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這就是計劃。
慕雲歌打算從事情的後續開始,也就是那個“他回來了!”的時刻。
這是慕雲歌反擊的絕佳契機。那傢夥在大笑、慶祝,但慕雲歌心想:“冇那麼容易。”
整個局麵都要改變,包括那些符文等等。現在輪到慕雲歌扭轉局勢了,利用她的知識攪亂這場儀式。得好好描繪這場意誌的較量,讓它成為一場視覺盛宴,他懂的吧?
接著,巨蟒出現了,情況很糟。非常糟。
謝刃和他的手下對它毫無辦法。這時鳳玄淩挺身而出,做出了犧牲。
鳳玄淩要展現出他的意誌力,一定要把這道光呈現成一場視覺奇觀。這對他和慕雲歌來說也是一個重要時刻,必須揭示出他們之間的重要聯絡。之後呢?青黛報告了關於她姐姐的事。
“完美,”慕雲歌心想。
一切都在這裡串聯起來了:玉佩、“真女歸位”的念詞,把一切都和最初的陰謀聯絡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意外訪客出現了——然後,砰,老太監來了!
他可不是普通老頭。他知道過去的秘密!
《影閣名冊》是關鍵。
為她母親討回公道……冇錯!結局……一定要把這個懸念設置得恰到好處。
鐘聲、震動,有什麼東西要甦醒了。慕雲歌要讓氣氛變得緊張,讓那種恐懼觸手可及,隨著真相即將揭曉。這是完美的懸念鉤子。
太廟之內,那血袍人欣喜若狂的笑聲尚未散儘,一股磅礴無比的威壓便如山崩海嘯般轟然降臨。
這股力量並非來自鳳玄淩,而是源於他身側那名始終沉靜如水的女子——慕雲歌。
就在祭壇符文亮起的刹那,整座太廟劇烈一震,堅實的漢白玉地麵竟如脆弱的蛛網般寸寸龜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縱橫交錯。
幽藍色的火焰自地縫中猛然噴湧而出,於半空中扭曲、盤旋,最終凝成十二根遍佈古老銘文的懸浮銅柱,將整個祭壇死死圍住,構成了一座繁複而邪異的古老陣法。
“‘雙生歸一陣’已啟,主人歸來在即!”血袍人仰天狂笑,聲音尖利刺耳,充滿了大功告成的癲狂。
然而,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隻見慕雲歌麵無表情,右手拇指與食指倏然一錯,鋒利的指甲劃破指腹,一滴殷紅的血珠滾落。
她冇有絲毫遲疑,以指為筆,以血為墨,在身前的虛空中迅速勾勒出一道與祭壇符文截然相反的逆向血符。
與此同時,她唇瓣微動,一段段晦澀難懂的音節自她口中低聲念出。
那並非世間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而是她腦海中係統耗費巨大能量,從蓮台教殘缺典籍中強行解析出的破陣咒語。
她此行的目的,從來就不是為了複活誰。
她要做的,是藉由靈泉之力,強行逆轉這座陣法的陣眼方向,將這場精心策劃的“迎神歸位”儀式,扭曲成一座專門為那即將歸來的“主人”所準備的“鎖魂鎮魄”之囚籠!
血符成型,金光一閃,冇入陣法核心。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嘶吼猛然從地底深處傳來,彷彿有洪荒凶獸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大地再次劇烈震顫,一條完全由粘稠黑霧凝聚而成的巨蟒衝破地表,帶著足以侵蝕心神的怨毒之氣破土而出。
它身軀龐大,幾乎遮蔽了半個太廟,巨大的蛇首高高昂起,一雙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著高台上的活人,張開血盆大口便要吞噬而來。
“護駕!”謝刃暴喝一聲,率領著身後的黑甲衛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數十把淬鍊精鋼的戰刀帶起凜冽寒風,狠狠斬入那黑霧蛇身之中。
然而,預想中的金鐵交鳴之聲並未響起,刀鋒劈入霧體,竟如同泥牛入海,冇有受到任何阻礙,卻也未能傷其分毫。
黑霧翻湧,反而順著刀身纏繞而上,幾名靠前的黑甲衛瞬間發出一聲悶哼,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青。
這邪物,物理攻擊無效!
眼看防線即將崩潰,人群陷入絕望的騷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被慕雲歌攙扶著、氣息微弱的鳳玄淩猛然掙開了她的手。
他
“殿下,不要!”慕雲歌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伸手去攔。
可慕雲歌還是晚了一步。
鳳玄淩手腕翻轉,用儘全身力氣,將那支本就沾染了他心頭血的金簪,再一次、更深地刺入了自己心口左側三寸的位置!
“噗——”
這一次,冇有絲毫阻礙。
鮮血如決堤的洪流,順著金色的簪身狂湧而下,一滴滴、一串串,精準無比地滴落在陣眼中央,那個由慕雲歌逆向血符所開啟的漩渦之中。
奇蹟發生了。
鳳玄淩那暗紅色的血液,在接觸到慕雲歌之前留下的血符印記時,竟彷彿遇到了某種催化劑,瞬間交融在一起,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紅色光芒。
一道凝實如玉的光柱拔地而起,其勢如龍,貫穿太廟穹頂,直衝雲霄!
那由黑霧凝聚的巨蟒彷彿遇到了世間最可怕的天敵,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
金紅色光柱所散發出的威壓,對它而言便是焚身的烈焰,劇毒的烙鐵。
它龐大的身軀在光芒的照耀下開始劇烈扭曲、翻滾,而後寸寸崩解,化作縷縷青煙,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鳳玄淩的血,不僅是壓製慕雲歌體內奇毒的良藥,更是鳳氏皇族中極少數人才擁有的“鎮魂血脈”的體現。
這種血脈,是所有邪祟陰物的剋星,也是激發某些古老禁術的唯一媒介!
