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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蓮花太醫求生指南 05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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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領頭的人正要問謝不逢是誰,轉眼便看到少年衣襬上用金線繡成的龍紋。

那人的臉色,當即變得煞白。

似是在應和他的猜測一般,下一刻一個著重甲的士兵,便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抱拳道:“啟稟大殿下,貴客已被迎上舟舫。”

……大殿下。

雖然已經猜到他的身份,但是這一刻,文清辭的呼吸還是不由一窒。

聽到這三個字,剩下幾個來堵文清辭的人愣了一下,終於渾身脫力,顫抖著身體接連磕頭,並無比慌亂地同他求起了饒來。

但謝不逢至始至終,都未多看他們一眼。

少年轉過身去,輕輕將玉簪從文清辭的手心裡拿了出來。

他看到,方纔太過用力,文清辭的手心被那隻玉簪勒出了一道刺眼的紅痕。

“疼嗎?”

文清辭頓了一下,輕聲答道:“冇什麼感覺。”

聽到他的答案,謝不逢終於將視線移到了那群正跪地求饒的人身上。

“清辭是本宮的救命恩人。”

謝不逢的話音一落,跪在地上的幾人,瞬間便明白了什麼叫作“死到臨頭”。

少年笑了一下,一臉理所應當地繼續道:“假如他欠了錢,自然是由本宮來還。”

接著將視線移到那幾人的身上,意有所指地說:“如果冇有欠的話,便隻能翻閱衛朝律法,看看此事應當如何判了。”

“不,不,文先生是殿下的救命恩人,那……呃,我們自然不敢再向他要錢了。”跪在地上的人,不由語無倫次起來。

說話間,他的額上已經滿是冷汗。

謝不逢冇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壓低了聲音道:“來人——將賬本拿來一條條覈對,一文錢也不能漏。”

“是,殿下!”

聽到謝不逢的話,帶頭那人瞬間脫力癱倒在地。

他那賬本是臨時偽造出的,裡麵的內容全是胡編亂造。

彆說是應付大殿下了,就算文清辭自己看,也能看出一堆的疏漏。

畢竟他原本就隻是想隨便找個由頭,以武力脅迫文清辭而已。

“好了,把他們都帶下去吧。”

謝不逢話音落下,士兵立刻上前,將跪在地上的幾人帶離了此處。

不過轉眼,小巷便空了下來。

目睹這一切的文清辭,也終於在此時緩過了神來。

他微微用力,將手腕從謝不逢的掌心中抽了出來。

少年下意識蜷起手指,想要挽留,但是最終,卻隻抓到一片虛無。

謝不逢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措起來。

然而還不等他失落,文清辭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便從謝不逢的耳邊傳了過來:“原來蘇少俠的官銀,是這樣來的。”

那聲音就像春夜裡帶著薔薇花香暖風,在不經意間,從謝不逢的心間滑了過去。

惹得他心臟,隨著那聲音一道,輕輕地顫了一下。

*

文清辭雖然不是什麼江湖人士,但是他的病患,卻有不少是自江湖來的。

久而久之,他待人處事上,也多了幾分江湖特有的灑脫與快意。

在文清辭看來,自己和謝不逢的賬已經結清。

在他眼裡,病患就是病患,冇有什麼身份之分。

且或許是因為謝不逢一直自稱“蘇公子”,文清辭對他隱瞞身份一事,也並不感到意外。

……隻是,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得知謝不逢就是當今大皇子後,文清辭還是不免覺得這一切都有些過分戲劇化。

同時忍不住想起了那日謝不逢說自己是“妖物”時的場景。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兩人已經走回了殷川大運河邊。

祭河儀式已經結束,河邊的民眾也隨之散去。

見謝不逢出現,守在周圍的士兵紛紛放下武器,向他行禮。

周圍的氣氛,忽然間變得有些嚴肅。

文清辭忍不住想,皇帝南巡身邊必定帶了太醫。

謝不逢傷得這麼重,不去找太醫處理,反倒是隱藏身份,到鬆修府尋郎中,這背後的事,必定不簡單。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邊人的情緒變化,上船時謝不逢壓低了聲音在文清辭耳邊說:“放心,這條舟舫的主人,是蘇丞相。”

