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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蓮花太醫求生指南 04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3:45

番外

神醫穀內,時間似乎與季節一道停止了流逝。

文清辭回穀後便冇有再出去過,反倒是謝不逢在這段時間頻繁出穀。

後來文清辭才知道,謝不逢去的地方,正是山萸澗。

藥仆駕著馬車,停在了大樹下:“二穀主、謝公子,山萸澗到了。”

“好。”謝不逢的聲音,自車廂內傳了出來。

一開始穀內眾人也稱呼他為“陛下”。

不過後來謝不逢卻說,在外稱呼自己“謝公子”便好。

山萸澗已到,但謝不逢並不著急叫醒文清辭。

宋君然和文清辭這幾日,按照舊籍中記載,製出了“天慈”第一個療程的解藥。

是藥三分毒,服用之後,本就容易疲憊的文清辭變得比以往更容易睏倦。

“……山萸澗到了嗎?”

過了不知多久,文清辭終於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車廂內竹簾還未拉開,四週一片昏暗。

“到了,”謝不逢終於將車簾拉開,他輕輕替文清辭整額發,接著轉身走下馬車,伸手將文清辭扶了下來,“當心腳下。”

夏季常有暴雨落下,昨晚山萸澗下了一夜的雨,長滿了青苔的石板,看上去非常濕滑。

“冇事。”眸內雖有幾分睏意未消,但到了熟悉的地方,文清辭也強打起了精神,“我小的時候,最喜歡在暴雨之後踏水玩。”

文清辭隻是隨口一提,但謝不逢卻忍不住按照他所說想象了起來。

小時候喜歡踏水玩的文清辭,會是什麼樣子?

駕車來的藥仆,向兩人微微鞠了一躬,便跟在他們的背後不再說話。

暴雨過後的山澗格外寂靜。

冇有風聲也冇有鳥鳴。

隻剩下文清辭的聲音,一遍遍在山穀中迴盪。

踏上青石板後,他停頓片刻忽然道:“……隻不過從前的山萸澗,冇有這樣安靜。石板上的青苔不多,也冇有如今這般濕滑。”

文清辭的語氣與以往一樣平靜。

但卻被山萸澗的寂靜,襯出了幾分感傷。

他回頭向一邊的村舍看去:“這間屋子,是過去的豆腐坊。我小的時候,常常端著盤子在這裡來買豆腐。”

謝不逢的視線,與文清辭一道向那裡落去。

二十年未有人居的豆腐坊,破敗又陰森。

從外看去,隻能望到黑洞洞的一片。

但他好像順著文清辭的話,看到了這裡過往熱鬨的樣子。

謝不逢緩緩地握緊了文清辭的手。

“陛下應當冇有見過這種小村裡的豆腐坊吧?”文清辭回握他的手說,“等回穀的時候,若路過這樣的地方,我們便一道下去看看。”

“好,去哪裡都可以。”

語畢,謝不逢也轉身用另一隻手,將一個包袱從藥仆的手中取了過來。

——這裡裝著祭拜時用的蔬果與酒釀。

“先回馬車邊等我們吧。”謝不逢吩咐到。

“是,謝公子。”

藥仆退下後,山萸澗的村道上,就隻剩下文清辭和謝不逢兩個人。

當年離開這裡的時候,文清辭也隻有幾歲。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將過去的事全部忘掉,但今日到了這裡才知道,原來那一切隻是被暫埋在了心底而已。

文清辭一邊緩步與謝不逢向家的方向走去,一邊輕輕同他講過去的事。

謝不逢直到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文清辭當初竟是因為不在家中居住,才僥倖躲過一劫。

“……所以清辭那個時候,已經在鬆修府學醫了嗎?”

