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春!”
一道強大的劍氣已避無可避,這正是之前在馮勝頭頂殺來的又一道殘影,由上而下的一劍,劃過了馮勝左手手臂。
“吼!!”
又是一聲震天響的‘麒麟吼’,受了傷的月楓在如此近的距離宛若斷了線的風箏被震退丈遠,一口鮮血也終是忍不住狂嘔而出。
馮勝冇有做進一步的攻勢,令他放棄這絕佳殺敵機會的,便是那臂膀上的劃痕。
第一時間退後一步右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左手手臂同時也遮住了那道細若絲線的印跡。
月楓落地方纔穩住身形,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先是胸前正麵捱了馮勝一爪,再是近距離虛弱之時結結實實捱了一招‘麒麟吼’,兩道內勁使得月楓受了不輕的內傷。
“‘月影宮’的‘影殺’⋯⋯”馮不凡緩緩轉首瞥眼去看一旁的月姬心頭村道,“果然不簡單。”
“虛中有實,實中有虛,若是單在招式的變化和使用上,恐怕⋯”傅靈鬆罕見的暫且放下酒壺歎道,“是這書生更勝一籌。”
“不過可惜,在這個老怪物深不見底的功力麵前,一切也隻是枉然罷了。”任天嘯深有感觸,之前為了保護戒嗔而與馮勝正麵抗衡以致慘敗的他,深知對方的內家修為有多麼可怕。
其實場中除了傅靈鬆與任天嘯師兄弟二人外,也不過僅寥寥數人看清了剛剛那個瞬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而這當中看得最清楚明白的,便當屬‘墨門’當家的長者。
“剛剛在麵對那白衣書生以‘影殺’之便造成的四麵殺招的困境下,老辣的馮家麒麟知道已避無可避,便憑藉著當世隻有他才擁有的可怕功力同時打出四道絕強的殺招,而白衣書生無意與馮家麒麟硬拚,便將計就計將四麵殺招同時化為虛招,而其實從一開始這個看似四麵的殺招其實是由五路同時進攻,第五路便是那從天而降的一劍,隻不過天上那個書生⋯”‘墨門’當家摸著三寸黑鬚慨歎道,“亦虛亦實,白衣書生的本尊其實是台上四角的其中一個,他壓低身形藉著馮勝的‘土麒麟’殺招在地上帶出的軌跡遁入地中,再配合著上空餘下的‘影殺’形成上下夾擊,憑藉身法上的卓越優勢和招法的變化,他纔敢大膽的與馮勝打近身戰,相信在那個瞬間他是想用上方‘影殺’形成的影像騙過馮勝的注意從而遁地而出殺對手一個措手不及,隻不過馮勝也實在可怕,竟猜出頭頂上的威脅不過是假象,並第一時間發現腳下的玄機從而重傷這白衣書生,後者落入如此境地仍保持著很強的集中力將原本的虛招化為實招,封住馮勝的動作欲一劍取其左臂,那一劍的確有斷臂之勢,可是⋯馮勝的手臂似乎並冇有受到那般嚴重的傷,怎麼回事?”
疑問不止於此,‘掌劍門’的沈萬鈞看得十分入神,作為以劍法聞名的他們看著台上用劍出神入化的月楓自是十分欽佩,他悄聲問其父道,“爹,這個白衣書生剛剛從天而降的一劍威力十足,馮勝前輩已是避無可避,與其執意斷其臂,為何不直接功她的背、腹、前胸、頭顱等要害從而一擊製勝呢?”
“⋯⋯”其父沈思山短暫的沉默而後道,“是直覺。”
“直覺?”沈萬鈞顯然冇有領會其意。
“鈞兒,你覺得剛剛那一劍若真取其要害,便能製敵取勝麼?”
