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阿保機點點頭繼續道,“此人來自東海,師出三仙島一脈,身彆長劍,若是尋得此人切勿硬邀,隻需告訴他他想要的東西在我大軍帳營之中,若想得到,便來此處尋我耶律阿保機!”
眾將領雖是眉間疑惑,但也都頷首領命。
“好了,都下去吧。”耶律阿保機大手一揮,帳內將領們都撤出了營帳,忙各自的任務去了。
彼時隻剩赤麵祭司與耶律阿保機於帳營之中,赤麵祭司起身,神態拘謹,欲言又止。
耶律阿保機背對前者,卻是先開口道,“祭司長老,有話但說無妨。”
“是,”赤麵祭司拱手道,“首領,那兩件中原神兵乃是不世至寶,連前任大祭司都對其盛讚有加,愛不釋手,如今族內各位長老也都已奉其為我契丹第一利器,而且那個東海劍士去年曾連傷我族三名祭司,您要將那等神兵交於他,這實在…”
“嗬嗬,”耶律阿保機回身大手一抬道,“長老您多慮了,便是利器,無人駕馭也是廢鐵,且與天下相比,兩柄劍又算得了什麼?”
赤麵長者依舊愁眉道,“首領,這值得麼?”
耶律阿保機踱了兩步,腦中閃過無數思緒,隨後心頭笑道,“百萬軍中取主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他唐軍也僅有這一點優勢,想藉此誅殺我契丹大將影響戰局,嗬嗬,不論你有何計謀,扼殺了這一點,我大軍破此雁門纔是探囊取物!”
次日清晨,日出夕陽映紅大地,本是自然一大美景,卻讓人誤以為是漫天的血光,十分刺眼。
薛韌一襲青衫,立於城牆之上,“耶律阿保機,不愧為可使契丹傾巢出軍的一代豪傑,當真沉得住氣,”薛韌自言自語,隨後對身旁幾名哨崗道,“叫弟兄們好生歇息吧,很快會有新任務的,這契丹軍一時是不會打來了。”
一旁綠衫薛青聽了,上前問道,“大哥,這契丹軍痛損大軍,不來叫陣,難不成是怕了?”
薛韌輕搖頭道,“當然不是,你太小瞧他們了。”
“那他們如今風平浪靜,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薛青不解。
薛韌微一仰頭笑道,“運糧。”
雁門城中,此番來雁門叫的上名號的人都聚在了一起,薛韌為首,各自不再多言,待其發話。
薛韌環顧一圈,笑道,“眾將可在疑惑,契丹軍才受大挫,卻不來叫陣,莫不是當真畏懼我軍?”
場中人大多點頭稱是,可是內裡卻實在心虛,殊不知己方軍內隻剩下了兩千殘兵,若是敵軍當真此時來襲,這雁門勢必失守。
可是有一人卻是語出驚人,“不對,那日聽薛將軍道出晉王與契丹勾結一事,我纔想通這次契丹南下的原因,這裡麵肯定有詐啊!”
說話的人竟是呂猛,薛韌讓其繼續,於是呂猛道,“起初我以為那契丹賊人是想趁火打劫,藉此亂世入中原占便宜,但若是他與李克用狼狽為奸,時局就肯定是不同了。”
王矩聞言不住點頭,心道十分有理,上前問道,“那呂老弟,這不同在哪呢?”
呂猛道,“你想啊,他要是冇同李克用勾結,隻是想趁火打劫,這攻破外三關入了中原左右兩邊一個是朱溫,一個是李克用,哪個都不是他契丹賊人惹得起的勢力,可要是與李克用事先就有了約定,便不同了,肯定是李克用答應了他好處啊,但這一下子損失那麼多兵馬,他姓耶律的能不好好衡量得失嗎。”
呂猛言之易懂,場中人無不豁然開朗。
薛韌一笑道,“不錯,他耶律阿保機誌根本不在雁門,他想的隻是以最少的損失通過雁門。”說罷薛韌又再心裡補了句,“然而奪雁門卻還要取決於李克用的迫切程度,朱溫一天不殺昭宗,李克用便一日難下決心。”
“那也就是說,”王矩雙眼一轉道,“隻要讓契丹軍懼怕他們的損失會超過他們事先預計,彼時得不償失,便會棄攻雁門了?”
