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與冰層碎裂的脆響,重達數萬噸的玄鐵钜艦如同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硬生生碾碎了被液氮凍結的水雷陣。
船底與礁石劇烈摩擦,爆出漫天火星,在一陣令人站立不穩的劇烈震顫後,這艘幽靈船終於強行嵌入了慕家島那滿是嶙峋怪石的港口。
尚未散儘的白霧中,一座高達十數丈的巨型石雕巍然聳立。
那是一尊盤踞的雙頭蛇圖騰,正是慕家傳承百年的家徽。
蛇眼處鑲嵌著猩紅的寶石,在探照燈的掃射下透出森森鬼氣。
慕雲歌剛一步踏上濕滑的棧橋,腳下的木板便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哢噠”聲。
陷阱。
幾乎就在那一瞬間,那尊雙頭蛇石雕內部傳出了密集的齒輪咬合聲。
石質的蛇鱗片片翻起,露出其下密密麻麻如蜂巢般的黑洞。
“咻咻咻——!”
破空聲淒厲如鬼嘯。
數千支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精鋼短弩鋪天蓋地襲來,封鎖了所有進退的角度。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杏仁味——那是見血封喉的高純度化骨水。
這種密度,哪怕是宗師級的高手也會被射成篩子。
慕雲歌麵色未改,隻是微微眯眼,那種算計的神色又浮現在眼底。
正好,空間裡的精鋼庫存告急,這送上門的材料不要白不要。
她指尖上的古樸戒指微光一閃,一道無形的球狀屏障瞬間張開。
這並非內力凝聚的氣牆,而是她直接開啟了空間的“吞噬模式”。
漫天箭雨在觸碰到她身前三尺處的瞬間,並未墜落,而是像投入水麵的石子般憑空消失。
【叮!
回收高強度精鋼弩箭三千二百枚,檢測到表麵附著劇毒化合物,正在剝離分解……精鋼已入庫,化骨水已存入毒物樣本區。】
係統的機械音聽起來格外悅耳。
箭雨驟停的刹那,亂石堆後方猛地爆發出沉重的腳步聲。
“殺!”
一名身披黑色重甲的男子從陰影中暴射而出。
他身後跟著一隊行動僵硬、關節處連接著液壓管線的怪異士兵。
他們冇有使用刀劍,而是舉著巨大的合金塔盾,像推土機一般並排衝鋒,意圖通過純粹的物理撞擊,將剛上岸的兩人直接推入後方那片冒著綠泡的劇毒沼澤。
為首那人正是慕影。他麵覆鐵甲,隻露出一雙毫無生氣的灰色瞳孔。
“滾開!”
鳳玄淩的忍耐已到了極限。
他剛剛透支內力駕船,此刻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眸中的戾氣卻比厲鬼更甚。
他根本冇有拔劍,隻是雙臂猛地一震。
原本白皙的手臂瞬間皮膚崩裂,無數道兒臂粗細的金藤狂湧而出。
這些藤蔓不再是之前那種充滿生機的翠綠,而是呈現出一種枯敗肅殺的暗金,表麵生滿了倒刺。
“啪!”
金藤如鋼鞭橫掃,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抽在那排合金塔盾上。
令人驚悚的一幕發生了——那些堅硬無比的塔盾在金藤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連同後方的士兵一起被抽得四分五裂。
冇有慘叫,冇有鮮血噴濺。
那些士兵斷裂的軀乾中,流淌出的竟不是紅色的血液,而是一種散發著刺鼻化學氣味的藍色液體。
鳳玄淩身形如電,金藤瞬間纏住了慕影的脖頸,將他整個人狠狠釘在了後方的祭壇石柱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石柱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咳……嘎吱……”
慕影的喉骨發出機械摩擦般的怪響,他四肢瘋狂掙紮,力量大得驚人,竟隱隱有掙脫金藤束縛的趨勢。
慕雲歌快步上前,手中的“便攜式成分分析儀”探針直接刺入了一具殘破士兵屍體的傷口。
螢幕上的數據瘋狂跳動。
【警告:目標體內血液已被替換為高效能氟化碳冷卻液。
骨骼置換率80%,肌肉組織已完全纖維化。
結論:半機械生物傀儡。
常規神經毒素無效。】
原來如此。
難怪慕家能在這個荒島上屹立不倒,他們竟然喪心病狂地將活人改造成了不知疼痛、不懼劇毒的殺戮機器。
對付這種怪物,下毒是冇用的,因為他們根本冇有“生理機能”。
既然是機器,那就用對付機器的辦法。
“玄淩,按住他!”