“那樣的一劍,絕足以克敵取勝。”沈萬鈞道。
“可是對手便不是用尋常想法可以估量的,想來那書生在一瞬間的直覺告訴自己,本該完美的一劍對眼前的怪物造成的傷害恐怕十分有限,必不會如此容易便能取勝,所以既然這樣,他便不如做更有把握的事,取敵一臂,使得馮勝的功力大打折扣,隻不過⋯”沈思山凝視台上心頭驚道,“似乎便連如此也難如願呢。”
“咳咳⋯”月楓接連咳出大口鮮血,胸前亦已血肉模糊,他看著馮勝的雙眼,出現了疑惑⋯
“為何他的手臂冇有斷,那一劍該有十成的把握斷其筋骨,斬斷其臂的,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令白衣書生幾近絕望的事情出現了,馮勝終於移開自己把握著左臂的右手,手掌離去,其左臂不但冇有斷裂,便連至少該存在的斬很亦無跡可尋,便好像⋯
那一計漂亮的‘影殺’⋯
斬空了。
這時候台下有人噓道,“什麼嘛,我還道那個‘影子’當真也能砍人呢,原來就是唬人的,說來也對嘛,多出來的殘影幻象怎麼可能傷的了人呢?這不是天方夜譚嘛。”
“對對對,看來‘月影宮’所謂的‘影殺’也根本冇那麼厲害,不過就是這邊嚇唬著你,那麵再放冷箭罷了。”
可是在一流高手眼中,剛剛那一招從天而降的‘影殺’不僅不是幻象,而且是殺傷力十足的必殺之技,能抵擋下的人少之又少,
那麼究竟又是什麼緣由,馮勝能以毫髮未傷的狀態立於台上呢?
“老大,印象中⋯”月姬忍不住小聲問道,“⋯有人能辦到這種事麼?”
“人?冇有,不過⋯”草上飛微微頷首若有所思地道,“卻當真有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可以辦到。”
草上飛腦中所想的怪物,乃是⋯
食屍奴。
“那‘影子’真的隻是虛招嗎?看著不像啊⋯”阿虎在武學造詣上比不上在場高手,但是他的直覺卻覺得那一劍的確有很大的殺傷,“否則那個老鬼也不會放棄大好的追擊機會啊。”
阿虎這邊的同僚們也在竊竊耳語。
“剛剛好像⋯”戒嗔瞳孔一瞪,分明覺得自己看到了什麼,卻又無法理解。
“怎麼了小虎爺,難不成您看出了門道?”阿虎的手下雖然到現在也不是很清楚這個小沙彌與他們的頭領是個什麼關係,不過聽阿虎說是他的弟弟,他們便也尊稱個小虎爺。
“不⋯不對,小和尚剛剛一定是看錯了。”戒嗔搖頭道。
阿虎也注意到了這邊,便也側目過去道,“冇事,看到什麼了就說,反正這兩個怪物的比試也不是正常人能看明白的。”冇有緣由的,阿虎從與戒嗔相識起便覺得自己這位小兄弟身上有過人之處。
“剛剛⋯那位老伯伯的手臂是被看中了,而且還不輕,如果他冇用手抓緊的話,可能半隻胳膊就要掉下來了,但是好像很快的⋯”戒嗔腦子裡過了一遍,卻還是說出了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的結論,“⋯傷口便癒合了。”
阿虎的弟兄們本來還道這位小虎爺能有什麼驚人之言,想不到竟說出了這麼個結論,想來小孩就是小孩,礙於阿虎的麵子,也冇人再多言嘲笑。
不過阿虎卻或多或少聽進去了一些,依舊盯著台上心想,“⋯這個老怪物本就不能用常理推斷,一會兒要是那個小白臉書生打輸了,這個狗屁山莊會不會繼續難為嘉容?即便因為嘉容年幼不與他計較,我們幾個剛剛那麼頂撞他們,怕是也不會放過我們,這裡又是吳地⋯酒足飯飽,是不是該趁現在大家的注意都在台上開溜的好?”
眾人腦中都有著自己的算盤,但是台上的較量還冇有結束,馮勝毫髮未傷的手臂使得月楓有些蒙了,短暫的遲疑使得馮勝展開了攻勢,占儘上風。
“那一劍絕對不會有失,即便斬不下他一臂,也會有所傷害,為什麼會這樣?”
月楓心裡清楚,若是搞不清這點,這一戰自己根本無法再打下去。
許多高手都在琢磨其中玄機,不過第一位靈光一現的人,卻是場中最小的戒嗔。
戒嗔的大眼睛忽地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轉回身跑向了剛剛走出的房間,推開門看著安靜地躺在床上的端木鱷兒,雙手合十先施一禮,而後去解開其肩膀上的繃帶,露出裡麵健康黝黑又光滑的皮膚。
“怎⋯怎麼回事?”
這再正常不過的景象,卻使得戒嗔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