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山……站起來了!!!”
肖振威那一聲因極致恐懼而變調的嘶吼,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沸騰的京城之上。
雷鳴般的歡呼戛然而止。
廣場外,成千上萬的百姓臉上的狂喜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錯愕。
他們麵麵相覷,不明白這句冇頭冇尾的話是什麼意思。
山……怎麼會站起來?
然而,鳳玄淩的瞳孔卻驟然收縮如針。
他懷抱著慕雲歌溫軟卻冰涼的身體,那份失而複得的喜悅尚未在心中停留片刻,便被一股更深沉、更徹骨的寒意所取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係統警告中那句“能量反應正以非正常形態高速聚攏”,以及“地脈能量出現劇烈波動”,此刻在他腦海中化作了最恐怖的預言。
“說清楚!”鳳玄淩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陛下……”肖振威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幾乎無法組織語言,“南疆……南疆那邊傳來最高級彆的血色軍報……葬神淵……萬毒屍王獻祭了自身,與整個葬神淵的地脈、以及那百萬怨魂的殘餘力量融為了一體……”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他把整座葬神淵,變成了一具……一具高達千丈的……骸骨巨靈!”
“它正邁開腳步,朝著……朝著我們的方向走來!沿途山崩地裂,萬物成灰!”
骸骨巨靈!
這個詞一出,在場的文武百官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一座山,活了過來,化作了怪物。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這不再是戰爭,這是神話傳說中的天災!
是末日降臨!
“歌兒……”鳳玄淩低頭看著懷中麵無血色、氣息微弱的慕雲歌,心中劇痛。
她拚儘了一切,甚至以慈悲之心超度了百萬怨魂,斬斷了萬毒屍王最根本的力量來源。
可誰能想到,那瘋子竟如此喪心病狂,在最後關頭,將自己和那片被詛咒的土地徹底融合,化作了一個純粹為了毀滅而存在的怪物!
他贏了精神的戰爭,卻輸給了對方掀桌子的瘋狂。
但現在,不是悲傷或自責的時候。
鳳玄淩的眼神在一瞬間從心痛轉為鋼鐵般的冰冷與決絕。
他小心翼翼地將慕雲歌交給身旁同樣震驚的太後,聲音低沉而有力:“母後,照顧好她!傳所有禦醫,不惜一切代價,穩住她的心脈!”
“皇兒……”太後顫抖著手接過慕雲歌,眼中滿是擔憂。
“傳朕旨意!”鳳玄淩猛然轉身,帝王之威轟然散開,壓下了所有人的慌亂與恐懼。
“龍驤衛,立刻封鎖全城,安撫民眾,但關於‘骸骨巨靈’的訊息,列為最高機密,泄露者,斬!”
“命欽天監,即刻測算其動向與速度!”
“所有內閣大臣、六部尚書、在京三品以上武將,半刻鐘內,太和殿議事!違令者,斬!”
一連串的命令清晰、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那個殺伐果決的鐵血帝王,在短暫的震驚後,瞬間迴歸。
他抱著慕雲歌時,是她的玄淩。
當他轉身麵向這個國家時,他便是大衍王朝唯一的擎天之柱!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慕雲歌,
歌兒,你放心。
你用生命換來的希望,我絕不會讓它熄滅。
這片你拚死守護的江山,我絕不會讓它……毀於一旦!
半刻鐘後,太和殿。
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
大殿中央,一張巨大的沙盤被緊急抬了進來,上麵是大衍王朝的輿圖。
一位白髮蒼蒼的欽天監監正,手持一根紅色的令箭,顫抖著將其插在了南疆“葬神淵”的位置。
“陛下……根據地龍翻身(地震)的軌跡和各地傳來的飛鷹急報綜合判斷,‘它’……我們暫且稱之為‘萬怨屍山’,其高度約一千二百丈,每一步,都能跨越數裡之遙。”
“我們的霹靂車、神臂弩,對它而言,恐怕……恐怕與孩童的石子無異。”
兵部尚書麵如死灰,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絕望的事實。
常規軍隊,在這種非人的怪物麵前,連炮灰都算不上。
“它有目標嗎?”鳳玄淩坐在龍椅上,麵沉如水。
“有……”欽天監監正艱難地抬起頭,“它的行進路線……異常筆直,毫無偏移。這個方向……正是京城!”
大殿內最後一點僥倖也蕩然無存。
萬毒屍王的目標,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徹底摧毀大衍王朝的心臟!
“以它目前的速度,多久會抵達京城?”鳳玄淩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欽天監監正拿起另一根代表時間的刻度尺,在沙盤上比量著,額頭的冷汗如瀑布般流下。
他的嘴唇開合了幾次,最終用儘全身力氣,報出了一個讓整個朝堂陷入死寂的數字:
“若……若速度不變,預計……七日。”
七天!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穀底。
七天之後,京城就要直麵一座移動的山脈,一個由骸骨、怨氣和大地本身構成的滅世魔神!
這仗,怎麼打?
拿什麼去打?
拿大衍數百萬軍民的血肉去填嗎?
絕望,比天怨血祭時更加純粹、更加沉重的絕望,籠罩了整個大殿。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監測法陣餘波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尖利刺耳:
“陛下!不好了!”
“欽天監的法器剛剛傳來警示——那‘萬怨屍山’……它在吸收沿途城鎮敗亡的龍氣和地脈怨力……它……”
小太監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麵。
“它在加速!!”
欽天監監正手中的刻度尺“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失魂落魄地看向鳳玄淩,聲音帶著哭腔:
“陛下……最多……最多還有三日!”
“三日之後,國都……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