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品毒妃的瘋批攝政王 第45章 她回來了

那是一種近乎信仰崩塌後的重建，以他自己為祭品，燃起的瘋魔火焰。

火焰灼燒著慕雲歌的心，通過那道無形的契約，將滾燙的痛楚傳遞過來。

她猛地按住心口，指尖下的金紋亮得刺眼。那紋路如活物般蜿蜒，彷彿有千百隻細小的銀蟻在皮下爬行，是她與他命脈相連的烙印，也是她親手種下的枷鎖。

係統介麵上的精神值折線圖，像是被巨石砸中的水麵，瘋狂震盪後，竟詭異地平穩了一瞬，隨即以更可怕的角度垂直下跌。

他正在用回憶淩遲自己。

“小姐，你的臉色……”青黛擔憂地遞過水囊，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慕雲歌擺了擺手，動作乾脆利落，卻掩不住指節泛白的顫抖。

她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唇角反而勾起一絲冷笑：“我若連這點痛都受不得，還憑什麼站在他命途的儘頭等他？”

她閉上眼，視野裡不再是冰冷的係統數據，而是鳳玄淩那雙曾映著星河萬裡的眼眸，如今隻剩下血色的荒蕪。

他說“彆走”，是在乞求夢裡的她，也是在詛咒現實的自己。

“青黛，分出一半人手，帶上我的信物，從東邊官道大張旗鼓地進京，鬨出些動靜。”她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寒霜的匕首，劃破車廂內的寂靜，“要讓整個京城都知道。慕家那個‘已死’的女兒，回來了。”

“小姐是想……引蛇出洞？”

“不，是引狼出籠。”慕雲歌睜開眼，眸中寒光凜冽，如同月下斷刃，“京中盯著他的人太多了，都盼著他瘋，盼著他死。我要讓那些人以為，我回來了，要與他清算舊賬，他們的注意力自然會從一個‘將死’的瘋子身上，轉移到我這個‘歸來’的仇人身上。”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袖中一枚冷玉佩。那是她幼時他親手雕的，如今早已裂了一道縫，像他們之間再也無法彌合的裂痕。

“他是棋盤上的困獸，而我是他們最懼怕的變數。”她低語，語氣平靜，卻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我不動則已，一動，就要讓他們全都亂了陣腳。”

這是陽謀，也是她唯一能為他遠程做的事。將獵人的目光，從他那脆弱的脖頸上引開。

青黛領命而去，車廂內重歸寂靜。

慕雲歌從暗格中取出一個錦盒，裡麵躺著三枚通體烏黑的藥丸，這是她以自身心頭血煉製的“同心丸”，能暫時穩定契約兩端的情緒，代價卻是施術者加倍的痛苦。

她凝視著那藥丸，眼神複雜，像是在看一段被封存的記憶。

片刻後，她毫不猶豫地吞下一顆，動作乾脆得近乎殘忍。

冰冷的藥力順著喉管滑下，瞬間，彷彿有萬千鋼針在腦海中炸開，她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可她的脊背依舊挺直，像一株生在絕壁上的孤鬆，寧折不彎。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攝政王府寢殿，那股剜心刻骨的躁鬱忽然被一股清涼的氣息撫平了些許。

鳳玄淩停下用硃砂筆在牆上刻畫的動作，猩紅的眸子閃過一絲迷茫。

他低頭看著滿手的鮮紅，又看看這滿室狼藉，彷彿大夢初醒。

殿外，謝刃正焦急地與太醫低聲爭執，生怕裡頭的人再做出什麼自毀的舉動。

“進來。”沙啞的聲音穿透門扉。

謝刃心頭一緊，揮退太醫，推門而入。

殿內濃重的血腥與墨香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鳳玄淩背對著他，身形依舊搖搖欲墜，卻不再是先前那般癲狂。

“王爺……”

“徐崇安的屍體，處理了？”鳳玄淩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是，已按您的吩咐，偽裝成畏罪自儘。”謝刃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補充道，“王爺，那針孔的手法，卑職查過卷宗，與當年‘影衛’的手段彆無二致。您說……會不會是她……”

“她回來了。”鳳玄淩打斷他，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還沾著硃砂，像是乾涸的血淚，眼神卻不再渾濁，而是沉澱下一片死寂的深淵，“她冇有親自來殺我，而是先清理掉那些可能威脅到我的‘棋子’。她在告訴我，我的命，隻能由她來取。”

他笑了，那笑意比哭更令人心寒：“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把一切都掌控在手裡。也好……也好……”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凜冽的寒風灌了進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輕聲道：“謝刃，她要看戲，我便演給她看。她要我活著等她來審判，我便不能就這麼瘋瘋癲癲地死了。”

謝刃愕然抬頭，不明白王爺為何突然有了這樣的轉變。

“傳令下去，王府一切照舊，我不見任何訪客。另外，備車，明日……不，即刻啟程，本王要親自去北境，犒勞三軍。”

“王爺！您的身體……”

“死不了。”鳳玄淩抬手，撫上心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涼，“她還冇回來，我怎麼能死。”

他不再是為了等她救贖而活，而是為了迎向她的審判而活。

無論愛恨，隻要能再見她一麵，瘋魔與清醒，又有何區彆？

他隻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這場一個人的豪賭。

王府的動靜，很快便通過暗線傳到了城郊。

慕雲歌站在一處廢棄的鐘樓頂端，寒風將她的黑袍吹得翻飛，像一隻蟄伏已久的夜鴉。

她剛潛入城中，就聽到了攝政王府儀仗即將出城的訊息。

她不懂，前一刻他還處在精神崩潰的邊緣，為何一夕之間，竟能做出如此清醒理智的決斷？

北境軍心不穩，他此去親撫，無疑是穩定朝局的最佳一步棋。

這不像一個被仇恨與絕望吞噬的人能做出的決定。

係統冰冷的提示音適時響起：【目標精神值已脫離自毀紅線，回升至安全閾值。

原因分析：檢測到強烈的外部精神乾預及目標內在求生欲的非正常性啟用。

情感共振頻率趨於穩定。】

是那顆“同心丸”起了作用，還是……他自己想通了什麼？

慕雲歌的目光穿透晨霧，遙遙望向那座熟悉的府邸。

原計劃的暗中觀察、徐徐圖之，在他這突如其來的清醒麵前，都顯得那麼不合時宜。

他若瘋，她便是唯一的解藥。

他若醒，她便不能成為他前行路上的迷障。

他要去北境，那條路千裡冰封，危機四伏，不僅有天災，更有無數雙藏在暗處的人禍之眼。

“你以為你換了個戲台，我就看不到了麼？”她低聲自語，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是一種混雜著心疼、無奈與決絕的笑。

她伸手撫了撫鬢角，一縷碎髮被風吹亂，她冇去理，任它貼在唇邊，像一道無聲的傷疤。

她從懷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覆在臉上，指尖微顫，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某種久違的悸動——

這張臉，將是她藏匿身份的殼，也將是她重新靠近他的橋。

身形一縱，她如一片落葉般消失在黎明的微光之中。

風雪依舊，隻是天地間，多了一個追逐的影子。

她將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執棋者，而是化身為他身側最不起眼的護衛，陪他走完這段最危險的路。

她要親眼看著，他如何一步步走出她佈下的局，也走出他為自己畫下的牢。

這一次，換她來做他的影子。

——因為她從來就不曾真正離開過他的命運軌跡，哪怕她把自己藏進了風雪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