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像是有千百根銀針同時炸裂,係統的警報音幾乎要刺穿耳膜。
慕雲歌眼前的藍色光幕此時紅得滴血,【高危】二字伴隨著刺眼的閃爍,瘋狂提示著磁場頻率的失控。
視線所及,牆角藥架上的鐵鏟、鑷子,甚至連幾枚被遺落的碎銀子都在地上瘋狂打轉,隨即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爭先恐後地朝赤影所在的石床聚攏。
這是要把赤影變成一顆磁力炸彈,直接把這地底實驗室變成廢墟?
慕雲歌眼神一戾,顧不得鳳玄淩就在身側,右手在寬大的袖擺下虛空一抓,五指緊扣。
四塊閃爍著冷冽金屬光澤的灰色厚板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那是高密度鉛封板,專門用來遮蔽射線和極端磁場的實驗室存貨。
她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繞著石床飛轉。
鉛板極重,但在腎上腺素的激增下,她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哢、哢、哢、哢!
藉著赤影身上殘留的玄鐵鎖鏈斷口,她將四塊鉛板死死楔入石床四角的凹槽。
原本狂暴的磁力流被這種特殊的金屬強行截斷,那些飛到半空的鐵器像是瞬間失去了支撐,叮叮噹噹掉落一地。
磁場雖然被封死在鉛板內,但危機並未解除。
腳下的震顫愈演愈烈,彷彿這地底深處潛伏著一頭即將甦醒的巨獸。
慕雲歌瞳孔微縮,她看到鳳玄淩身形一晃,他腳邊的石縫裡,竟然滲出了一層黑壓壓、如活物般蠕動的粉末。
那些粉末順著他的玄靴向上攀爬,帶著一種極度危險的陰冷。
“離那兒遠點!”
慕雲歌的聲音還冇落下,鳳玄淩已然做出了反應。
他漆黑的瞳孔中掠過一抹狠戾,不僅冇退,反而藉著那一抹黑色粉末攀附的力量,整個人騰空而起。
他周身內力激盪,衣袍被氣勁鼓動得獵獵作響,掌心彙聚的罡風竟隱隱帶上了幾分殺伐之氣。
那是他強行壓製住體內毒素、拚著經脈受損爆發出的全部修為。
“破!”
鳳玄淩一聲低喝,身形如蒼鷹搏兔,重重一掌拍在石床最中心的裂縫上。
轟隆——!
沉悶的巨響在狹窄的石室內炸開,震得慕雲歌耳膜發麻。
純粹的物理撞擊力與地下的引魂石結構發生正麵碰撞,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此為圓心盪開,將地上的灰塵與藥渣掀起一人多高。
石床應聲碎裂,地下的共振頻率在一瞬間被打亂,黑色的粉末像是受驚的蟻群,四散奔逃。
“還不夠!”
慕雲歌看了一眼光幕上依舊跳動的黃色警符,反手從袖中抓出兩把銀灰色的粉末,揚手撒向空中。
那是特製的吸磁鐵粉。
這些粉末一接觸空氣,便捕捉到了那些看不見的磁力線,在空中迅速凝結。
眨眼間,粉末就變成了一顆顆沉重的黑色金屬球,如雨點般砸在地上。
空氣中那股讓人寒毛直豎、幾乎能讓髮絲倒豎的靜電感驟然一鬆。
【滴——磁場強度降至安全閾值,預警等級轉為黃色。】
耳根子終於清靜了半分,慕雲歌還冇來得及喘口氣,石室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撞擊聲,伴隨著金鐵交戈的轟鳴。
“王爺!王妃!末將來遲!”沈統領那粗獷的嗓音隔著厚重的石門傳來,“裡間可是有機關?末將來劈開這石門!”
“彆動那道門!”
慕雲歌厲聲喝止,額角滲出一層冷汗。
在係統的掃描視野下,原本堅固的石門軸承已經在剛纔的磁力扭曲中嚴重變形,幾處關鍵的承重牆麵也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沈統領這頭蠻牛要是再劈兩刀,這地底密室非得把他們活埋了不可。
“沈青,退後十丈!守住入口,不準碰門!”鳳玄淩的聲音低沉冷冽,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門外的動靜瞬間消失。
慕雲歌迅速從袖口掩護下摸出一罐藍皮包裝的“急速冷凍劑”。
“呲——”
濃鬱的白霧在石室內瀰漫開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將冷凍劑精準地噴灑在門軸和石床崩開的巨大裂縫處。
原本因為劇烈摩擦而發熱、酥軟的石料,在極低溫的刺激下迅速冷縮硬化,發出“嘎吱嘎吱”的酸澀聲,原本搖搖欲墜的建築結構竟被這股寒氣硬生生固化在原位。
塵埃落定。
碎裂的石床殘骸之下,並冇有想象中的泥土,而是露出了一個直徑約莫三尺的垂直坑道。
那坑道黑幽幽的,像是一隻巨獸張開的喉嚨,一股透著腐朽、潮濕,且帶有濃重北境苦寒味的冷風,正從下麵呼嘯著往上灌。
慕雲歌眉頭緊鎖,在識海中下達指令:“加強探照深度。”
她從袖中取出那枚常年備用的“夜明珠”,藉著夜明珠的掩蓋,開啟了高亮手持式探照功能。
一道強光筆直地射入坑底。
坑底堆疊著無數雜物。
慕雲歌的視線在那些雜物上掃過,呼吸猛地一緊。
那是一枚枚刻著北境文字的暗衛銅牌,而在其中一塊半掩在泥沙中的木製銘牌上,“慕府家丁:福貴”四個字在冷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福貴……那是原主記憶裡,本該在十年前就因病去世的祖父老仆。
慕雲歌心頭重重一跳,一種從腳底板直躥天靈蓋的涼意瞬間蔓延。
這裡的實驗,這裡的罪惡,竟然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和慕尚書府死死地捆在了一起。
她看向鳳玄淩,發現他的目光同樣停留在那塊銘牌上,深邃的眼底正醞釀著足以焚儘一切的怒火。
“看來,這地底下藏著的,不止是毒藥。”鳳玄淩盯著那深不見底的垂直坑道,指尖摩挲著劍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坑道內,稀薄且冰冷的空氣正源源不斷地湧出,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無聲地誘引著上方的人深入那未知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