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黑蓮花太醫求生指南 > 009

黑蓮花太醫求生指南 00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3:45

陰雲遮天, 像是下一秒就要墜落。

走出船艙後,二皇子忽然抬頭,朝著河岸上看去。

殷川大運河上的風浪, 不知道什麼時候大了起來。

縴夫身上的粗布短褐,已全被河水打濕。

步伐也隨之變得沉重艱難。

往常縴夫都是不著上衣的, 這並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冷。

而是因為粗布短褐打濕之後,再在肩上摩擦,極容易擦傷皮膚, 並感染髮炎。

同時濕了的衣服也更容易帶走體溫,造成感冒發燒。

可今天他們拉的是皇家船艦,當然不能和以往一樣光著膀子。

……文清辭的建議冇有錯。

要是不早早準備, 他們一定會因此生病。

此行的縴夫有數千名之多, 一旦出事不但會耽擱行程,更會影響到皇帝的“賢名”。

謝觀止不由蹙眉。

見二皇子忽然站在這裡不走, 三皇子的視線, 也隨之向岸邊落去。

經曆了前陣子的事,他總算是長了點腦子,知道要在對方的身邊說“正經事”。

停頓片刻, 三皇子終於憋出一句:“二哥你說他們走得這麼慢, 我們能如期到嗎?”

二皇子:“……”

要不是現在在南巡路上,他真想一腳將身邊的人踹下船去。

謝觀止的傷在肩臂, 並不影響他走路的速度。

少年快步向前而去,三兩步便擺脫了三皇子, 登上了連接畫舫的小船, 向最前方而去。

“找人纔買些預防風寒, 或能暖身的藥, 分發給縴夫, ”謝觀止一上船便吩咐道,“速度快一點。”

“是!”身邊人連忙應下。

他剛走兩步,又忽然停下腳步問:“請問殿下,這方劑……”

“這點簡單方子就不用去問太醫署了,你們解決便好。”

“是,殿下。”

按理來說,找太醫署或者直接問文清辭要藥方是最方便的,但剛纔逞過強的謝觀止,當然不會這樣做。

謝觀止手底下人動作都很迅速。

不過短短一個上午,就從附近幾大城鎮將謝觀止說藥采買齊全,並分發到了縴夫的手中。

畫舫雖大,但怎麼也比不上太殊宮。

南巡一路上,這些原本在宮裡一個月也見不了幾次麵的人,幾乎日日齊聚一堂。

原本各宮分食的晚膳,也合在了一起。

與上次的晚宴不同,今天謝觀止也在。

除了皇室到齊外,皇帝甚至還將同在舫上的幾個重臣,邀請過來一道用膳。

能來參加皇帝的“家宴”,大臣們各個受寵若驚。

不但規矩做到了極致,話也全是挑好聽的說。

“……今年風調雨順,就連沿途的莊稼,長得都比曆年高大!”來赴家宴的大臣,滿臉堆笑,“此乃我朝之福,天下之福啊!”

說完,身邊另一人又補充道:“此次旅途通暢,也多虧了二殿下英明決斷,我聽說殿下早幾日就已將縴夫集來。因此剛到險峻河道,他們便立刻接上,將船帶了出來,半天工夫都冇有耽擱。”

謝觀止早就聽慣了這樣的誇獎。

他冇有接話,甚至還因對方過於誇張的語氣,而微微皺了皺眉。

皇帝端酒的那隻手不由一頓。

他的動作十分細小,在場無一人注意到。

此次南巡,部分後妃也一道隨行。

其中自然包括謝觀止的母妃慧妃。

聽到這裡,她的臉上不由多了幾分得意之態。

雖然前陣子領了罰,暫轄後宮的權力,也落回了蘭妃手中。

可這又如何?

等二皇子繼承大統,風光的人終究是自己。

南巡途經的信安府,將剛熟的櫻桃送了上來。

慧妃輕輕摘下果梗,將它送到了皇帝口中:“觀止一向心細,這點不像臣妾,倒是全似陛下。”

說話間,慧妃半是撒嬌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天子笑了笑,順著她的話點了個頭。

朝堂上下,人人都知道皇帝最寵愛的,便是二皇子謝觀止。

見他心情不錯,那兩名大臣對視一眼,繼續說了起來。

“……講到縴夫,臣今日剛剛聽說,殿下念及運河水寒,特命人采買了禦寒的藥物,將它們一一分發到了縴夫手中。”

末了,還不忘補充道:“這一點,的的確確有陛下當年的風采!”

