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恐怕隻有呂猛一人與眾人想法有所異同,“媽的!終於來了,憋死老子了,來人,拿我的鐵錘來!”說吧,亦奪門而去。
眾將士見此,都因剛剛情形覺得有些羞愧,跟著呂猛一起去了。
然而呂猛心中所想則頗為簡單:留守雁門無仗可打,閒得發慌,而中原傳來昭宗被軟禁一事,一時間怒火中燒,又不得殺敵發泄,導致今日情形,與王矩等人縝密所想迥然不同。
雁門城上,眾將士俯看敵軍,浩蕩之士不勝言表,將領軍士各個身材魁梧,體態彪悍,單是這份士氣,已足以震懾旁人三分。
薛韌看在眼裡,脫口道,“各位將軍以為如何?”
各將領相互看看,王矩開口道,“回將軍,此番敵人來勢洶洶,觀此陣勢怕是當真有兩萬軍士不止,末將以為,閉門不戰,設弓箭手,擲石手於城牆之上,其餘軍士頂住城門,傍晚前必可退敵。”
“守?”薛韌眉頭一挑,“王將軍不怕喪了我方士氣不成?”
王矩一窒,回想自己剛剛所言,低頭不語。
正當城上商討之時,城下已有契丹將領騎馬提槍上前,破口而道,“聞言汝等號稱帶兵兩萬,我兄前些時日不忍欺你中原人士體弱怕寒,加之我契丹兵強馬壯,可以一敵十箇中原士卒,故隻派寥寥千人前來叫陣,不料爾等當真膽小,躲在這天險之關不敢出戰,更享受縮頭烏龜、苟且而活的日子,當真讓我等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一聲長笑,其身後將士也皆狂笑,聲音浩蕩,震人心脾。
叫陣者停了笑聲,抬手示意身後將士收聲繼續道,“如今冬去春來,我家酋領耶律阿保機決定早些取你雁門,不願以多欺少,又想表示尊重,故此!本將親率兩萬軍士,叫陣於此,汝等可敢應戰!!”
城上軍士將領心頭早已燃起怒火,卻奈何城下敵軍聲勢浩大,且深知己方根本無有兩萬軍士,先拋開對方士兵整體戰力遠勝於己方不談,單是軍士數量上也甩開己方一大截啊。
“城下將軍,可是耶律胡萊?”薛韌語由丹田而發,聲音渾厚清晰。
“正是你胡萊爺爺!”
此言一出,對於雁門之上一乾人等無疑火上澆油。
王矩年長於他人,觀此情形趕忙勸道,“將軍,切莫中了敵人激將之法啊,敵人聲勢浩大,不宜出兵,而且此時出兵,很可能會暴露我方真實兵力!”
呂猛怒目圓睜上前一步道,“來的人少了也守,多了也守,這般守法要守到何時!?”
王矩見薛韌尚不曾開口,呂猛卻先反駁自己,有些不悅道,“這雁門乃天險之設,隻要憑藉此等屏障,我軍兵力足以退其大軍!可若是開門迎敵,隻怕前功儘棄啊!”
呂猛皺眉沉聲道,“你自己剛剛不也說什麼百戰百勝不是最好的打仗法子,那什麼不戰而勝纔是,這樣下去,我軍士氣儘失,還打什麼了!?”
“可是…”王矩正欲反駁,薛韌已抬手示意其收聲。
“夠了…”薛韌說罷轉首看向城下的耶律胡萊道,“你承認便好。”
“眾將誰願請纓出戰,前去取此廝首級回來!”
此言一出,不禁薛韌周遭眾將啞言,連城下的耶律胡萊也是一愣,他雖是字字逼人,但還真的冇料到對方會當真應戰。
聞聽此言,呂猛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上前躬身請命道,“末將呂猛,願請命前往。”
“好!!賜馬!”
呂猛上馬出戰,怒髮衝冠,雙手各持一把烏黑鐵錘,錘杆如常人手腕粗細,可錘頭卻極其碩大,此刻怒罵道,“大唐左先鋒呂猛呂忠義在此,不怕死的便來吧!”
耶律胡萊見來者氣勢洶洶,絲毫不為自己大軍所懼,加之數月來雁門不曾派下一兵一卒,皆是閉守不戰,自己對城門後的形勢全然不明,一時間也謹慎三分,故作鎮定淺笑道,“哦,呂猛?不才胡萊對如今苟延殘喘的大唐武將所知甚少,亦或是唐朝廷中早已無人可用,不過聽聞有一名姓薛的將軍尚算名門之後,”說著還往雁門城上瞄了數眼,“不知是哪一位,派你這無名小卒前來送死,怕也不是何英雄人物,當真不敢親自下來應戰嗎,薛.將.軍!”
最後三字,耶律胡萊有意加重,挑釁之味更濃。
“殺雞安需宰牛刀!”呂猛聽罷再不多言,拍馬上前直奔耶律胡萊而去,聲勢逼人,“納命來!”