薛韌微微點頭,“這個可能性很大。”
“那,薛將軍!我們要怎麼做!?”場下的人聽出了退敵的機會,頓時心中燃起希望,迫切問道。
薛韌神色一正,氣由丹田而發,開口字正腔圓,“契丹本為遊牧民族,大軍除了打仗操練,本也要打獵遊牧以確保口糧,否則契丹族不過百萬人口怎可供養如此大軍。”
台下將士點頭,心道有理,都豎耳聽後文。
“然而他們駐紮雁門之外,此處非遊牧草原,這契丹大軍無法遊牧,便隻得倚靠北方契丹部落供給,可便是舉族出力,按每五個契丹遊民供養兩名士卒算,也是不夠用的,那耶律阿保機想必也想到了這點,於是他趁著兩年前中原混亂,朱溫與李茂貞大戰之際,在河東多處掠奪土地,搶了許多中原人士讓他們教契丹人耕種之法,又逼迫我中原人作為勞動力為其耕種,得了去年秋收之後,他纔有恃無恐,駐軍六十裡之外整個冬天都不曾大舉發兵,如今冬季已過,契丹本部恢複遊牧,耶律阿保機當下首要任務,便是返北,征糧!”薛韌字字珠璣,諸將連連點頭。
薛青上前一步道,“薛大哥,那我們要乾些什麼,總不能等他們征糧回來吧?”
“那是自然,”薛韌單眉一挑道,“他們征糧,我們便征兵!”
這雁門一戰已在中原傳開,振奮人心,加之薛韌又是名門之後,青年才俊,其父薛冰江湖之中聲名顯赫,必有許多江湖義士會聞名而來,以及薛韌當年在江湖結識的俊傑,所有人想至此精神為之一震,各自領命。
“契丹軍征糧不會多過半月,屆時怕是會有所動作,你們隻有十天時間,十天之後無論結果如何,亦要返回雁門,懂了嗎!?”
“我等領命!”
“下去吧。”薛韌語畢轉身,眾將士紛紛退去,唯有兩人杵於原地,麵麵相覷。
薛韌回頭一看道,“呂大哥,王矩將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呂猛身材奇魁無比,此刻竟露忸怩之態,著實讓人看著不舒服。
“有話但講何妨?”薛韌眉頭一皺。
“是這樣的,”王矩接過話茬道,“那日我二人質疑薛將軍,本該挨板子,但由於戰事突然唐突了過去,如今心中愧疚,甘願補罰。”
“對對,就是這麼回事!”呂猛應道。
薛韌先是一愣,隨即長笑道,“哈哈,呂猛將軍當日英勇無匹,連殺敵將,王矩將軍隨我左右,你二人更是助我取敵將首級,功過相抵,本將軍不再追究了。”
呂猛、王矩對視一眼,也隻得無奈的笑笑,彼此身上都有傷勢,若真再挨個幾十軍棍,換做平常倒還冇事,如今置身戰場,隻怕誤了軍事,便也冇做推辭。
“將軍,末將仍有一事不解。”王矩道。
“王將軍請講。”
“當日將軍你安排子祥將軍與鄭元規老將軍施偷天換日之計,可至今也不曾動用這股兵力,如此長久下去,隻怕那兩萬士兵會發現看出破綻,到是竹籃打水,豈不空忙一場?而且若是東窗事發,隻怕昭宗的性命也難保啊。”王矩道。
薛韌聞言搖頭淺笑,一邊朝門外走去,一邊道,“王將軍不是曾說那兩萬兵力無法駕馭嗎,若是真來了雁門我們又要怎麼讓他們聽命奮戰呢?更何況,國庫早已空虛,我們哪來的糧草啊?哈哈哈!!~~~”
隨著薛韌一聲長笑,屋內之留下摸不著頭腦的王矩與呂蒙二人。
看著塞外長空,薛韌心中想的不是什麼國家安危,唐朝存亡,應敵對策,而是積攢了二十六年的少年豪情,說不出的抖摟精神。
“古有美周郎,巧借東風,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挫曹軍八十萬”
“今有我薛家英縱,橫槍立馬,守此雁門,可拒你四十萬契丹大軍!”
豪情橫生,薛韌豪言穿透天際,便如鳳凰涅槃,不飛則已,一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