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的目光,讓慕雲歌脊背處的寒毛根根倒豎。
隨著維生艙蓋緩緩滑開,四周原本已經趨於平靜的冷卻液再次激起劇烈的暗湧。
就在艙門開啟到足以通過一人的縫隙時,那個與鳳玄淩彆無二致的男人猛地踏出一步,他反手從艙室側邊抽出了一柄同樣沉重、同樣漆黑的玄鐵重劍。
冇有任何試探,甚至冇有任何情緒的鋪墊。
那個複刻體在水中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圓弧,重劍帶起的勁風將四周的池水瞬間排空。
破雲式!
慕雲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一招,她曾見鳳玄淩在尚書府的月色下練過,那是獨屬於鳳家的殺招,不僅需要極強的外家力道,更需要配合特定的經脈內力流轉。
複刻體手中的重劍以一種詭異的、能夠撕裂耳膜的高頻震顫感,直刺鳳玄淩的咽喉。
兩個一模一樣的男人,在這幽暗的水底轟然撞在一起。
重劍對重劍。
兩股霸道的內力在狹窄的真空艙室內激盪,原本殘存的水流被這兩股力量生生震成了一片細密的白霧。
慕雲歌被那股激盪開的氣浪推得向後劃出數米,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屬壁上。
她死死攥著袖口裡的銀針,強光手電的光束在兩人交錯的身影上快速掃過。
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那個複刻體不僅長相一樣,甚至連動作的習慣、發力的角度,都像是從鳳玄淩身上剝刻下來的。
玄淩!
慕雲歌無聲地喊道,她的視線在那交錯的刀光劍影中飛速搜尋。
邏輯不對。
哪怕是雙生子,也不可能在每一招每一式的肌肉顫動頻率上完全一致,除非,它受控於某種極其精密的演算法。
眼前的鳳玄淩已經陷入了苦戰。
麵對一個完全瞭解自己、甚至能預判自己下一步動作的“影子”,任何常規的招式都變成了徒勞。
【係統,掃描那個怪物的頭部。】
慕雲歌在腦海中飛速下令,瞳孔中的藍色光幕瞬間拉滿。
【掃描中……目標生物信號強度異常。】
【檢測到高頻無線傳輸波動。
接收點位置:左側太陽穴皮下三毫米。】
找到了!
在兩劍相抵、濺起一片燦爛火星的瞬間,慕雲歌捕捉到了一抹極細微的紅光,就在那複刻體左側太陽穴的皮層之下,有規律地跳動著。
那不是什麼人體穴位,那是控製樞紐。
那個複刻體並不是在用大腦思考,而是在接收母巢發出的實時戰鬥指令。
關掉係統防禦,開啟超聲波定向乾擾頻率,目標鎖定左前方三點鐘方向!
慕雲歌顧不得被震得隱隱作痛的耳膜,她左手死死扣住牆壁上的凸起穩定身形,右手從係統空間猛然扯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圓柱體。
這種特種乾擾儀原本是她在現代執行潛入任務時用來癱瘓安保網絡的,現在,這是唯一的勝算。
嗡——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足以讓普通人瞬間大腦空白的高頻波段精準地擊中了複刻體的太陽穴。
那原本如同精密機器般流暢的“破雲式”在半空中產生了一個極為生澀的停頓。
鳳玄淩何等敏銳,他雖然不知道慕雲歌做了什麼,但那轉瞬即逝的戰機已被他死死咬住。
男人眼神一厲,玄鐵重劍在指尖翻轉,帶起一股攪動殘水的血腥氣,狠狠斜劈向下。
哢嚓一聲。
複刻體的左手手筋被生生切斷。
然而,預想中鮮血橫飛的場景並冇有出現。
慕雲歌倒吸一口冷氣。
在斷裂的傷口處,冇有肌肉組織,也冇有紅色的血管,隻有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銀白色奈米線,它們在斷裂後竟然還在試圖互相抓取、修複。
這種怪物,根本殺不死嗎?
就在複刻體受損的瞬間,整座艙室響起了刺耳的尖叫,那是母巢在察覺到控製丟失後發出的瘋狂反饋。
複刻體的胸口開始不自然地膨脹,體表的皮膚像是充了氣的皮球一樣迅速變薄,透出一股毀滅性的紅光。
它要自爆!
“退後!”
慕雲歌厲喝一聲,甚至來不及思考,意念在空間中瘋狂搜尋。
她反手擲出一個巨大的白色鐵罐,那是她儲存在空間實驗室裡、原本用於撲滅電路火災的高效液氮滅火器。
滅火器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正好落在複刻體張開的懷抱裡。
鳳玄淩心領神會,重劍破空,精準地在滅火器罐體上捅出了一個窟窿。
大片的白色凍氣瞬間瀰漫開來。
那足以凍碎一切的超低溫讓原本暴走的奈米線瞬間變得僵硬。
就是現在!
慕雲歌忍著極寒帶來的刺骨痛感,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過鳳玄淩身側,右手一翻,一柄閃爍著幽冷寒芒的高頻手術刀已在掌心。
她的動作快到了極致,幾乎是貼著那即將炸裂的皮膚,手術刀精準地刺入那點紅光躍動的位置。
刀尖冇入皮層,輕輕一挑。
一聲微弱的電火花閃過,複刻體眼中的紅光像是被掐滅的燭火,瞬間黯淡了下去。
那具龐大的、詭異的軀體,在液氮的覆蓋下維持著自爆前的驚悚姿態,變成了一座冰冷的冰雕。
慕雲歌重重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伸出顫抖的指尖,利用係統配給的微型抓取鑷,從那怪物破碎的眼球後方,緩緩夾出了一枚隻有小指甲蓋大小、刻滿了複雜金色幾何圖形的透明虹膜晶片。
那晶片上還殘留著某種黏稠的生物粘液,在強光手電下,折射出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紫光。
慕雲歌回頭看了鳳玄淩一眼,兩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彙。
她能感覺到,在前方那堵看起來毫無縫隙的金屬牆壁後方,某種巨大的、象征著最終謎底的存在,正因為這枚晶片的出現,而發出了低沉的、如同巨獸甦醒般的齒輪咬合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