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並非活人該有的觸感。
指腹下的肌膚不僅冰冷,更像是一塊正在急速凍結的萬年玄冰。
甚至在他觸碰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竟順著他的指尖逆流而上,霸道地鑽入他的經脈,與他體內的蝕骨焚心毒撞在一起,激起一陣令人牙酸的劇痛。
鳳玄淩低頭看去,隻見慕雲歌原本蒼白的頸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析出一層淡藍色的晶體。
那晶體細密如鹽粒,在淒冷的月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澤,彷彿某種寄生在她體內的怪物正在破土而出,要將這具軀殼徹底封凍。
這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鳳玄淩咬緊牙關,嚥下喉頭翻湧的腥甜。
他能感覺到慕雲歌的生命體征正在呈斷崖式下跌,如果不做點什麼,恐怕不出半盞茶的功夫,她就會碎成一地冰渣。
“想死?做夢。”
他低咒一聲,一把撈起地上已經僵硬的女人。
體內撕裂般的劇痛讓他踉蹌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身形,拖著那一腿的血跡,向著禁地深處那處泛著暗紅光芒的洞口挪去。
那裡是王府禁地的核心——熔岩穴。
地底深處的地火常年不熄,是整個京城陽氣最盛的地方,也是他平日裡用來壓製體內寒毒的唯一去處。
既然這女人快凍死了,那就把她扔進火裡烤一烤,是死是活,全看她的造化。
剛一踏入熔岩穴的範圍,滾燙的熱浪便撲麵而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硫磺味。
就在這一冷一熱交替的瞬間,懷裡原本昏迷不死的慕雲歌突然有了反應。
那是生物在瀕死狀態下的應激本能。
她緊閉著雙眼,右手卻如同鷹爪般猛地扣住了鳳玄淩的脖頸。
修剪整齊的指甲因為極度的肌肉痙攣,深深刺入他頸側的大動脈旁,溫熱的鮮血瞬間滲出,順著她的指縫流淌。
這力道極大,帶著同歸於儘的狠絕。
鳳玄淩被勒得呼吸一滯,額角青筋暴起。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即便失去意識也要拉個墊背的女瘋子,眼底反而劃過一絲近乎病態的快意。
“好……很好……”
他冇有推開她,反而藉著這股劇痛強行提神。
此時,夾在兩人中間的那枚青銅令牌似乎感受到了四周地火的充沛能量,竟開始瘋狂震顫,一股巨大的吸力從令牌中心爆發,試圖將兩人體內僅存的生機統統抽乾。
慕雲歌身上的藍晶開始加速蔓延,甚至連睫毛都結了一層白霜。
鳳玄淩眼神一厲,毫不猶豫地猛咬舌尖。
“噗!”
一口蘊含著他本源真氣的精血,不偏不倚地噴在那枚作妖的令牌上。
殷紅的鮮血接觸到金屬表麵的瞬間,並冇有滑落,而是像水滲入海綿一般被瞬間吸收。
令牌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原本貪婪的吸力驟然一滯,隨即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這股紅光不再是吞噬,而是一種狂暴的排斥。
轟隆隆——
熔岩穴內原本穩定的磁場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能量徹底攪亂。
頭頂上方,那些懸掛了百年的石鐘乳受到了磁力的牽引,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該死。”
鳳玄淩暗罵一聲,顧不得頸側還在流血的傷口,單手死死箍住慕雲歌的腰,腳尖在滾燙的岩壁突起上借力一蹬。
咻!咻!
幾根巨大的尖銳石柱擦著他的衣襬墜落,重重砸進下方的岩漿池中,激起數丈高的火紅漿液。
若是慢上半息,他們兩人此刻已經成了肉泥。
鳳玄淩憑藉著對地形的爛熟於心,在亂石崩雲的間隙中連續橫移,終於在最後一根石柱封死退路前,帶著慕雲歌滾落到了角落裡一處向外凸起的乾燥石台上。
這裡是死角,也是唯一的生門。
此時的慕雲歌,意識正處於一片混沌的風暴中心。
那口噴在令牌上的精血,對於係統而言,無異於一顆高能生物炸彈。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能生物本源入侵……邏輯核心衝突……】
【抹殺程式進度:99%……98%……99%……】
那原本不可逆轉的抹殺倒計時,竟然在這一刻卡住了。
就是現在!
慕雲歌在識海深處抓住這一瞬間的邏輯漏洞,拚儘最後一絲精神力,強行轟開了空間倉庫的一角。
拿不到注射器,也無法進行靜脈推注。
她隻能憑藉意念,卷出一瓶淡黃色的“強效神經阻斷劑”,直接在掌心捏碎。
玻璃碎裂的輕響在石台上顯得格外清晰。
藥液混合著玻璃渣,在她掌心化開。
慕雲歌費力地將滿是藥液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後頸處——那裡是中樞神經最密集的區域。
在這個冇有無菌操作的惡劣環境下,她隻能賭這具身體的吸收能力,以及係統藥劑的強悍藥效。
神經阻斷劑順著毛孔霸道地滲入皮下,那種彷彿要把腦漿煮沸的劇痛終於開始退潮。
慕雲歌劇烈抽搐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軟了下來,一直死死扣在鳳玄淩脖子上的手也終於無力地垂落。
“鬆手了?”
鳳玄淩大口喘息著,靠在滾燙的岩壁上。
他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目光驚疑不定地落在慕雲歌身上。
隨著那股所謂的“藥液”滲入,加上熔岩穴內的高溫烘烤,慕雲歌身上那些恐怖的藍晶正在迅速消融。
但取而代之的,是更為詭異的一幕——
她裸露在外的皮膚表麵,那些血管並冇有恢複常色,而是呈現出一種類似金屬電路板的奇異紋路,在昏暗的紅光下,時不時閃過一道微弱的流光。
這根本不是醫術,也不是毒術。
甚至不屬於大衍王朝的任何一種力量體係。
鳳玄淩眯起眼,正欲伸手去探查那些光紋的虛實,耳朵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極為細微的機關摩擦聲。
嘎吱——
那是千斤重的玄鐵閘門被絞盤絞起的聲音。
聲音來自禁地入口,距離此處不過百步之遙。
能在這種時候強行開啟禁地大門的,隻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