慧妃趕忙跟著說:“這都是陛下多年來的言傳身教。”

大臣的話已經說到了這裡,皇帝必然要做出一些反應。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一臉欣慰的朝三皇子笑道:“觀止的心思,果然成熟了不少。身為皇子,必須體恤民心纔對。”

見狀,謝觀止立刻起身行禮,說這都是他該做的。

“凡事冇有‘該不該’,隻有想不想得到,”皇帝緩緩搖頭,語重心長道,“此事你做得很好,的確應賞。”

“賢公公,你將信安府送來的櫻桃,給二殿下拿些過去。”

“是,陛下。”老太監笑著應了下來。

信安府的櫻桃雖然好,但對太殊宮裡的貴人來說,也冇有什麼稀奇的。

皇帝此舉,重點在於“賞”,而不在意究竟賞了什麼。

慧妃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

那幾個大臣立刻應和起來。

宴席上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還冇說夠?賢名都是他的,與朕何乾?』

『擾人清靜!』

坐在長宴最末的謝不逢,緩緩抬眸朝前看了一眼。

他發現,皇帝不但私底下非常計較謝觀止在這件事上的風頭蓋過了自己,甚至還非常牴觸眾人將二皇子與他年輕時的樣子做比較。

甚至在大臣提到,謝觀止有他當年風采的那一刻,起了一瞬的殺心。

皇帝比謝不逢想象的,要更加忌憚年少有為的皇子。

逆著本心賞賜完謝觀止後,皇帝順手拿出芙旋花丹,倒出兩顆塞到了嘴裡。

末了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再對賢公公說:“還有文太醫,製藥有功,也給他送些果子去。”

以翰林身份被邀出席的文清辭,忙行禮謝恩。

話說文清辭之前提醒二皇子的時候,對方擺出了一副早有準備,不必多說的表情。

但剛纔那幾個大臣的話,卻一不小心將謝觀止的底交了出來——那些藥,都是他現買的。

起身行禮的時候,文清辭的餘光瞄到,謝觀止看向自己的目光,略帶心虛。

賞賜過後,席上的氣氛再次熱鬨了起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晚膳方纔用完。

文清辭剛一走出船艙,便被人從背後叫住。

“二殿下?”文清辭頓了頓,朝他行禮問,“不知您找我有何事?”

為方便行動,謝觀止今天穿著一件窄袖圓領衫。

文清辭說話的瞬間,他的手便輕輕地攥在了一起,停了幾秒才緩緩鬆開。

“傷寒藥劑一事……”他停頓好半天終於說,“是你的提醒。”

雖然本意並非如此,但今日的一切,怎麼看怎麼像是自己搶了文清辭的功勞。

謝觀止長這麼大,向來隻有彆人捧著他,向他謝恩的份。

因此他今日這番話,說得格外彆扭。

文清辭朝謝觀止淡淡一笑:“臣隻是一說罷了,采買藥物的事,都是殿下做的。”

殷川大運河上要比彆的地方更加寒涼。

明明已到初夏,可冷氣仍如小刀一般,輕剮著文清辭的胸肺。

“可是陛下恩賞——”謝觀止蹙眉。

又一陣冷風颳來,文清辭的咽喉間生出一陣熟悉的癢意。

他難得打斷了二皇子的話:“殿下,臣治病救人,所為的從來不是名。”

文清辭此話既是替自己說的,也是替原主說。

《扶明堂》裡的他,或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黑蓮花,但是他一生為醫,圖的從來都不是名利。

謝觀止深深地朝對麵的人看去。

文清辭是笑著說出這番話的,殷川大運河兩邊的燈火,與河內的波光,在一瞬間全映在了他的眼底,點亮了那抹漆黑。

剛纔這番話,若是出自其他人口中,謝觀止一定會不屑於其中的虛偽。

由他說出口,卻令人無法反駁。

“抱歉,失陪了。”

說完,文清辭朝謝觀止點了點頭,便與他擦肩而過,向船的另一頭走去。

那裡有道黑影,從他出門起便站在原地,靜靜地注視著這個方向。

“殿下,我們走吧。”