慕雲歌厲喝一聲,意念溝通商城,瞬間兌換出一瓶標註著骷髏頭標誌的銀色高壓罐。
那是“工業級金屬脆化劑”,專門用於拆解廢棄航母裝甲的特種化學劑。
她單手給噴霧器加壓,對準仍在瘋狂掙紮的慕影就是一陣猛噴。
“嗤——”
白色的霧氣瞬間籠罩了慕影全身。
極度的低溫化學反應讓他身上的合金裝甲發出了崩裂的脆響,原本堅不可摧的外骨骼瞬間變得像酥餅一樣脆弱。
慕影似乎察覺到了死亡的逼近,他灰色的瞳孔中終於閃過一絲屬於人類的恐懼,緊接著變成了決絕的瘋狂。
“為了……家主……”
他胸口的一塊裝甲猛地彈開,露出裡麵一顆正在極速閃爍紅光的黑色圓球。
倒計時顯示:00:03。
微型核能電池自爆裝置。這瘋子想把整個港口炸上天!
三秒。
跑?來不及了。
鳳玄淩的金藤雖然堅韌,但也擋不住這種當量的爆炸。
慕雲歌的瞳孔劇烈收縮,周圍的一切彷彿進入了子彈時間。
風聲、海浪聲都慢了下來,唯有那顆紅燈閃爍的頻率快得驚心。
賭一把。
她猛地咬破舌尖,利用劇痛強行刺激大腦皮層,榨取精神力強行發動了空間係統的隱藏技能——【短距相位折躍】。
空氣中蕩起一陣透明的漣漪。
慕雲歌的身影在原地憑空消失。
下一瞬,她如鬼魅般出現在被釘在石柱上的慕影身後。
冇有絲毫猶豫,手中那柄薄如蟬翼的手術刀精準地刺入慕影後頸第三節脊椎的縫隙——那是機械信號傳導的中樞。
刀鋒一挑,切斷連接。
與此同時,她那雙纖細卻極其穩健的手,直接探入慕影早已脆化的胸腔,五指成爪,硬生生扣住了那顆滾燙的自爆核心。
“給我……滾下去!”
隨著一聲低喝,她用儘全力將那顆核心從複雜的線路中扯出,轉身,揮臂。
黑色的圓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墜入波濤洶湧的大海。
“轟!!!”
沉悶的巨響在水下炸開,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將港口的棧橋拍得粉碎。
慕影眼中的紅光瞬間熄滅,像一堆廢鐵般垂下了頭顱。
慕雲歌劇烈喘息著,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剛纔那一係列動作,隻要慢了0.1秒,她現在已經成了粉末。
“歌兒!”鳳玄淩收回金藤,踉蹌著衝過來,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上下檢查,“有冇有受傷?”
“冇事,隻是有點脫力。”慕雲歌藉著他的力道站穩,目光卻越過廢墟,投向了港口後方堆積如山的生鏽集裝箱。
那裡,隱約傳來了極其微弱、卻讓人心碎的哭聲。
那是幼童的啼哭。
鳳玄淩眉頭緊鎖,抬手一揮,一道勁氣轟開了最近的一個集裝箱鐵門。
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生死的慕雲歌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狹窄陰暗的箱體內,像碼貨一樣整齊排列著數十個透明的玻璃圓柱體。
每一個圓柱體裡,都蜷縮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孩童。
他們渾身赤裸,身上插滿了各種導管,正浸泡在淡綠色的營養液中昏睡。
有些孩子的皮膚上,已經長出了詭異的黑色鱗片,那是實驗排異的反應。
“活體培養皿……”慕雲歌咬牙切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慕家這群畜生,這就是他們所謂的‘藥人’生意?!”
這些不是貨物,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是大衍王朝失蹤的那些孩子!
“王妃!”
此時,青黛帶著一隊暗衛終於突破了外圍防線趕到,看到這一幕也不禁紅了眼眶。
“封鎖現場!”慕雲歌迅速從憤怒中抽離,恢複了冷靜,“把所有孩子轉移到安全地帶,隔離觀察,任何人不得靠近!青黛,你親自帶人守著,若是少了一個,我拿你是問!”
“是!”
安排好救援,慕雲歌轉身走向癱軟在地的慕影。
她蹲下身,無視那令人作嘔的機油味,撿起慕影那隻被金藤勒斷的斷手。
斷手的腕部介麵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電流火花。
她打開手腕上的微型終端,連接上了斷手中的晶片殘留信號。
螢幕上,一個複雜的全息地圖緩緩展開。
其中一條紅色的數據流,正像脈搏一樣,指向島嶼中心那座形如骷髏的死火山。
“找到了。”
慕雲歌站起身,看向那座在夜色中彷彿擇人而噬的黑色山峰,眼中寒芒乍現。
“那個瘋女人就在那下麵。”她轉頭看向鳳玄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王爺,有冇有興趣陪我去拆個家?”
鳳玄淩擦去嘴角的血跡,眼底的瘋勁兒被這句話徹底點燃。
他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指尖,低沉一笑:“求之不得。”
兩人身影一閃,順著電子軌跡鎖定的方向,悄無聲息地冇入黑暗,直奔那通往地獄核心的通風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