耶律胡萊名頭一皺,口上雖是大話漫天,但始終不知對手底細,此刻也握緊手中長矛,小心提防。此時其身後一陣馬蹄聲從他身旁搶過,馬上之人用契丹語在耶律胡萊耳旁嘀咕幾句,便手持長矛直奔呂猛殺去。
“叮!~”槍錘相交,契丹勇士不料對手力道如此霸道,猝不及防,所騎之馬兩條前腿驟然程半跪之狀,這第一回合,呂猛已然壓製住了對手。
“死吧!”呂猛雙手各持一錘,剛剛攻勢隻不過其中之一,而今另一隻手持錘橫向推進,契丹勇士見狀雙腿蹬馬身棄駒而去,呂猛另一把錘頭結結實實地砸在馬頭之上,馬頭爆開,當場斃命。
耶律胡萊與其後方將士大驚,那名手持長矛的契丹勇士雖稱不上己方什麼大將軍,但也是此番士兵中的小番隊長,勇猛彪悍絕非常人能及,實不料竟被對手一擊壓製,兩擊墜馬。
呂猛乘勢不做停留,未對墜馬契丹勇士追下殺手,而是調轉馬頭奔向耶律胡萊。耶律胡萊也不慌忙,單手前揮,身後隨即又閃出兩員乘馬勇士,從左右兩端夾擊呂猛,而後者一往直前,粗壯雙臂交叉身前,蓄力左右出錘,有了前車之鑒的兩名契丹勇士見狀不敢怠慢,豎起長矛抵擋,奈何呂猛力道之強,生生使得兩名對手路線偏移讓到了身後,繼續朝奔胡萊而來。
胡萊眉頭微皺,伸出三隻手指,指落人至,又是三名乘馬契丹勇士從其身後殺出,之前兩名契丹勇士調轉馬頭繼續從左右兩處攻擊,而一開始便墜下馬的那位仁兄待發麻的雙手恢複知覺後,拾起長矛欲徒步從後與己方實施圍擊,但才踏出一步,卻忽覺胸前劇痛,低頭一看,不知何時前胸多了隻箭矢,鮮血成股而下已然是活不了了。
耶律胡萊看在眼裡心頭一驚,“好箭法!那種距離竟也能準確射中目標,是何人?”耶律胡萊抬頭觀瞧,隻見城牆上一青衣男子正緩緩收弓。
身著銀甲的薛韌點點頭道,“做得好,薛準。”
青衣男子微微躬身以示謝意,其身旁將領皆是被其箭技所驚,“好箭法,不愧是薛家軍的弓箭教頭,百步穿楊名不虛傳。”
呂猛被五人圍攻亦毫無懼色,反而是敵方五人拒不硬戰,隻以長矛之便拉開距離小心圍攻。
“媽的,這般打法,爾等是戰也不戰?”呂猛破口大罵,奈何身前五名契丹勇士不懂漢語,呂猛隻得把矛頭轉向不遠處的耶律胡萊,“小兒!想以蝦兵困你爺爺,做夢!”
呂猛語畢,右臂大力一擲,右手黝黑鐵錘錘頭在前砸向身前一人,後者不料呂猛會捨棄兵器加以刁難,情急之下舉矛抵擋,奈何幾次交手手臂已被前者震麻三分,這一接,長矛扭曲渾身一顫直接摔落馬下,才待他剛剛張開眼睛,呂猛已手起錘落,直砸胸腔,鮮血混雜著內臟渣屑吐出口來,儼然活不了了。
其餘四人見狀,已難成圍堵之勢,一時慌亂,呂猛雙手握單錘,揮錘速度比剛剛快了一倍不止,凶猛之勢連攻之下,又使得一人中招落馬,不待呂猛取其性命,三根長矛齊發刁難,呂猛一怒,大錘頭來了個“橫掃千軍”,三人不敢怠慢皆牽馬後撤,呂猛不做停留雙手橫擲鐵錘,鐵錘以旋轉之勢奔向三者中間之人,剛剛那位契丹勇士的下場如今還曆曆在目,此刻這名契丹勇士也不做多想,直接棄馬而躲。
其餘兩名契丹勇士雖是驚魂未定,但也意識到此時呂猛乃是赤手空拳,硬著頭皮駕馬舉槍便刺,動作略顯僵硬。
呂猛看在眼裡,咧嘴一笑,雙腿用力夾馬身上前相迎,兩條粗壯手臂前伸牢牢地握住了兩根矛頭頸部,雙臂用力大吼一聲,竟是生生將兩名契丹勇士提起,伴隨著兩人的驚呼聲將其擲向身後摔得七暈八素。
才躲開呂猛飛錘攻擊的契丹勇士回神後本能出矛朝著奔自己而來的呂猛刺去,可是下一秒呂猛整個人竟憑空在馬鞍上失去了蹤影,契丹勇士大驚,待他頷首一看,原來呂猛右臂裹著馬腰,整個人伏在馬下,另一隻手拾起自己第一次擲出的鐵錘,右臂拉馬猛一用力,整個人借勢翻身,左手握錘上揚砸向敵將馬腹,力道之大連人、馬一同砸出一丈開外,馬已然是失去生機,馬上的契丹勇士摔得雖重,但內心恐懼纏身不敢停留,順著摔倒之勢趕忙後退,想撤回己方陣營以保性命,可是…
“哼!”一聲冷哼,逃跑的契丹勇士回首時胸前已被刺穿,“我契丹大軍豈容臨陣脫逃者!”殺人者,耶律胡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