藉著月光,文清辭看清……那黑影果然是謝不逢。

“好。”少年轉身,緩緩向大船的另一邊而去——那是文清辭所住的船艙,此時的他已經不是普通太醫,就連住的地方,都與皇子們相距不遠。

文清辭之前就發現,謝不逢似乎一直守在自己身邊。

在小小的太醫署,或許還不怎麼明顯。

可上了船,便不一樣了。

不過文清辭心底裡的古怪感,隻持續了幾秒便消失了。

怎麼說謝不逢都隻是個十七歲的少年而已。

他在這艘船上冇有熟人,也不像謝觀止一樣,有差事要辦。

除了習慣性地跟著自己以外,好像也冇有什麼事情能做了……

夜裡的畫舫燈火通明,比白天更加熱鬨。

……可是這樣的熱鬨,卻謝不逢襯得越發孤寂。

他與周遭的歡樂與和美格格不入。

文清辭的心底,忍不住有些泛酸。

少年沉默著與文清辭並肩行至艙外,正準備走時,忽然被文清辭叫住:“等等,殿下。”

他回身從桌上取來一個果籃,輕輕地交在了謝不逢的手中。

這是皇帝剛纔賞賜的櫻桃,早在晚膳結束前,就由太監送到了此處。

文清辭房間的門,緩緩闔上。

少年站在原地,過了半晌終於緩步向前而去。

他拿出一顆櫻桃,輕輕地放進了嘴裡。

下一刻,陌生的酸甜便在他的口中化了開來。

謝不逢不由緩緩閉上了眼睛。

黑夜裡文清辭冇有看到,剛纔自己和謝觀止說話的時候,謝不逢的眼神並不平靜。

不耐煩、厭惡,還有一點他自己也冇發現嫉妒,一起湧入眸底。

直到文清辭轉身向謝不逢走來的那一刻。

盤踞在少年心底的複雜情緒,便在忽然之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

傍晚,停船。

隨行縴夫也停在岸邊休整。

一艘藥船自河中央行至岸邊。

船艙裡載滿了檢查、分裝完畢的藥物。

“過來幾個人領藥……”二皇子身邊的侍從下船後大聲說道,“快點分下去,今晚便煎了!”

“是,大人!”領頭的縴夫連忙走上前去,帶人開始分發藥物。

拉了一日的纖,人早已經精疲力竭,就連走路都冇了力氣。

他拿藥的動作顯得格外沉重。

侍從環視一週,忽然將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個角落,接著皺眉。

“那幾個人是什麼情況?”他問,

殷川大運河的河灘滿是碎石和泥汙。

岸邊一處躺了好幾個縴夫,他們的身下,隻墊著一張薄薄的粗布床單。

幾人躺在那裡一動不動,要不是隔一陣子便突然咳嗽幾聲的話,他還以為這些都是屍體。

“哦……他們不小心摔倒,嗆水了,”領頭的縴夫抬起眼皮看了那邊一眼說,“今晚過了,就會將他們送回家去,改明日再換彆人來。”他的臉上寫滿了麻木。

話音剛落下,忽然有人問:“送回家中,然後呢?”

那人的聲線清潤、柔和,與此地的景緻格格不入。

縴夫想都冇多想,直接回答道:“在家躺兩天,運氣好的話,自然就好了。運氣不好的話,死了也說不定。”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冇有絲毫起伏。

治病,當然是冇得治的。

說難聽一點,回家就是等死、看運氣而已。

聽到這裡,船上的人不由微微蹙眉。

躺在地上的縴夫,艱難地呻吟了一聲。

他顫抖著手想要將身下的床單扯來蓋在身上,可是手臂卻不住地顫抖,什麼東西都拿不起來。

殷川大運河的這段河水裡混滿了泥漿,臨岸處尤甚。

縴夫們揹著繩索,在水中列隊艱難前行。

在倒下之後,身邊的人擔心自己被後麵的人踩踏,也不敢輕易去扶。

於是那些精疲力竭的縴夫,就隻能靠自己的力量,掙紮著從隊伍裡滾出去,再憑最後幾分力氣,強撐著站起身,向岸邊而去。

無論是胃裡還是肺裡,都進了不少的臟水。

……或許能躺在這裡被送回家的,已經是其中運氣不錯的人了。

“文大人?!”

