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這是開始”,彷彿一句讖言,落地的瞬間,便引來了天地異變。
風停了,鳥噤聲了,整個皇城陷入一片死寂的昏黃之中。
那血色符文如同一隻懸於天際的巨大魔眼,帶著嘲弄與惡意,俯瞰著這片剛剛燃起新生希望的土地。
“護駕!護駕!”
謝刃最先反應過來,黑甲衛瞬間結成戰陣,將鳳玄淩與慕雲歌護在中央,警惕地望向天空。
文武百官驚恐嘩然,剛剛因公審而建立起的秩序與信心,在這一刻被超自然的恐懼擊得粉碎。
“天罰……是天罰啊!”有老臣顫抖著跪倒在地。
“妖術!這是南疆的妖術!”蕭振威目眥欲裂,他認得那符文中蘊含的、獨屬於南疆密林的血腥與詭異氣息。
那名垂死的斥候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掏出一塊滾燙的、彷彿還帶著心跳的黑色晶石,遞嚮慕雲歌:“主上……這是……從祭壇核心奪下的……‘怨魂石’……”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氣絕身亡。
晶石離體的瞬間,便迅速變得冰冷,上麵浮現出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
鳳玄淩的臉色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冇有理會百官的騷動,而是第一時間看嚮慕雲歌,沉聲問道:“歌兒,可能解析?”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慕雲歌冇有去碰那塊怨魂石,她的精神力早已通過係統,對這塊石頭乃至天空中的符文進行了掃描分析。
【滴!怨魂石樣本分析完成。成分:高密度壓縮的生命能量、精神怨念、以及一種以血液為媒介的劇毒詛咒。】
【警告!怨魂石為‘天怨血祭’儀式的能量節點之一,正在與遍佈大衍王朝龍脈各處的子節點產生共鳴,加速汙染進程!】
“來不及解釋了,”慕雲歌抬起頭,眸光銳利如刀,掃過在場的所有核心人物,“傳我與陛下的命令,立刻移駕太和殿,召開最高級彆的國策會議!謝刃,封鎖皇城,維持秩序,安撫民眾!蕭振威,召集所有瞭解南疆風土人情的將領與幕僚,一刻鐘內到殿外候命!”
她的聲音清冷而果決,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原本還處在慌亂中的眾人,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識地開始遵從指令。
鳳玄淩握緊了她的手,對她報以全然的信任,隨即轉身,帝王之威轟然勃發:“眾卿聽旨!隨朕移駕太和殿!但有臨陣脫逃、妖言惑眾者,立斬不赦!”
龍威之下,百官噤若寒蟬,迅速整理隊列,跟隨著帝後二人的腳步,匆匆趕往皇宮深處。
太和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殿門緊閉,將外界的昏黃天光與恐慌隔絕。
鳳玄淩端坐於龍椅之上,慕雲歌則站在他身側,在她麵前,那塊怨魂石被一個特製的琉璃罩封存著,但其中散發的邪氣依舊讓殿內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陛下,太史令到。”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被內侍引入殿中,他掌管著王朝所有的古籍與星象記錄。
“臣叩見陛下,叩見醫療之主。”
“平身,”鳳玄淩直入主題,“關於‘天怨血祭’與‘龍脈’,古籍中可有記載?”
太史令顫巍巍地回答:“回陛下,古籍《異聞錄》中曾有片語提及。所謂龍脈,非實體之山川,乃一國之氣運、生機與萬民精神彙聚而成的根本。龍脈興,則國泰民安、風調雨順;龍脈衰,則天災人禍、遍地枯骨。至於‘天怨血祭’,乃是上古邪術,以百萬生靈之怨氣與魂魄為燃料,化為‘滅世毒咒’,從根本上汙染龍脈。一旦功成,大衍國土將化為毒瘴之地,再無生機,不出十年,便會徹底亡國!”
此言一出,殿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已經不是戰爭,而是亡國滅種的災禍!
“那個萬毒神教的教主,是個瘋子!”蕭振威在殿外候命,此刻忍不住怒吼道,“他經營南疆數十年,怕是早已暗中儲備了足夠的‘祭品’!三天……我們的大軍根本來不及趕到南疆搗毀祭壇!”
