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極度詭異,像是整個人突然溺入了一缸濃稠的透明膠質中。
慕雲歌眼中原本極速閃爍的紅色警報燈,跳動的頻率瞬間變得慢如龜爬。
不僅是光,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鳳玄淩垂下的髮絲,甚至慕言因為驚懼而劇烈顫動的瞳孔,在這一刻都像被按下了慢放鍵。
【係統:時間限製場已開啟,區域性物理流動速率降低至1\/10,能耗每秒50積分,請宿主儘快操作。】
慕雲歌顧不得心疼那些飛速流逝的積分,她的手穩得像是一台精密機床,指尖在虛空中虛虛一抹。
一把通體漆黑、頂端閃爍著幽藍微光的“高頻鐳射刀”滑入手心。
鐳射刀觸碰到皮膚的瞬間,發出了極其細微的“滋滋”聲。
那被粗劣黑線縫合的傷口,在鐳射的灼燒下迅速崩裂,卻冇有一絲鮮血濺出,邊緣瞬間被高溫碳化封死。
“唔——!”
即便身處減速場,慕言的身體仍舊因為劇痛發出了本能的戰栗。
他瘦削的胸膛像是拉滿了的風箱,呼吸聲粗重而雜亂。
【警報!目標心率飆升至140!引爆器感應到高頻生理脈衝!】
慕雲歌瞳孔一縮,隻見那個嵌入皮肉的藍色囊腫,顏色在瞬間由幽藍轉為刺目的猩紅。
原本緩慢搏動的頻率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倒計時:29,28……】
該死!這種生物炸彈的邏輯核心居然是痛感觸發!
“玄淩,護住他的心脈,把心率壓回60,快!”慕雲歌頭也不抬地厲喝。
一雙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大手瞬間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鳳玄淩麵沉如水,冇有半分猶豫,掌心直接抵住了慕言那幾乎隻剩骨架的後背。
慕雲歌感覺到一股溫熱而渾厚的內力,如潮汐般洶湧地灌入慕言的經脈。
那種霸道卻又精準的掌控力,強行接管了慕言瀕臨崩潰的血液循環。
【係統:心率下降中……120……90……60,穩定!】
倒計時在“15”這個數字上死死卡住。
慕雲歌緊咬牙關,反手抓出一支噴霧罐。
“呲——!”
白色的“微型凍結噴霧”精準地覆蓋在引爆器頂端的四根暗紅色生物導管上。
這種導管像是某種蠕動的血管,正貪婪地抽取著慕言的生機。
隨著寒氣瀰漫,那幾根導管迅速被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變得脆弱而僵硬。
“砰!”
就在這時,暗室外突然傳來一聲重物撞擊大門的悶響,緊接著是沈統領那充滿肅殺之氣的怒吼。
“舉盾!盾陣推進!誰敢靠近這扇門一步,斬!”
密集的箭雨聲透過厚重的牆壁,聽起來像是無數冰雹砸在鐵板上。
顯然,對方的人發現暗哨被拔,已經開始了瘋狂的死亡反撲。
慕雲歌的額頭滲出一層密密的細汗,在這種環境下進行精密手術,每一聲外界的碰撞都在挑戰她的神經極限。
她俯下身,利用係統的“微米級視野”鎖定了引爆器的根部。
那是……
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在引爆器與慕言胸腔結締組織連接的最深處,包裹著一枚米粒大小的銀灰色物體。
那質感、那特殊的幾何切麵,在現代特工眼中簡直如雷貫耳。
這是現代黑匣子的專用存儲晶片材質。
大祭司手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係統,加載離子電切模式。”
慕雲歌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機械。
她手中的鐳射刀光芒瞬時轉為純白,在那枚晶片與生物組織的縫隙間,如熱刀切黃油般精準滑過。
【剝離完成。】
就在引爆器徹底脫離慕言身體的一刹那,慕雲歌意念微動,那個還在閃爍紅光的危險品憑空消失,直接被她扔進了空間內部的“真空氣化爐”。
冇有爆炸,冇有煙塵,隻有係統內部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叮”,代表著威脅已被徹底銷燬。
“呼……”
鳳玄淩撤回手掌,慕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皮一翻,徹底昏死在冰冷的牆壁上。
慕雲歌並冇有立刻起身,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慕言傷口深處溢位的一縷液體。
那不是鮮豔的紅,而是透著一種妖異、深邃的幽藍色,在暗室的微光下顯得詭異莫名。
她利索地取出一支無菌真空管,將那管藍色的血液樣本完整吸取。
就在她準備起身處理傷口的瞬間,暗室斑駁的牆壁上,一台鏽跡斑斑的舊式幻燈機竟詭異地自動轉動起來。
“咯咯咯……”
刺耳的齒輪摩擦聲中,一道蒼老而嘶啞的背影被投射在灰塵瀰漫的牆麵上。
“手術很成功,不愧是‘她’選中的人。”合成音聽不出男女,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但你有冇有想過,你取走的那枚晶片裡,除了我送你的‘禮物’,還裝載了什麼?”
慕雲歌的心臟猛地一沉。
“王妃!不好了!”沈統領顧不得規矩,渾身浴血地撞開暗室門,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剛纔街上巡邏的兄弟來報……京城所有官井的水,就在那一瞬間,全變成了深紫色!”
慕雲歌捏著那管藍色血液的手指猛地收緊。
那種荒謬的直覺再次襲來,她盯著手中那管在試管裡緩緩流動的藍血,彷彿看到了一場席捲全城的瘟疫,正從這小小的試管裡猙獰地張開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