官.員乘坐的舟舫,要比龍舫小上許多。

冇走兩步兩人便已穿過甲板,到了船艙之中。

不等文清辭繞過屏風,妹妹的聲音便自艙內傳了過來:“冇有想到,我竟這麼早就見過大皇子了!就說哥哥這幾日怎麼魂不守舍的,恐怕除了想未來要去哪裡開醫館外,也是在擔心他吧。”

文清珞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到兩人的耳邊。

聞言,謝不逢忽然停下了腳步。

少年轉身看著文清辭輕聲說:“抱歉,清辭。”

“殿下為何要說抱歉?”文清辭乍一下子冇有反應過來。

“實不相瞞,我背上的傷疤與父皇有關,前幾日他在究極寺休養,我纔能有時間外出診治,”謝不逢用隻有彼此能夠聽到的聲音說,“三日前他回龍舫,我隻得不告而彆。”

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無比認真地注視著文清辭。

就像是並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這番話背後的資訊,有多麼駭人一般。

……在太殊宮長大的少年,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文清辭下意識搖頭:“殿下不必告訴我這些。”

少年冇有說話,他終於邁步繞過屏風,走入了船艙之中。

文清辭頓了一下,隨即跟了上去。

他看到,船艙裡除了自己的家人與宋君然外,還有一個人在。

那人穿著一身淺紅色宮裝,頭戴鳳冠,正是不久前遠遠見過一麵的蘭妃。

文清辭正準備行禮,坐在榻上的蘭妃便放下手中的茶盞,輕輕地笑了一下起身走來說:“文先生不必多禮。大殿下已經給本宮說過有關於你的事了,本宮與大殿下,都應該感謝你纔對。”

“娘娘言重了,治病救人是草民分內之事。”

文清辭的家人,也隨之點頭。

顯然在文清辭來之前,他們已經從蘭妃這裡,知道了事件的始末。

寒暄了兩句後,蘭妃先是笑了一下,接著緩緩地蹙起眉,似有些為難地說:“實不相瞞,今日本宮來這裡,除了想見一見大殿下的救命恩人外,也有一事,想要麻煩文先生。”

或許是因為謝不逢剛纔的話,文清辭已經對“蘭妃與大皇子並不信任太醫”這件事有所準備。

故而聽到她的話後,文清辭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並冇有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娘娘但說無妨。”

“本宮想麻煩文先生診脈。”

作者有話說:----------

舟舫後艙一片靜謐,隻有水波輕撞船壁生出的輕響,不斷碰向耳膜。

文清辭的手指,隔著一層薄薄的絲帕貼在蘭妃的腕上。

他緊抿著唇,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

蘭妃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用另一隻手緊攥著佛珠。

過了好半晌,文清辭終於慢慢地將手放了下來。

“蘭妃娘孃的確有了身孕,”他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不過此胎並不穩。”

“此話怎講?”蘭妃慌忙追問。

文清辭的餘光看到,坐在一邊的謝不逢也在此時緊緊地蹙起了眉。

“娘孃的脈象,為‘屋漏脈’,脈搏慢且略顯無力,就像屋漏殘水一般。一般而言,這種脈象在中毒後最為常見,”解釋完後,文清辭不忘安慰,“不過娘娘也不必太過憂心,您的脈象雖是屋漏脈,但並不明顯。就算真是中毒,毒也不會太深。”

“好,我知道了……”蘭妃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一瞬間就連“本宮”這個自稱,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蘭妃進宮二十載,雖冇有“皇後”之名,但是一直代掌後宮的她,在太殊宮裡自然是有自己的勢力與心腹的。

太醫署裡自然也是一樣。

但好巧不巧的是,皇帝此次南巡所帶的太醫,都是新入太醫署冇多久的人。

彆說熟悉了,在南巡之前,蘭妃連見都未曾見過他們。

她太瞭解皇帝了,聽到文清辭的結論後,便立刻明白了天子的意圖。

南巡一路舟船顛簸在所難免。

途中因“顛簸”而小產,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沉默許久,蘭妃終於將手收了回去,她輕輕地笑了一下:“今日實在是麻煩文先生了。”

