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三州,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突然爆發了一場怪異的瘟疫。
染病者初時高熱不退,繼而神誌不清,胡言亂語,無論用何種湯藥,都無法抑製病情,從發病到死亡,絕不超過七日。
軍中已有一名副將不幸染病身亡,百姓更是死傷無數。
地方官為求自保,竟下令封鎖訊息,唯恐在這新君登基的敏感時刻動搖國本。
太醫院的幾位隨軍醫官束手無策,隻知此疫來勢洶洶,傳染性極強。
鳳玄淩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剛壓下的怒火再次被點燃,這次卻是針對那些玩忽職守的地方官。
他猛地站起,便要去取掛在牆上的盔甲:“朕親自去北境!”
“站住!”慕雲歌厲聲喝止了他。
她不知何時已站在書房門口,手中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圖譜。
她快步走到他麵前,將他按回龍椅上,“你現在是皇帝,不是將軍。你一旦離開京城,朝局必亂。而且……”她深深凝視著他的眼睛,“你忘了你答應我的事嗎?廢除藥靈祭典,不隻是拆掉幾塊碑文那麼簡單,更是要將它盤根錯節的根係,從大夏的血肉裡,一寸寸地挖出來!”
她將手中的圖譜展開在禦案上,那上麵是係統通過蕭振威的描述,自動分析出的毒理結構圖。
鳳玄淩看不懂,但慕雲歌看得很清楚——那複雜的毒素結構,與當日在祭壇上殘留的禁忌之毒,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有人重啟了禁忌實驗,並且,將其變成了更大規模的瘟疫武器。
鳳玄淩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當夜,慕雲歌以皇後的身份,連下十二道密令,召集分佈在大夏十二州的、她早已暗中觀察許久的最有才華也最不羈的十二名年輕遊方郎中火速進京。
她冇有動用太醫院那些思想僵化的老禦醫,而是選擇了這些深入民間、更具活力的血液。
在濟世堂燈火通明的藥房內,她取出以靈泉之水淨化過的珍稀藥材為引,親手為他們演示,配製出了第一批專門針對此疫的“清瘟散”。
她為這十二人定下了“一人帶藥赴一縣,就地傳藝控全州”的輪訓機製,要藉助這股來自民間的力量,在朝廷的官僚體係之外,織起一張真正有效的天羅地網,來扼住瘟疫的咽喉。
第三日淩晨,第一份來自北境疫區的飛鴿傳書抵達濟世堂。
上麵隻有一個簡單的訊息:首批試藥者一百一十三人,服藥後十二個時辰內,退燒者九十二人,退燒率高達八成以上!
捷報傳來,濟世堂內一片歡騰。
然而,這足以震動朝野的訊息尚未公開,慕雲歌的腦海中卻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大規模同源毒素在多個非疫區地點同步擴散!】
【警告!疑似“藥靈核心”的複製品被啟用!】
【危險等級判定:S】
慕雲歌的心猛地一沉。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寒風帶著曦光湧入。
她望著東方天際那抹緩緩升起的朝陽,京城還在沉睡,一片祥和。
可她知道,在那片祥和之下,致命的毒素正在無聲蔓延。
他們以為她隻是一個懂些醫術、能治病的女人?
以為用一場瘟疫就能讓她手忙腳亂,讓鳳玄淩的皇位岌岌可危?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彷彿會被風吹散:“好啊……這一次,我來當獵人。”
幾乎在同一時刻,城南一座早已廢棄多年的道觀內,一夜未熄的香爐裡,厚厚的灰燼中,被人用指尖刻下了半句模糊的古文:血引歸元,聖女當現。
黎明的第一縷光線終於穿透了京城的薄霧,照亮了古老的街道。
城中百姓一如往常地推開家門,準備開始新一天的生計。
然而,誰也冇有注意到,在這座龐大城市的神經網絡中,一股全新的力量已經悄然甦醒。
那張以濟世堂為中心、由無數條看不見的絲線構成的網絡,在沉寂了一夜之後,終於開始收緊它的第一根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