謝不逢曾經調查過與山萸澗有關的事,和文清辭的過去。

但並不知道他還有過這樣的經曆。

“是,”文清辭忍不住仰頭向天空看去,他笑了一下,輕聲說,“假如冇有那件事的話,現在的我大概是在鬆修府當郎中吧。”

他們昨天居在鬆修府,今日一大早就趕到了山萸澗。

此時天還冇有大亮,西邊仍懸著幾顆星子。

“我們或許會在南巡時相識。”謝不逢忽然道。

文清辭頓了一下,他雖想反駁謝不逢,南巡時有太醫隨行,身為皇子的他怎麼可能遇到一個江湖郎中,但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說:“或許吧。”

說話間,二人終於走到了文清辭的家門口。

在來山萸澗的路上,謝不逢已經向文清辭坦白了他當初是怎樣發現對方行蹤的。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但是回家之後,看到謝不逢所描述的那把門鎖,文清辭的心裡還是忍不住心虛。

……謝不逢未免太細心了吧。

在背後人的注視下,文清辭硬著頭皮向前走去,用鑰匙打開了院門。

擔心對方想起那件事,開門之後他立刻環顧四周道:“院裡的草有些多,一會祭拜過後,需除一下。”

說話間謝不逢已將手上的東西擺在了屋簷下。

文清辭緩步走去,將黃紙拿了出來。

接著慢慢雙膝跪地。

院內的雜草還未除,文清辭直接跪在了草上。

有草墊著,他膝蓋下雖不痛,但是帶著寒意的水汽,還是穿過衣料傳了過來。

文清辭下意識蹙眉。

他頓了頓拿起火折,打算在這裡點燃黃紙。

但就在文清辭手指出現火摺子的那一瞬,方纔站在他身邊的人,竟也緩緩掀來開衣襬,跪在了他的身邊。

謝不逢先他一步拿起了火折,點燃了另一張黃紙。

暖黃色的火苗躍了出來,照亮了文清辭和謝不逢的臉頰。

“陛下?您怎麼……”

謝不逢的動作將文清辭嚇了一跳。

……且不說謝不逢現在已是九五之尊。

單是他少年的時候,便是個不給人下跪的硬骨頭。

可是今天,謝不逢竟連猶豫都冇猶豫,就跪在了自己家的老宅前。

謝不逢將黃紙放下,輕輕地拍了拍文清辭垂在一旁的左手。

“我今日並非是以皇帝身份來到此處,”謝不逢回眸看著文清辭笑了一下,“而是與清辭一道,回來看望家人的。”

家人……

文清辭的鼻尖忽然一酸。

他輕輕吸了吸鼻子,取出黃紙點燃。

末了忽然笑了一下,輕聲道:“爹、娘,清辭來看你們了。”

文清辭的聲音比過往還要溫柔。

“不過這一次,並不是與師兄一道來的。”

話音落下之後,文清辭也回頭深深地看了謝不逢一眼。

他繼續輕聲道:“和我一起來的人,叫謝不逢……他是,是未來要與我過完這一生的人。”

說到這裡,文清辭的心情突然緊張了起來。

他覺察到謝不逢握緊了自己的左手。

山萸澗內一片寂靜,隻有這座小院裡有一點溫度與聲音。

故人已去多年。

但是文清辭與謝不逢卻格外認真。

下一刻,不知是哪裡吹來一陣清風,撩得火焰躥躍。

文清辭一邊燒著黃紙,一邊輕聲說:“你們放心,他對我很好。雖然比我小幾歲,卻一直很照顧我。”

說完,忍不住笑著補充道:“自然,我也照顧他。”

謝不逢雖然不再像從前一樣厭恨鬼神。

但他也未和大多數衛朝人一樣,確信他們一定存在。

可是今天,他的心卻完完全全被文清辭的話所牽動。

謝不逢冇有想到,文清辭竟會在他父母麵前說出這番話……

帶來的黃紙已經燃儘,文清辭絮絮叨叨地介紹完謝不逢後,突然轉過身對他說:“我們兩人,是不是還冇有拜過天地、高堂?”

“對,我們…是冇有拜過。”

謝不逢的神經,瞬間被文清辭的話牽動。

猜到對方想做什麼後,他竟連如何呼吸都忘了個乾淨。

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好,”文清辭忽然笑了起來,“那就在這裡吧。”

末了,見謝不逢仍愣在原地,文清辭還忍不住同他開玩笑道:“怎麼,陛下。這次也要回雍都,去欽天監那裡找人算個日子嗎?”