二皇子的隨從驚呼一聲,還冇等他過去攔,身著月白色長袍的太醫,便已從船上走了下來。

緊隨其後,謝不逢也下船了。

“您千萬當心,這地上全都是泥……”說著,那位侍從便伸手想去扶文清辭。

“不必。”太醫擺手拒絕。

殷川大運河岸邊的泥漿,頃刻間便飛濺上了文清辭的衣襬。

可是略有些潔癖的他,今天卻連眉毛都冇有多皺一下。

文清辭像是冇有看到周遭環境一樣,踩著滿地的汙泥,走到了躺在地上的縴夫身邊。

文清辭看了他一眼,轉身對跟著自己一道從船上下來的人說:“先扶他們起來,找一個乾淨的地方放下來。”

“是……”衣著光鮮的侍從,不情不願地將人抬起,放在了岸邊的青石上。

他們不懂文清辭這一次又要做什麼。

但這一次,心中的疑惑,並冇有維持太久。

他們剛將人放下,文清辭也跟著走了過來。

接著,意料之外的一幕發生了……

一身月白的太醫像是冇有看到這些縴夫身上沾的汙泥一般。

他直接伸出手指,輕輕地抵在了對方的腕上。

……文清辭這是在給那縴夫診脈?

眼前這一幕,令跟他一起過來的侍從,全都愣在了這裡。

太殊宮裡的人,誰冇有聽過“文清辭”這三個字?

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受皇帝器重,日常的工作,就是給九五至尊診脈、看病。

甚至於文清辭除了“太醫”以外,早已經是正三品的翰林了——這可是高官中的高官!

然而今天。

他竟然給這群縴夫看病?!

跟在文清辭背後的人,不由重重地眨了眨眼,以確定自己眼前這一幕到底是不是幻覺。

雖然侍從們已經將人放在了大青石上,但是診脈的時候,文清辭還是無法避免地俯下了身。

原本一塵不染的月白色上衣,現在也處處沾滿了泥汙。

可這非但冇有使他狼狽,反倒更襯得文清辭眉間那顆硃砂耀眼奪目。

……他就像從天上走下來的人似的。

這一幕,全落在了謝不逢的眼中。

恍惚間少年竟覺得……就連殷川大運河不休不歇的波浪,都隨著文清辭的動作一道和緩了一些。

太醫並冇有因為他病人身份的低微,而產生分毫懈怠。

文清辭仔細整過脈後,從藥箱裡取出一個木質聽筒,放在了病人的胸肺處——這是他自製的聽診器。

仔細聽了一會,他終於把手中的東西重新放回了藥箱,接著飛快地寫起了藥方。

從始至終,文清辭一句話也冇有多說。

那些縴夫雖然還不清楚他具體的身份,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看出文清辭的意圖。

“咳咳……這位太醫大人,”其中一個狀態稍微好一點的縴夫努力發出聲音,“不,咳咳……不必這麼麻煩了。”

聽到這裡,文清辭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為何?”

他不由抿緊了唇,臉上慣有的微笑,也不知在什麼時候消失不見。

縴夫們雖然不懂什麼“醫術”和“急救”,但卻有經年累月留下來的常識與經驗。

這些縴夫上岸之後,同伴立刻將他們肺部的大部分水擠壓了出去。

這年代無法做外科手術,但是文清辭開的藥都是清肺和防感染的,隻要好好吃,也不必像他們說的那樣隻能等死。

聽了文清辭的問題,剛纔說話的縴夫不由笑了幾聲,接著略帶無奈地一邊咳嗽一邊說:“咳咳……咳,這藥方你寫了,我,我們也買不起啊。”

文清辭握筆的那隻手隨之一頓。

他穿書之後,身邊的人都是達官顯貴。

以至於文清辭差點忘記,這個年代的大部分人,都是看不起病、吃不起藥的。

“冇有關係,”文清辭重新提起筆,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說,“我再寫幾個醫館的名字,你們憑著方子,直接去取藥便可。”

——他將神醫穀下的幾個藥館名字寫了上去。

原主當初研究水疫的時候,也是這麼做的。

文清辭的話,不止讓這幾個躺在石頭上的縴夫愣住了,甚至周圍所有人都將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這裡瞬間鴉雀無聲。

“好了,去我寫的地方取藥便好……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也是如此。”文清辭將手裡的藥方,交到了那個領頭的縴夫手中。

方纔滿臉麻木的縴夫,在接過藥方的那一刻,手竟不受控製地抖了起來。

“——草民謝太醫大恩大德!”說完這句,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直到膝蓋被地上的石子劃痛,他纔敢確定眼前這一切不是做夢。

真的有宮裡來的太醫,給他們這些縴夫看病了!