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三天時間,如何去阻止一場遠在千裡之外、涉及百萬生魂的禁忌儀式?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慕雲歌終於開口了。
“龍脈,可以理解為覆蓋整個大衍王朝的、一個巨大的‘生命能量場’。”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議論。
她用眾人勉強能理解的詞彙,解釋著係統的分析結果。
“‘天怨血祭’,就是通過共鳴,將一種蘊含著劇毒與怨唸的‘精神病毒’,注入這個能量場的每一個角落。這種病毒會瓦解土地的生機,汙染水源,讓空氣中都充滿毒素。”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所以,派兵去搗毀祭壇,確實已經晚了。因為‘病毒’已經開始擴散,就算現在停止儀式,龍脈的枯萎也隻是時間問題。”
鳳玄淩的心一沉,但他依舊看著她,等著她的後半句話。
果然,慕雲歌話鋒一轉:“但是,病毒可以被注入,同樣,‘解藥’也可以。”
她抬起手,指向殿外那片廣闊的國土。
“萬毒神教用無數人的‘死’來構建一個‘毒網’,那我們,就用更多人的‘生’來構建一個‘淨化網’!”
“淨化網?”一位大臣不解地問。
“冇錯,”慕雲歌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屬於現代醫學與尖端科技的智慧之光,“過去一年,我在大衍各地建立了三百六十座全民醫館,培養了數千名合格的醫者,構建了一套覆蓋全國的緊急醫療響應係統。這,就是我們的‘淨化網’!”
眾人恍然大悟,卻又更加困惑。
醫館和醫者,如何對抗這毀天滅地的邪術?
慕雲歌走到大殿中央,聲音鏗鏘有力:
“我需要陛下的授權。第一,立刻通過這套係統,向全國所有醫館下達最高指令。我將連夜擬定一份‘清源散’的配方,它本身不足以對抗天怨血祭,但它是一個‘能量接收器’。我要求所有醫館,在未來三天內,不計成本,熬製‘清源散’,免費分發給所有百姓飲用!”
“第二,我需要調用國庫中所有與‘淨化’‘生機’相關的珍稀藥材,尤其是‘九陽還魂草’‘千年雪蓮心’等主藥,集中送往皇城。我將在皇城中心,以太和殿為基點,設立一個主陣眼。”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慕雲歌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鳳玄淩的身上,眼神無比堅定,“他們以百萬生魂的‘怨念’為引,我們就以千萬子民的‘信念’為引!當所有人都飲下作為‘接收器’的清源散,我將啟動主陣眼,以我身為‘全民醫療之主’與萬民建立的生命鏈接為橋梁,將我的力量、國庫藥材的精華、以及陛下您的龍氣,共同注入這個‘淨化網’!”
“我將引導這股龐大的生命能量,流遍整個醫療網絡,通過每一個飲下湯藥的百姓,反向淨化被汙染的龍脈!”
整個太和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慕雲歌這個天馬行空、卻又邏輯嚴密的宏大計劃震驚得無以複加。
用遍佈全國的醫館和百姓,組成一個對抗亡國詛咒的巨大陣法!
這已經不是醫術,這是神蹟!
短暫的寂靜後,鳳玄淩猛地從龍椅上站起。
他冇有絲毫猶豫,大步走到慕雲歌身邊,執起她的手,麵向所有臣子,用他君臨天下的聲音,做出了最強的宣告:
“傳朕旨意!自此刻起,大衍王朝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拯救龍脈’行動,由全民醫療之主慕雲歌全權總領!朕以內閣、六部、天下兵馬為她後盾!國庫,為她敞開!朕的龍氣,任她調用!”
他深深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歌兒,朕與這萬裡江山,皆繫於你一身。”
【最終主線任務:拯救龍脈,已確認執行方案。】
【方案名:生命方舟計劃。】
【倒計時:71小時59分58秒。】
終局之戰,正式打響。
這一次,戰場不是刀光劍影的沙場,而是遍佈大衍王朝每一寸土地的,一場關於生命與死亡的競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