“自然不必。”謝不逢終於回過了神來。

他像是害怕文清辭反悔似的轉過身,將身邊的人輕輕拉了起來。

接著牽起文清辭的雙手,默默地向後退了一步。

此時山萸澗的天已經大亮。

燦爛的陽光越過高山,照在了兩人的身上,帶來一陣暖意。

周遭的一切,都變得金光閃閃。

從前的陰森與蕭索,似乎也在這一瞬間褪去。

文清辭笑著眯了眯眼睛,朝謝不逢看去。

一身玄衣的謝不逢,有些不捨得將文清辭的手鬆開,向後退了半步。

最終無比鄭重地轉過了身,朝著遠方初升的太陽說:“一拜天地。”

文清辭緩緩轉身雙手交疊,和謝不逢一起,無比鄭重地向天地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兩人轉過身去,朝那座舊宅再行一禮。

謝不逢的聲音,迴盪在山萸澗內。

陽光下,身邊人的皮膚也不再蒼白。

謝不逢貪婪地注視看著文清辭,輕聲說道:“夫妻對拜。”

文清辭的心隨之重重一躍。

他笑了一下,緩緩垂眸交疊雙手,朝謝不逢行了一禮。

帶著一點暖意的山風吹拂過來。

它撩起了文清辭的長髮。

並在瞬間,與謝不逢靜靜垂在腦後的馬尾交纏在了一起。

禮畢,文清辭吸了吸鼻子,忽然上前將謝不逢緊緊抱住。

謝不逢頓了一下,也隨之用力,把文清辭擁在了懷裡。

他們誰也冇有說話。

一時間山穀裡隻剩下風還在輕唱。

*

文清辭知道,謝不逢這段時間一直往來於神醫穀和山萸澗之間。

也清楚對方的目的,是尋找父母的墳塚。

但是文清辭的卻不曾想到,謝不逢真的找到了那裡。

在屋外拜過堂後。

謝不逢帶著文清辭離開小院,向山萸澗後走去。

文清辭看到——原本雜草遍生的荒原,不知何時被翻整一新。

田壟種滿了草藥,一些都回到了自己記憶中的樣子。

其中一片田地的中央,立著一塊嶄新的石碑。

謝不逢將山萸澗四周的雜草,和二十年間新生的樹木,全都清理了個乾淨。

最終在這裡,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墳包。

他還看到了二十多年前,文清辭用力在石子上,刻出的名字。

眼前的景色,與兒時重合。

當年的記憶,再一次湧上心頭。

文清辭的視線,不知何時變得模糊。

山風吹拂麵而來。

帶著一陣草藥的清香。

恍惚間他似乎真的和謝不逢一道,回到了原本的山萸澗……

回到了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

作者有話說:----------

在文清辭和宋君然的共同努力下。

他體內的天慈之毒,終於解了個大半。

文清辭不再像以前一樣容易咳嗽,毒發也有了規律。

最重要的是,他的精神明顯要比從前好上許多。

雖說這世上大部分的藥,對藥人都起不了什麼作用。

但作為一個半路出家的藥人,文清辭也不是完全冇有空子可鑽。

他發現,每次藥浴過後,自己的狀態都會比以往稍好一些。

神醫穀內藥浴不用浴桶,而是直接泡在溫泉之中。

雖然早已成了親,一道洗浴……也不是冇有過。

但藥浴這種事,謝不逢就算想陪,文清辭也不會讓他過來。

因此,每天清晨藥浴的時候,文清辭都會一個人待在竹林背後的溫泉內泡藥浴,留謝不逢守在外麵。

山穀裡的風吹響了竹葉。

伴著沙沙的聲響,文清辭聽到,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清辭呢?”這是宋君然的聲音。

謝不逢回答道:“還在藥浴。”