……甚至於他還將藥費一道負擔。

想到此處,縴夫立刻磕起了頭。

身為一個現代人,文清辭始終不習慣被人行禮。

見此情形,他連忙向後半步,叫人將地上的縴夫扶了起來。

但周圍聽到文清辭話的人,豈止是這一個。

眼看著眾人都要向他行禮,文清辭連忙再交代了幾句,便轉身上了船進到了艙裡。

落日餘暉儘灑河麵。

那道如神祇降世般的月白身影,就這樣融入了暮色之中。

直到坐入船中,文清辭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纔進船的那一刻,自己下意識扶住了謝不逢伸來的手。

“殿下,您的衣服臟了嗎?”文清辭蹙眉,略有些抱歉地向少年看去。

冇想謝不逢隻是站在原地沉默地注視著他。

過了幾秒,少年忽然問:“你為什麼要幫他們?”

文清辭不由一頓。

……身為一名醫學生,他冇有辦法做到見死不救。

他的心中,從頭至尾好像都冇有生出過“不救”的選項。

除此之外文清辭還相信,假如今天站在這裡的人是原主的話,他或許也會這麼做。

——原主留下的厚厚一摞有關水疫的筆記,全是他行醫多年經驗的總結。

為了寫成筆記,他不知道救了多少普通人。

同時,也解剖了不少的屍體。

金色的餘暉透過船窗灑向文清辭的身體。

他眯了眯眼睛,垂眸笑道:“岐黃一道本是平等的,就像生死是平等的一樣。”

“今日我是對他們身上的病症感興趣,這才幫的他們,與身份冇有任何的關係。無論達官顯貴,還是販夫走卒,於我眼中隻是一個病人罷了。”

文清辭的語氣,格外坦蕩。

說完便笑著看向了謝不逢 。

刹那間,謝不逢忽然明白過來一個問題——

這世上的人,全都搞反了文清辭的因果。

文清辭治病救人,從不圖什麼“利”。

他圖的,本就是“治病救人”這件事本身。

文清辭是謝不逢這輩子遇到的,唯一一個這樣“奇怪”的人。

若是放在幾個月前,生活在肅州皇陵的少年,一定會為此而不屑,甚至覺得他愚蠢。

可是此刻……謝不逢卻不由被眼前人吸引。

就像是深埋於地下的種子,也想衝破土壤的桎梏,努力掙紮著向上,去見一見太陽。

船隻搖晃,輕輕向河中央駛去。

文清辭忙藥材的事,幾乎一天都冇有闔眼。

累極的他不由低頭咳了幾聲。

而謝不逢的心,竟然也隨著這幾聲咳嗽,一道沉了沉。

冷風透過未關的艙門,吹了進來。

鬼使神差地,謝不逢向一邊走了兩步,把殷川大運河上的冷風,全都擋在了自己的背後。

見狀,文清辭下意識抬頭,朝謝不逢看了過來。

運河上的霞光與波光,儘數灑入了文清辭的眸底。

點亮了那雙黑沉的眼瞳。

同在這一刻……文清辭不久前說的那番話,忽然出現在了謝不逢的腦海之中。

“喜愛同性並非消遣、娛樂,而是生來有之……”

文清辭的這句話,就像一段魔咒。

它一直徘徊在謝不逢的腦海之中。

可是一向膽大妄為的少年,竟始終不敢去想它。

直到這一刻,被這雙眼睛喚醒。

一個瘋狂又荒謬的念頭,突然此他心中生了出來:

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在一起。

那麼……文清辭呢?

他會與男人在一起嗎?

下一瞬,謝不逢忽然咬緊牙關,將視線移了開來。

生活在厭棄聲中的少年,忍不住想——

文清辭一心向醫,要是他知道自己剛在想什麼,定會厭惡自己那一瞬間的肮臟心思。

“怎麼了,殿下?”文清辭看出謝不逢有些不對勁,忍不住出聲問道。

“我冇事。”扔出這句話,謝不逢便快步走出船艙,站在了外麵。

冷風吹來,寒涼刺骨,可這不但冇有帶走少年心中那一瞬間的瘋狂。

甚至叫他忍不住想到……

方纔那一番話,文清辭隻說給了自己聽。

而這樣的文清辭,也隻有自己看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