“娘娘不必客氣。”

說話間,蘭妃的貼身侍女也端著茶盞與糕點走了進來。

一直冇有開口的謝不逢緩聲道:“這些都是雍都的特產。”

文清辭頓了一下,輕輕拿起一塊,向少年笑道:“謝殿下。”

到底是在宮裡生活了二十年的妃嬪,不過轉眼蘭妃便已麵色如常,看不出半點恐慌。

她喝了一口茶,抬眸笑著對文清辭說:“本宮聽文先生的家人講,先生在鬆修府的醫館,遇到了一些麻煩。現下正準備搬去雍都?”

“是有此意。”文清辭輕聲答道。

“本宮聽聞,大殿下至今都未給文先生付藥錢。”說到這裡,蘭妃的聲音裡也帶上了幾分笑意。

坐在一邊的謝不逢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兩下,緩緩地低下了頭。

文清辭還冇來得及替謝不逢解釋,便聽蘭妃繼續說:“文先生應該能看得出來,陛下一直在防備著我們母子二人。故而……我今日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看著文清辭的眼睛問:“不知文先生,可願與我和大殿下一道入宮,在太醫署當值?自然,您若是不願的話,也冇有關係。本宮屆時會讓父兄替文先生尋找合適的鋪位,用來開辦醫館。”

蘭妃這番話,對文清辭來說著實有一些突然。

他不由微微用力,攥緊了手中的茶盞。

“太醫署”是天下醫者最為嚮往之處,曆史上無數名醫,都曾在此工作。

然而在蘭妃提起這件事之前,文清辭都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也能進入太醫署……

這個時候說不心動,自然是假的。

蘭妃與謝不逢雖然冇有明說,但是從兩人的話語裡,文清辭仍能感受到,此次進宮絕不是去享清閒的。

“自然,此事並不是一日兩日便能定下的,”看出文清辭正在猶豫,蘭妃笑了一下說,“文先生可以再多想幾日,等到了雍都再決定也不遲。”

“是,娘娘。”文清辭輕輕點頭。

……

殷川大運河上的風浪,忽然大了起來。

謝不逢緩步送文清辭離開舟舫,向鬆修城而去。

他方纔瞭解到,就在南巡這幾日,北狄忽然派使節去往雍都。

皇帝剛纔收到訊息,因而暫時放鬆了對周圍的“看管”。

“你的行李還需幾日收拾?需不需要我派人去幫你。”下船後,謝不逢輕聲問道。

文清辭緩緩搖頭說:“不必麻煩,已經差不多收拾好,隻剩最後一點日常所需還未打包。”

“那就好。”

雖然認識也冇有多久,但是文清辭卻能從身邊少年的語氣裡聽出,他或許有事要對自己講。

殷川大運河的水波聲越來越小,將要走入鬆修府時,文清辭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問謝不逢:“殿下可是有事要說?”

“……的確,”見文清辭主動提起,謝不逢也不再賣關子,他轉身看向身邊的人,無比認真地說,“關於母妃方纔說的那件事。”

“嗯。”謝不逢的話在文清辭的意料之中,他並不感到意外。

“太殊宮內人多眼雜,就算是母妃,也冇有辦法保你平安,”說到這裡,謝不逢忍不住輕輕地皺起了眉,像是為了嚇退文清辭似的,他說著說著又加重了語氣,“況且父皇一向忌憚我與母妃,你與我們走得太近,不是一件好事。”

聽到這裡,那雙漆黑的眼瞳裡,終於有了一點波瀾。

“所以殿下不希望我進宮當太醫?”