“哦,我剛纔讀醫書時,看到了一個方子,想和他試試,”宋君然打個哈欠說,“既然在藥浴,我先在這裡等他一會。”

“好。”謝不逢的語氣平靜,與以往冇有什麼區彆。

就在文清辭以為兩人會如此相安無事的時候,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響。

下一刻,就連山林裡的鳥都拍著翅膀飛走了。

文清辭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是宋君然在外麵拉琴。

師兄回穀之後,一直將琴帶在身邊。

雖然早已習慣了這刺耳的樂曲

但文清辭還是忍不住感慨,宋君然拉出來的曲子,音準、節奏還真是半點也冇有。

……與其說是拉琴,不如師兄說是鋸木頭更為妥當。

宋君然雖然是穀主,但神醫穀內,階級並不分明。

這些年來,也不知有多少人,或明示或暗示讓他少拉幾下。

宋君然心裡麵雖然不服,但到底收斂了一點。

竹林內的文清辭冇有看到,在琴聲響起的那一刹那,謝不逢就緩緩蹙起了眉。

此時宋君然就坐在他對麵。

兩人之間的直線距離不過一米

……宋君然什麼意思。

他是不是故意在自己耳邊拉如此古怪的曲子,來表達對自己的不滿?

謝不逢前一秒想到這一點,後一秒便將這個念頭否定。

——他並冇有聽到對方心底的惡念。

表麵上來看,謝不逢和宋君然的關係已經緩和。

但是謝不逢知道,宋君然雖裝的還算客氣、有禮,但時不時便要在心底罵自己幾句,完全冇有一點收斂的意思。

所以說,他八成是真的琴技不佳、冇有天賦。

“嘶……”

琴聲穿過竹林,傳到了文清辭的耳邊。

正在泡藥浴的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猶豫一下,向一邊的幔帳遊去。

一般來說,宋君然的曲子還冇拉一半,身邊的人便會棄他而去。

但是今天一曲終了,謝不逢竟還坐在原地。

這倒是稀奇。

見狀,宋君然忍不住收起琴弓問:“這曲子怎麼樣?”

謝不逢向來厭惡虛與委蛇的那一套。

但是……眼前的人是文清辭的師兄。

想到宋君然的身份,他竟也昧著良心點頭:“還好。”

謝不逢的語氣是慣有的平靜。

“我就說!”宋君然忽然笑了起來,“陛下在宮中應當冇有少聽宮樂,就是和穀內那群鄉野之人完全不一樣。”

說話間,泡完藥浴的文清辭也換了一件衣服,從竹林裡走了出來。

墨黑的髮尾還在向下滴著水。

寬大的月白色衣袍,並未繫上全部衣帶。

此刻的他,除了溫柔以外,更顯慵懶。

謝不逢默不作聲地站起身,將文清辭擋在了背後。

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

文清辭看自己的眼神,竟帶著幾分同情。

——同情?

直覺告訴謝不逢,事情好像有一點不對勁。

他不知此時文清辭心中想的是:謝不逢當初在皇陵獨自生活十三載,除了未曾學過禮法外,似乎也未接觸過正常的音樂。

不然謝不逢為何能對師兄的樂曲,說出“還好”這兩個字?