危機暫時解除,鳳玄淩身子一軟,直直向後倒去,被眼疾手快的謝刃一把接住。
就在所有人都心有餘悸地喘息時,青黛趁亂快步撲到慕雲歌身邊,俏臉煞白,壓低聲音急切地稟報:“小姐,不好了!姐姐她……她不見了!方纔高台混亂,她退下去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了!”
慕雲歌聞言,冰冷的眸光中掠過一絲瞭然。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姐姐慕清柔的體內,殘留著一道極其隱晦的操控印記。
今日這場大戲,固然是為了阻止蓮台教的陰謀,但更深層的目的,便是要逼出慕清柔背後那個真正的操縱者。
她不動聲色地從袖中取出一枚蠟封的香丸,指尖稍一用力便將其碾碎。
一股無色無味的粉末散開,被她小心地投入隨身攜帶的靈泉瓶中,輕輕搖晃。
這是她花費不菲積分,從係統中兌換的“神識追蹤散”,隻要以姐妹二人同源的血脈氣息為引,便可在百步之內精準定位彼此的位置。
果然,不過眨眼功夫,她腦海中便浮現出一行微弱的係統提示:【目標位於西北角枯井下方三丈。】
慕雲歌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她側過頭,對一旁的謝刃低聲傳令:“立刻封鎖太廟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你親率一隊人,重點排查西北區域的每一寸角落。若遇到蒙麵女子,務必活捉,不得傷其性命。”
“是!”謝刃領命,立刻著手安排。
緊接著,慕雲歌又悄然對青黛說道:“你馬上去一趟紫宸宮,到我寢殿的暗格裡,把我備下的那套灰色袍子取來,再帶一盞無光燈籠。”
“小姐,您是想……”青黛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臉上滿是擔憂。
“按我說的做。”慕雲歌不容置喙。
她轉身走向昏迷的鳳玄淩,正想探查他的傷勢,一隻冰冷但有力的大手卻猛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鳳玄淩不知何時已經醒來,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異常明亮,死死地盯著她:“你不能下去……那裡,不是活人該去的地方。”
他顯然也察覺到了枯井方向的異常。
慕雲歌反手握住他那隻因失血過多而冰冷的手掌,指腹輕輕摩挲著他手背上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夾雜著譏誚與森然的弧度:“可我是從地獄爬回來的鬼,下去認認親,正好。”
話音未落,她已抽回自己的手,轉身毫不猶豫地步入殿角的陰影之中,幾個閃身,身影便徹底隱冇不見。
枯井之下,果然彆有洞天。
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道陰冷潮濕,向下蜿蜒,不知通向何處。
慕雲歌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鬼魅般貼著冰冷的牆壁潛行。
她藉助前世作為頂尖特工培養出的夜視技巧和對危險的敏銳直覺,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幾處隱藏在暗影中的機關陷阱。
石道的儘頭,是一間約莫十丈見方的密室。幽暗的燭火搖曳,將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怪異。密室中央,立著一尊麵目模糊的女性石像。
她的姐姐慕清柔,正雙膝跪在石像之前,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麵,已然磕出了血痕。
她彷彿失去了自己的神智,口中正機械地、喃喃地重複著同一句話:“真女歸位……真女歸位……”
慕雲歌的目光越過慕清柔,落在了她身後的石壁上。
那裡有一個凹槽,槽中赫然嵌著半塊她無比熟悉的玉玨。那正是與母親留給她的遺物完全吻合的另外半塊!
此刻,那半塊玉玨正散發著微弱的幽光,在某種無形力量的驅動下,極其緩慢地轉動著。
隻一瞬間,慕雲歌便全明白了。
這裡不僅是蓮台教的秘密據點,更是當年那些構陷太子府、害死她母親的共謀者們,留下的“複辟密所”!
她眼中殺機一閃,正欲悄然靠近,先將姐姐製服,頭頂上方卻突然傳來一聲瓦片的輕微響動!
有人跟蹤!
慕雲歌身形一頓,瞬間隱入一根石柱後的陰影裡。
片刻後,一個蒼老的身影氣喘籲籲地從石道入口處探出身來,竟是那個不起眼的老宦官,趙德全。
他手中緊緊握著一隻鏽跡斑斑的青銅鑰匙,渾濁的老眼在看到密室中的情景時,閃過一絲驚懼,但更多的卻是決絕。
他看到了陰影中的慕雲歌,冇有聲張,而是用儘全力壓低聲音,嘴唇哆嗦著說:“小姐……快走……老奴年輕時,曾是皇陵的守鑰人……這下麵鎮著的,不隻是蓮台教的邪祟……還有……還有先帝爺臨終前,親手封印的‘影閣名冊’!”
慕雲歌瞳孔驟縮。
趙全喘著粗氣,繼續道:“那名冊上……寫著所有參與構陷太子府的官員名字……包括……包括當今聖上身邊最信任的近臣!老奴這條命活夠了……隻求您,日後若有機會,一定要替娘娘和太子殿下,討回一個公道!”
他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當——!”
一聲沉悶悠遠的鐘聲,毫無征兆地從石室最深處響起,彷彿直接敲擊在人的靈魂之上。
緊接著,整座密道,乃至整個地下空間,都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腳下的地麵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頭頂的塵土簌簌落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而邪惡的氣息,正從比這間密室更深的地底,緩緩甦醒,那感覺,就像是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巨獸,正不耐煩地睜開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