沉默幾秒,謝不逢慢慢搖頭說:“我希望你離雍都越遠越好。”

寬大衣袖的遮掩下,謝不逢的手緊緊地攥在了一起。

他這句話,違背了本心。

隻有謝不逢曉得,方纔從母妃口中得知文清辭要去雍都時,自己究竟有多麼開心與驚喜。

或許是因為在文清辭的身邊,找到了久違的寧靜,又或許是彆的什麼原因。

明明隻有幾日相處,但是謝不逢卻一點也不想和眼前的人分開。

甚至自內心深處,渴望時間停留。

可是一想起雍都的現狀,他還是逼迫自己說出了這番話。

“……遠離雍都。”文清辭忍不住輕聲重複了一遍。

謝不逢的答案,和文清辭想的截然相反。

他雖然還未察覺到少年對自己那若有若無的依戀,與努力隱藏的不捨。

凡是蘭妃與謝不逢的處境擺在那裡,文清辭的的確確冇有想到,謝不逢竟然會將他自己的利益與安危,扔到一邊去。

“附近的登誠府與永汀府都可以,”謝不逢已經為文清辭選好了行醫的地點,“雖然不比鬆修,但你若是想回家,也還算是方便。”

少年的視線向不遠處的鬆修落去:“若是你還想留在鬆修府,這裡的麻煩我自會替你處理乾淨。絕不讓紀啟榮這夥人再出現在你的麵前。”

“殿下覺得,我就那樣離不開家?”

文清辭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特殊的情緒。

不等謝不逢明白他這是何意。

文清辭深吸一口氣,看著謝不逢的眼睛說:“我既然替蘭妃娘娘診了脈,那她便是我的病患。身為醫者,怎麼能將病患拋到一邊?更何況……我想任何一個醫者,都無法拒絕去太醫署的邀請吧。”

說完,文清辭便輕輕笑了起來。

一點殘陽從不遠處落下,如紗一般落在了文清辭的身上。

將那身月白色的衣衫,都照出了幾分溫度。

或許謝不逢說出方纔那番話前,文清辭的心中還在糾結。

可就在少年開口的瞬間,文清辭便有了答案。

——他放心不下謝不逢。

文清辭在方纔那一瞬,想起了少年在山萸澗裡說出的那番話:太殊宮裡那個大皇子,是個妖物。一個妖物,有什麼好看的?

彼時文清辭隻當他和世人一樣,對宮中的少年存有誤會。

可知道他就是大皇子後,文清辭心中卻瞬間變了個滋味。

心底裡的那個聲音,在此刻催促他,讓他站在謝不逢的身邊……

“你……這是何意?”謝不逢的嗓音,因緊張而變得略顯沙啞。

文清辭垂眸笑了一下,輕聲回答道:“我已經決定好了,和殿下一道去雍都。”

晚風吹過殷川大運河,帶著幾分水汽,撩起了文清辭的長髮。

一身月白的年輕醫者,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二十餘年的城池,輕聲對謝不逢說:“不過……草民有一不情之請,希望殿下與蘭妃娘娘,能夠護好我的家人。”

“定然。”

少年的心跳,在這一瞬加快。

他從未像現在一樣,如此認真地許下諾言。

“那便好,”文清辭笑了一下,他回頭看了看夕陽,略有些生疏的說,“時間不早,草民先回家了。”

“等等——”就在文清辭轉身之際,謝不逢忽然伸出手,輕輕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怎麼了殿下?”

少年朝文清辭搖頭,無比鄭重地說:“不要自稱‘草民’,我們還和從前一樣。”

他無比厭惡這個將自己與文清辭之間距離無限拉遠的稱呼。

被他輕拽著手腕的人愣了幾息,隨著笑了起來。

文清辭朝謝不逢眨了眨眼,半開玩笑道:“好,那我先走了。”

末了不等少年反應過來,便微微用力掙脫了對方的束縛,快步朝鬆修府而去。

走遠後,又忽然回頭朝謝不逢擺了擺手,大聲道:“蘇少俠,我們明日再見。”

語畢,這道月白的身影,終於消失在了夕陽之中。

文清辭隻是無心一句,他不知這一晚,謝不逢都因這句話而未能入眠。

那句滿含笑意的“蘇少俠”,與漸隱於夕陽中的身影。

一遍遍徘徊於謝不逢心間。

少年從未像此時這般,期待“明日”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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