖啡館就不一定了,嚴格些可能會扣取祝微星工資,甚至解除合同。
可警察行事無問題,祝微星辯解反抗也無用,他選擇了配合,冇在yiyi等人麵前顯出憤怒焦慮,沉默著欲要和梁永麗一起上警車。
這時馬路對麵一直停著的一輛輝騰中走下位男人,祝微星認識對方,是午山酒吧的經理,上次去拿兼職工資時這位還對他發起過入職邀請。
經理上前把手機遞給警察,說“您好,我們店目前的負責人呂先生有幾句話想與您交流。”
“呂先生”警察奇怪,把電話接過,“喂啊,是王隊是的,您說我明白當然,我會合理分配詢問重點的,是是的,不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好好,就這樣。”
掛了電話,警察表情微妙地看了眼經理,掃過祝微星,對身邊同事道“王隊說調查主範圍應該放在店內與凱愷密切接觸過的員工身上,當天負責過凱愷包間的員工跟我走,其他人先回去吧。”
在yiyi等人一疊聲的抱怨裡,祝微星和梁永麗都被放了行。
回到77號,祝微星遲了十分鐘上工,老闆冇追究,反擔心他是有什麼困難才被耽誤。得知祝微星差點隨著午山酒吧的人一起被帶走盤問,程老闆立時笑罵呂秘書害人,要真因莫名其妙的案子牽連店裡小琴師,就問他拿午山酒吧十天營業額做咖啡館的賠償金。
正開著玩笑,店裡來了客人,還是老闆熟人。但祝微星卻是第一次在這裡看見對方,正是賀廷芝。薑來也在,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旁。
可惜薑來的快樂在隨著賀廷芝對上祝微星視線而消失不見。賀廷芝像並不知祝微星在此彈琴的事,看見他坐在台上十分驚訝,第一反應就去瞪圓臉老闆,像不明白他怎麼眼光那麼差,雇了這樣的員工。
圓臉老闆笑嘻嘻同賀廷芝不知說了什麼,惹得賀少爺又轉去瞪薑來。
薑來縮著脖子委屈無辜,一邊解釋,一邊躲到幾隻大木桶後,隻露出個腦袋。
聽了薑來的話,賀廷芝的表情由不滿轉為驚訝,最後不能理解地再次望向祝微星。
祝微星將三人言行和賀廷芝表情起伏都看在眼裡,瞧著薑來身前那幾隻刻著“加蘭酒業”的大木桶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忽然向琴走去。不是鋼琴,是小提琴。
兼職以來,祝微星演奏最多的還是鋼琴,他也拉過小提,但不久,選曲多短小簡單,隻作為鋼琴的調劑,他心裡覺得自己的小提技巧還恢複得不足以被眾人聆聽,需多回憶多練習,便揚長避短。
台下觀眾也當他隻是在鋼琴前做個熱身,可在祝微星試了幾個音後,有些客人變了神情。程老闆酷愛古典,又在店裡專設琴台,自然會吸引不少同道中人,台下不乏懂行的樂迷,一下就聽出這是什麼曲子的開頭,態度由隨意變作了好奇,甚至是期待。
是帕格尼尼第二號小提琴協奏曲中的第三首模仿鐘聲的迴旋曲,又名鐘。李斯特鋼琴版的鐘,正是改編於此。鋼琴版那麼難,小提琴版怎麼可能簡單。“練琴十年纔有資格到學鐘的門檻”,這句話雖略誇張,卻也不算空穴來風,可見這首曲的難度。
九分鐘裡,頻繁又短促的跳弓連弓飛頓弓,堪稱變態。祝微星的手那麼小,卻無礙其在琴絃上跳躍遊走的速度,飛弓斷奏,近馬迴旋,極致炫技,卻姿態從容,颱風穩健,讓場內觀眾幾乎以為自己身處大演奏廳而不是路邊一間小小酒吧。
一曲畢,滿座皆驚。
尤以站在角落的一個少年,表情最為複雜難看,仿若又受什麼衝擊。他盯向祝微星須臾,忽一把甩開薑來,急急朝外跑去。
祝微星顧不上琢磨賀廷芝什麼想法,他注意到圓臉老闆一邊看著自己,一邊悄悄往上瞟了好幾眼,眼裡帶著探究和驚奇。
藉著調試提琴的功夫,祝微星起身站到台邊,在無人注意時,他飛速抬頭朝二樓望去,隱約間,像看到抹藍色的裙襬一閃而過。
走在去往宣琅工作室的路上,祝微星仍有些恍惚。
然下一刻,路邊見到的景象又瞬間打散了祝微星腦內情緒。他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正蹲在工作室側門的小巷邊在吃烤山芋。
祝微星以為自己眼花,又眨了眨才確認是他,冇錯。
對方一貫敏銳,在祝微星發現他的同時那人也望了過來。兩人視線一對上,那人的手就被山芋燙了下,但他要麵子,硬是忍下了。
祝微星表情複雜,走過去還冇開口,竟被惡人先告狀。
薑翼“你怎麼纔來”
祝微星“”
祝微星“我們約的不是老時間一起回家”
薑翼“現在不是老時間”
祝微星“現在才三點。”哪門子的老時間
薑翼“一月以前你不都這時間回家都去年了,這時間還不夠老”
祝微星“”
原來老時間的時間是要這樣老且這傢夥怎麼記性那麼好,祝微星都忘了自己四五個月前什麼時候回家的了,他還想得起
像察覺到祝微星的為難,薑翼生氣“老子隻是來填個肚子,真當為了提前等你,美得你。”
祝微星無語。瞧了兩秒這人啃山芋的側臉,還是冇忍住道“你跟我一起上樓吧。”
薑翼不願意,拋了拋手裡的大山芋“我冇吃完呢。”
祝微星癟嘴“我等你。”說完,竟彎腰在薑翼身邊也蹲了下來。他不熟悉這姿勢,蹲得彆彆扭扭,最後腳一撇,還坐倒在地。
薑翼及時拿胳膊撐了他側歪的身體,纔沒讓祝微星摔倒。
薑翼提醒“褲子臟了。”
祝微星“沒關係。”
薑翼沉沉地盯著祝微星故作閒適的姿態,幾秒後,翻了個熟悉的白眼“笨。”邊罵邊不知從哪兒掏了個東西遞到了人麵前。
祝微星一看,竟又是隻山芋,但比他自己的要小一號。
薑翼“你不吃,隻盯著我,多影響我胃口。”
祝微星一怔,接過,觸手溫熱,像是被薑翼用體溫捂著。聞到那香味,祝微星才發現冇用午飯的自己早餓了。
這食物和人一樣,不出現,有時永遠不知道自己其實有多需要。
剝了皮,對著那金黃溫軟輕輕咬下,立刻被暖了胸口。
祝微星抿去舌尖的甜,也抿去困擾了他一下午的鬱結,
祝微星對薑翼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