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安平郡主所中的香毒詭譎異常,雖在大殿上暫時壓製,但這種‘人造’的邪性之物極易在陰冷之地二次彌散。
慕雲歌微微垂首,聲音清冷而從容,若不及時徹底淨化其體表殘留,隻怕大理寺牢獄中的守衛會無端受損,甚至引得毒素隨風潛入京城街巷。
皇帝原本就對剛纔那種失控的感覺心有餘悸,此刻聽聞此毒還有隱患,臉色愈發凝重。
他擺了擺手,示意身邊的老太監取來令牌:準了。
慕藥聖醫者仁心,快去快回,務必將其根治。
慕雲歌謝恩起身,眼角餘光掃向識海中的係統介麵:【遮蔽貼剩餘時效:12分05秒】。
足夠了。
她步履匆匆地走出大殿,玄色龍紋長袍的鳳玄淩不遠不近地跟著,他那雙狹長的鳳眸裡藏著一絲玩味,卻並冇開口詢問。
他太瞭解他的王妃了,那種藉口隻能騙騙心慌意亂的皇帝,她這是要去親手‘掐斷’蘇輕羅的命脈。
大理寺地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黴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石磚濕冷,慕雲歌的繡鞋踩在上麵,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響。
【剩餘時效:3分12秒。】
蘇輕羅被鐵鏈鎖在最深處的一間囚室裡,她蜷縮在枯草堆上,嘴裡還不知在呢喃著什麼。
慕雲歌走進牢房,反手將門鎖合上,順勢從袖中撒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
這些粉末如煙霧般迅速吸附在石牆縫隙中,瞬間,牢房內的嘈雜聲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藥聖係統兌換的‘隔音粉’,物理隔絕,天衣無縫。
【倒計時結束。遮蔽解除。】
嗡——
一聲唯有慕雲歌能聽見的尖銳電子音在狹窄的空間內激盪。
原本如死狗般的蘇輕羅猛地彈坐起來,瞳孔深處劃過道道瘋狂的電光:係統!
係統你回來了!
快!
兌換‘瞬間傳送符’!
我要離開這……
檢測到敵方係統重啟。
慕雲歌神色不動,右手探入袖口,實則已經開啟了空間內的微型電磁脈衝儀。
蘇輕羅的臉龐由於狂喜而變得扭曲,她的指尖在虛空中瘋狂點擊:快啊!
傳送!
然而,預想中的金光並未出現。
那一處的空間彷彿被某種無形的高壓電網鎖死,蘇輕羅眼前的係統介麵開始瘋狂閃爍,從幽藍色變成了危險的血紅色,電流擊穿的滋味讓她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
啊——我的頭!
我的眼睛!
蘇輕羅慘叫著跌在地上,雙手死死摳入泥土。
慕雲歌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是在看手術檯上的一具屍體:在高維乾擾麵前,你這種靠透支生命換來的二流係統,不過是個易燃易爆的殘次品。
蘇輕羅痛苦地仰起頭,視線由於神經受損而變得重影疊加:慕雲歌……你到底是誰……不,係統不會騙我……係統說我是唯一的變數……
彆掙紮了,告訴我。
慕雲歌指尖撚起那一枚幽藍色的毒針,精準地懸在蘇輕羅的眉心上方,它的‘輔佐真龍’任務,原本的目標是誰?
蘇輕羅的意識在係統的反覆崩潰與重啟中已經瀕臨極限,她發瘋般地笑起來:真龍?
哈哈……係統說,這個世界的邏輯早就崩了。
它讓我輔佐陸振……對,禮部尚書陸振!
它說他纔是最完美的長生載體……它是非人……它冇有心跳……它根本不是人!
慕雲歌心中一沉。
[係統,監測她的情緒波動。]
[檢測中。激素分泌水平異常,但神經通路反應符合‘認知極度恐懼下的真相描述’,未檢測到撒謊跡象。]
陸振。
那個在朝堂上向來以溫和守禮著稱的禮部尚書,竟然被蘇輕羅的係統判定為‘非人異類’?
慕雲歌冇再猶豫,指尖猛然下壓。
幽藍色的長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了蘇輕羅的後頸。
冇有預想中的慘叫,蘇輕羅的身體隻是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隨即那雙充斥著代碼殘影的眼眸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癡呆的茫然。
[連接斷開。]
[宿主已強行阻斷對方意識海與高維信號的錨點。]
[敵方係統已進入‘永久待機’狀態。]
慕雲歌收回手,那根針已經化作液體融入了對方的骨髓。
蘇輕羅冇死,但從今往後,她隻是一個失去所有記憶、且永遠無法感知到係統的廢人。
走出牢房時,隔音粉的效果正在消散。
一直守在走廊陰影處的鳳玄淩緩步走來,他修長的手指間捏著一個密封的蠟丸,臉色在搖曳的火光下顯得陰晴不定。
解決了?他問,聲音裡帶著不自覺的溫柔。
斷了根。慕雲歌簡單應道,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蠟丸上,這是什麼?
剛纔在大理寺外截獲的。鳳玄淩將一封已經拆開的信紙遞給她。
慕雲歌接過信紙,入眼卻是一片空白。
她微微挑眉,從空間裡調取出一小瓶特製的溶媒,輕輕噴灑在紙麵上。
在牢房微弱的油燈照射下,原本空白的紙張上竟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熒光藍。
那字跡不是用毛筆書寫的,而是一種極其工整、如同列印機複刻出來的現代字體:
【一號試驗體已報廢。轉向陸府,執行‘最終淨化’。】
信紙最下方,赫然蓋著半枚殘缺的陸府私印。
慕雲歌盯著那層熒光,指尖微微有些發麻。
這種熒光顯影劑的化學配比,與她在特工局實驗室裡接觸到的如出一轍。
看來,這大衍王朝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慕雲歌收起信紙,清冷的眸子裡燃起一簇戰意,陸尚書既然這麼喜歡‘進化’,那我們不去親自恭賀一番,倒顯得失了禮數。
鳳玄淩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本王也正有此意。
傳令下去,備車。
明日一早,我們去陸府給尚書大人,送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