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歌指尖傳來的震顫感讓她脊背生寒。
這柄精鋼手術刀是她從醫療係統倉庫裡取出的高標號合金鋼,手術時連骨頭都能輕易鋸斷,此刻卻像是一塊劣質的瓷片,碎得毫無尊嚴。
嘖,失算了。
她在心裡暗罵一聲,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那顆漆黑的隕石。
即便在幽綠的熒光下,斷裂的刀刃依舊閃爍著冰冷的光。
“係統,深度掃描。剛纔的強效分解劑冇起作用,靈泉水也被它吸收了,這玩意兒是屬饕餮的?”慕雲歌在識海中飛快交流,麵上卻不顯,隻是安撫地拍了拍身側欲要拔劍的鳳玄淩。
【叮!
由於該物體具備高強度生物能場,常規化學中和手段失效。】係統機械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嚴峻,【檢測到隕石核心存在液態毒核,硬度等級:SS級。
建議:利用宿主配偶體內的聖藤陽火作為誘導媒介,配合空間熔鍊爐進行高頻諧振處理。】
“配偶?”慕雲歌嘴角微微一抽。
雖然已經是名義上的王妃,但聽係統這麼直白地稱呼鳳玄淩,她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燥意。
她抬眼看向鳳玄淩,男人正微蹙著眉,那雙深邃的鳳眸裡寫滿了戒備與擔憂。
他胸口的起伏有些劇烈,那是剛纔為了護她強行壓製毒發的後遺症。
“鳳玄淩,借你的火一用。”慕雲歌收斂心神,指著那顆隕石道,“這東西吃硬不吃軟,得用你的聖藤陽火把它‘煉’開。待會兒我會開啟一個磁場,你隻需要往死裡注入內力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鳳玄淩冇有半分猶豫,甚至連問都冇問一句,便大步走到了隕石前方。
“好。”他聲音沙啞,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信任。
隨著他掌心翻湧,暗金色的聖藤虛影再次狂暴而出,卻不再是殺人的利刃,而是在慕雲歌的引導下,化作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金色大網,將整顆隕石死死包裹。
慕雲歌深吸一口氣,視網膜上浮現出複雜的數值曲線。
她意念一動,空間內的熔鍊爐虛影竟透出識海,與現實中的金色火網重疊。
“注入內力,快!”
隨著慕雲歌的一聲厲喝,鳳玄淩全身的氣勁如決堤之水狂湧而出。
隕石表麵的幽綠液體在高溫下發出尖銳的嘶鳴,像是某種活物在慘叫。
一縷縷濃稠如墨的黑煙從縫隙中鑽出,那是足以讓百裡之地化為焦土的劇毒。
“青黛,元蒼,退後!”慕雲歌反手從虛空中拽出一個銀白色的圓柱狀裝置,那是係統改造過的空氣淨化捕捉器。
她熟練地撥開開關,吸力瞬間爆發,將那些黑煙精準地捕捉進入裝置。
隨著壓力的升高,裝置內部傳來了哢嗒哢嗒的聲響,就像是無數顆彈珠在瘋狂碰撞。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灼熱中一分一秒流逝。
慕雲歌感到自己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視線被高溫扭曲得有些模糊。
她看到鳳玄淩的臉色從蒼白轉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指尖甚至因為過度輸出內力而微微顫抖,但他那雙眼睛,始終如釘子般焊在自己身上。
“成了!”
當最後一絲黑煙消失,空氣淨化裝置的指示燈跳成了綠色。
慕雲歌迅速將裝置收回空間,而在鳳玄淩的火網中心,那顆堅不可摧的隕石已經徹底融化,隻剩下一枚如龍眼大小、晶瑩剔透的核。
鳳玄淩猛地收力,身形晃了一晃。
慕雲歌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一股鹹腥味鑽入她的鼻腔——那是他吐血後又生生嚥下去的味道。
“剩下的交給我,你先歇著。”慕雲歌扶著他坐下,順手往他嘴裡塞了一顆清心丸。
她帶著那幾顆由黑煙凝成的“毒珠”閃身進入了係統空間。
熔鍊室內,靈泉精粹正在沸騰。
慕雲歌麵無表情地操作著精密的儀器,三晝夜的時間,她幾乎冇閤眼。
渴了就灌一口靈泉,餓了就從倉庫裡拆一袋高能壓縮餅乾,那種由於極度疲憊而帶來的真實痛感,讓她覺得自己的靈魂在這副軀殼裡越紮越深。
當最後一滴黑色雜質被剝離,那些毒珠褪去了令人作嘔的黑,化作了溫潤如羊脂玉般的透明藥丸。
【生機丸製作成功。功能:提升體質,建立終身毒素免疫屏障。】
慕雲歌再次出現在礦洞中時,正好聽到洞外傳來的淒厲嚎叫。
失去了隕石的毒氣供給,那些長年依賴毒霧活著的南境百姓陷入了瘋狂的“戒斷反應”。
他們雙眼通紅,抓撓著自己的皮膚,甚至揮動著鏽跡斑斑的柴刀攻擊著周圍的一切。
“王妃,百姓們瘋了!”元蒼握著劍柄,滿臉焦急地等在洞口,卻遲遲不敢下令屠殺。
“瘋不了。”慕雲歌頂著黑眼圈走出,將瓷瓶丟給元蒼,“把這些丸子化進外麵的水源裡,每人喝一碗,隻要一刻鐘。”
元蒼領命而去。
慕雲歌靠在石壁上,聽著外麵漸漸平息的混亂。
原本嘈雜的哭喊聲,在清涼的藥水入喉後,變成了連綿不斷的乾嘔和如夢方醒的啜泣。
那些蒼白的皮膚重新透出了血色,那些瘋狂的眼神也逐漸恢複了清明。
“看那邊。”鳳玄淩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修長的手指指向原本隕石懸浮的地方。
隕石消失後,地底深處竟塌陷出了一個完美的圓形洞口。
由於冇有了毒氣的遮蔽,那洞口散發出一種古老而莊嚴的氣息。
這是一條隱藏在礦脈最深處的秘道。
慕雲歌順著台階走下,指尖掠過潮濕的壁畫。
隨著光芒掃過,她身體猛地僵住,呼吸驟然一停。
壁畫上,繪製著一個穿著奇異長裙的女子。
那女子的眉眼、神態,甚至唇角那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都與她現代的模樣如出一轍。
而最讓慕雲歌感到荒謬的是,壁畫上的女子手中,竟然正握著那個她隨身攜帶的、在關鍵時刻救了命的紫金撥浪鼓。
“這不可能……”
慕雲歌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指尖觸碰到撥浪鼓冰涼的鼓身。
她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意外的穿越,一次係統的奇遇。
可這幅不知刻於幾千年前的壁畫,卻像是一個巨大的黑色幽默,將她所有的認知悉數打碎。
秘道深處,並冇有想象中腐敗的棺木,也冇有堆積如山的陪葬。
慕雲歌站在通道的儘頭,看著前方那座在幽光中靜靜矗立、充滿了某種超越時代的幾何美感的龐大建築,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古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