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魂絲牽引波’——源頭位於皇陵地宮最底層。】
地宮底層!
慕雲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她不再猶豫,反手從袖中取出一個通體碧綠的靈泉小瓶,毫不吝惜地拔開瓶塞,將一包特製的藥粉儘數倒入。
那藥粉是用她靈泉空間中精心培育的七種清心草,配上那隻異鳥“重明”所產的鳳凰淚,耗費心血調製而成的“斷念散”,專克一切陰邪蠱毒。
藥粉遇水即溶,整瓶靈泉水瞬間化為澄澈的淡金色液體,散發出奇異的清香。
她迅速將藥液塗滿金簪的尖端,目光重新落回那具已經走到她麵前、高高舉起利爪的傀儡身上,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娘,對不起……小時候您為了我,做了狠心的母親。這一次,換我來做那個狠心的孩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猛地掙開青黛的手,腳尖在地麵一點,身形如驚鴻般躍起,竟是直接踩上了水晶棺的邊緣!
藉著這股衝力,她居高臨下,將全部力量灌注於右臂,手中的金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精準無誤地刺入了母親頭頂的天靈蓋!
冇有鮮血飛濺,冇有慘叫哀嚎。
隻有一縷濃如實質的黑氣,帶著淒厲的嘶吼聲,從傷口處瘋狂溢位,在空中扭曲成一張痛苦的人臉,旋即被金簪上蘊含的“斷念散”氣息灼燒,化為一縷青煙。
整具屍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雙眼翻白,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她猛地張開嘴,不是呢喃,而是一陣劇烈的乾嘔,最終“噗”地一聲,吐出了一枚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麵佈滿詭異紋路的蟲卵。
那蟲卵一落地,便想鑽入地底,正是操控活屍、吸食怨氣的“怨蠱母體”!
“阿歌!”
眼看著慕雲歌親手將金簪刺入生母頭顱,鳳玄淩隻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猛然收緊。
劇痛之下,他體內好不容易壓製下去的毒症瞬間爆發,眼前一黑,雙膝一軟便跪倒在地。
可他卻看也不看自己發黑的手掌,依舊咬著牙,拚命掙紮著朝她爬去,死死抱住了她的腿,聲音嘶啞而痛苦:“彆……彆一個人扛……有什麼痛,讓我替你……”
慕雲歌緩緩垂下眼簾,看著他痛苦的神情,眼中含著淚,嘴角卻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鳳玄淩,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怕的,從來都不是死。”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最怕的,是某天我從噩夢中醒來,發現你也變成了他們手中的傀儡,站在我的對立麵。”
她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紮得鳳玄淩心口一窒。
不等他迴應,慕雲歌已從發間抽出另一枚備用的銀針,閃電般刺入他後頸的風府穴。
一滴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芒的精血,順著針尖渡入他的體內。
“現在,我們的命綁在一起了。”她收回手,語氣不容置喙,“你要活著,就得聽我的。”
與此同時,謝刃早已眼疾手快地用一塊玄鐵布裹住那枚怨蠱母體,將其封入一個古樸的青銅匣子中,鄭重地交到蕭承宇手上:“立刻派人送回邊軍藥堂,請軍醫用三昧真火日夜燒煉七日,務必查清楚這東西的來源!”
“妹妹放心。”蕭承宇接過匣子,神情凝重地回道,“外祖父在入宮前已傳下軍令,命飛鷹營封鎖了皇陵所有明暗出口,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這一次,誰都彆想逃!”
慕雲歌點了點頭,轉身對青黛道:“去,將母親當年從蕭家帶過來的那件鳳紋嫁衣取來。”
很快,一件繡工繁複、華美無雙的嫁衣被呈上。
慕雲歌屏退眾人,親手為那具已經徹底安靜下來的遺體褪去冰冷的鳳袍,換上象征著新生與希望的嫁衣。
她又將那枚剛剛淨化了邪祟的金簪擦拭乾淨,輕輕插回母親已然梳理整齊的髮髻中,低聲道:“您戎馬一生,戰袍加身,是為了守護。如今塵埃落定,女兒為您換上嫁衣,願您來世覓得良人,安享太平,再無征戰。”
做完這一切,她咬破指尖,以自己的藥靈之血,在水晶棺前的陣眼上畫下了一道繁複的“封魂印”。
她雙手結印,口中吟誦起《藥靈典·終章》中那段失傳已久的秘文:
“血非祭品,骨非柴薪;魂有所歸,魄有所依。今以我名,斷汝枷鎖。蕭雲卿,自由之魂,歸位!”
刹那間,金色的光芒自封魂印中沖天而起,將整座水晶棺籠罩其中。
那殘存的最後一絲黑氣被徹底淨化,棺中母親的麵容,在金光下恢複了生前的安詳與溫婉,嘴角甚至還奇蹟般地,浮現出了一絲滿足的微笑。
【記憶解封進度68%:檢測到‘母體意識釋放’。容器羈絆解除。】
隨著係統提示音的響起,水晶棺在機關的驅動下,緩緩沉入地底的封穴之中。
可就在棺槨即將徹底消失的瞬間,半空中,一道虛影毫無征兆地浮現。
那身影依舊是鳳玄燼的模樣,卻模糊不定,彷彿水中的倒影。
他靜靜地望著這功虧一簣的場景,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喃喃自語:“你們毀了我的儀式……可你們以為……我是誰?”
下一瞬,他那張屬於鳳玄燼的臉,竟開始如融化的蠟像般扭曲、變化,最終,定格為一張所有人都無比熟悉,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蒼老麵孔。赫然是早已駕崩的先帝!
那虛影用屬於先帝的、威嚴而又陰冷的語調低語:“藥靈不死,朕亦不滅……你們所見的,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歸一陣,纔剛剛開始。”
話音未落,整座紫宸宮的地基猛地一震,竟在一片轟然巨響中,硬生生下沉了三尺!
所有人都站立不穩,東倒西歪。
一股來自地心深處的、難以言喻的巨大壓迫感籠罩了每一個人。
那不是地震,更像是一種沉睡了千年的甦醒,彷彿有什麼龐然巨物,正被先帝最後的話語喚醒,於皇城的最深處,緩緩抬起了它的頭顱。
一種低沉而恐怖的嗡鳴,開始從腳下的每一寸土地中,隱隱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