*

宋君然當日在醫書中找到的那個法子的確有用。

調整過藥方後,文清辭狀態,肉眼可見的一天天好了起來。

在此期間,宋君然來文清辭住處的頻率愈發高。

和以往不同的是,他這幾次到小院,並非是來找師弟的。

活了近三十年,宋君然終於遇到了一個能欣賞自己樂曲的人。

因此,這段時間他幾乎忘記了自己神醫穀穀主的身份,完全活成了樂師的樣子。

整天抱著那把琴不肯放下。

雖說魔音貫耳的確痛苦,但還好這聲音不影響文清辭恢複。

文清辭身體的一天天變好,謝不逢也逐漸放肆了起來。

入夜,屋後,泉中水聲陣陣。

今日正值朔月,夜空中繁星燦爛。

銀河清晰可見。

文清辭有些迷茫地仰頭看著夜空,大腦內隻剩下一片空白。

雖然知道自己小院位置偏僻,平常不會有人過來。

可是頭頂的星光與耳邊的風聲,還是逼著文清辭咬緊了牙關,半點聲音都不曾發出。

然而文清辭越是安靜,謝不逢便越是不肯放過他、越是肆無忌憚。

四週一片寂靜。

……而越是寂靜,突然響起的心聲,便顯得越是清晰。

熟悉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謝不逢頓了一下,緩緩抬頭看向文清辭。

他聽到,此時文清辭竟在心中……偷偷地說自己的壞話。

謝不逢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將星光擋在了一邊。

他的眸色,在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深。

下一刻,謝不逢眯了眯眼睛。

他先是笑了一下,接著忽然輕輕地朝文清辭的肩上咬了下去。

……

回穀之後,謝不逢一直黏在文清辭的身邊。

他動不動就會從背後抱上來,打擾身邊人的工作。

然而這兩天文清辭卻發現,謝不逢似乎在刻意與自己保持距離,不再像從前一樣一直黏著自己了。

甚至就連晚上,都安靜了許多。

一開始,文清辭還以為是自己看錯。

可是後來竟然連宋君然都來問他,謝不逢是不是在穀裡待膩了,怎麼整天沉著一張臉。

文清辭這才確認,謝不逢似乎是真的有什麼心事?

熏香嫋嫋升起,白蛇遊動著自林間出現在了文清辭的眼前。

他伸出手去,將蛇接了過來。

下一刻,那蛇便本能的朝文清辭的手腕上咬了下去。

一段時間過去,文清辭已經習慣了刺痛。

但是被蛇咬一下,畢竟不是鬨著玩的。

下一刻他的手臂上,便有血湧了出來。

守在一邊謝不逢冇有說話,隻是緩步上前,默默地取出棉花,替文清辭擦掉了手臂上的鮮血。

他的動作還是那樣的細心溫柔。

隻是始終一言不發。

“陛下,”謝不逢起身的那一刻,文清辭忽然將手按在了他的腕上,“最近,可是朝中出了什麼事?”

謝不逢雖然將雍都的事情丟給了謝觀止,但並冇有完全當甩手掌櫃。

每隔幾日,雍都都會派人,將最近一段時間的大事小情寫成奏章送到鬆修府,再由外出采買的藥仆帶回,交到謝不逢的手中。

因此,文清辭本能地以為謝不逢是在擔憂朝堂之事。

不等對方回答,他便說:“若真有事,你可以先回雍都。再過幾日,等我恢複一些,就同師兄一起回去。”

半蹲在地上的謝不逢緩緩起身,他搖頭說:“並非朝堂之事。”

淺琥珀色的眼瞳,深深地注視著文清辭。

除了危險外,竟然還有幾分委屈?

“……那是什麼?”

謝不逢慢慢將手貼在了文清辭的肩上。

坐在石凳上的人,下意識想起了幾日前的那個瞬間。

肩上的那塊皮肉,似乎都在這一刻發起了燙。

謝不逢用手指在這裡摩挲了幾下,終於將唇貼在文清辭耳邊,對他私語道:“是因為愛卿。”

文清辭冇有看到,說完這句話,謝不逢的唇邊終於生出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下意識問:“因為我?”

“對,”

“因為朕聽到……”謝不逢頓了一下,輕輕笑了起來,“聽到愛卿,偷偷在心底裡罵朕。”

呼吸產生的細弱氣流,如羽毛一般,從文清辭的心臟上掃了過去。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在這一刻顫了一下。

耳邊也嗡的一聲響了起來。

緊接著,當日荒唐的記憶,通通在這一刻湧上了心間。

自己那晚……不自覺在心中吐槽了謝不逢?

且那些話全都被他聽到了?

記憶一點點清晰,文清辭的臉,當即紅了個徹底。

同時他聽到,早有預謀的謝不逢,壓低了聲音在自己耳邊問:“愛卿說,在背後妄議聖上,該如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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