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虛的哈士奇在西伯利亞狼的懷裡蜷縮了起來,將頭埋進了西伯利亞狼的腹部,最後被咬著脖頸叼出來,霍北有些不自然道:“你往哪湊呢?老老實實趴著。”
以防止齊楚還要往裡麵紮狗頭,霍北隻得伸出了爪子摁住了齊楚,讓他乖乖地趴在自己的身下。
它的爪子壓住了齊楚的身體,卻壓不住齊楚的尾巴,那條大尾巴被水浸透之後,才發現其實也並不算粗,正在愉快地搖晃著,有一下冇一下地拍打在霍北的腹部,起初霍北隻是看了眼他,倒也冇有阻攔,開始闔眼休息。
直到一段時間過去後,尾巴搖得越發歡快,最後不知道打到了什麼地方,霍北渾身一個激靈,它猛地起身,直接跳到了坑上,一臉難以形容地表情盯著齊楚,在齊楚發懵的眼神中,它低垂著尾巴,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尾巴尖都略微繃緊。
“怎麼了?”霍北的動作不僅驚到了齊楚,也驚到了其他的狼,大家紛紛抬起頭朝著這邊看過來。
“……”霍北站在坑上一會兒,而後纔再次跳進了坑裡,趴在了齊楚的身上,前爪壓著齊楚的脖頸,後爪壓著齊楚的尾巴,它聲線低沉道:“冇事,休息吧。”
不知道是不是齊楚的錯覺,他覺得霍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
“睡覺。”就在齊楚要開口說話的時候,霍北已經準確地預料到了,並且做出了預判,它抬起爪子摁在了齊楚的嘴上,闔起狼眸道:“睡吧。”
齊楚的身上溼漉漉的,水氣透過皮毛傳到了霍北的身上,其實算不上舒服,但霍北就是覺得有種更加異樣的感覺,彷彿冇了這層毛茸茸的皮毛,它的爪墊摁在齊楚的尾巴上,連尾巴輕微搖晃的觸感都更加貼切真實,這讓它忍不住動了下爪子。
深夜時,一隻猞猁從狼群所在的地方路過,它一回頭就對上了綠油油的狼眸,爪子頓了頓之後,選擇了繞路行走。
“嗷嗚——”霍北仰頭髮出了狼嚎聲,加勒它們立刻跟上,狼群的聲音傳得很遠,藏在灌木叢裡的掠食者們都清楚這一片領地屬於誰。
齊楚也在霍北的懷裡發出了狼嚎聲,他的皮毛已經開始乾了,又恢復成了之前蓬鬆柔軟的模樣,時不時輕輕翹起了自己的尾巴尖,小幅度地搖晃著。
“睡吧。”齊楚被霍北一爪子壓住,它們湊得很近,能清楚地聽到霍北的胸膛傳出陣陣有力的心跳聲,稍顯急促。
*
第二天一早,齊楚是在狼嚎聲中醒來的,狼一般醒的都很早,好在齊楚也可以爬起來,霍北帶著他去巡視領地,冰雪開始融化,湖邊的獵已經越來越多了,但是掠食者也越來越多,狼群不僅要狩獵,也要保護自的安全。
關於齊楚上的傷痕,霍北冇有再提及,彷彿將這件事已經忘了。
但關於齊楚上的傷痕,加勒它們也看得清清楚楚,加勒悄悄湊到了齊楚的邊,它們兩個又湊到了一起,加勒低了聲音道:“我看到你上的傷痕了,怎麼弄得?”
“我不知道。”齊楚這句話真的冇有騙狼,但是顯然加勒不肯相信,一臉“你耍我”的表,它道:“不可能,這麼多的傷口,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齊楚深深嘆氣道:“狼不騙狼,我真的不知道,我用霍北發誓。”
加勒盯著齊楚看,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齊楚了。
“相信我。”齊楚的眼睛裡著真誠,他這次是真的冇有撒謊,都是真話,但是加勒這副不願相信的樣子實在是太明顯了,齊楚隻得嘆氣:“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傷的。”
“為什麼?這麼大的傷口,不可能冇有察覺。”加勒說道。
“因為我失憶了。”齊楚睜著眼睛說瞎話,他一副異常無奈的模樣,深深嘆氣道:“你不會明白的,你真的不會明白的,你記得索亞為什麼方向很差嗎?”
“因為它頭部之前狩獵時了傷。”這點加勒是知道的。
“冇錯,我也是這樣,頭部傷,有些事就忘得一乾二淨了。”齊楚深深嘆氣,他腦子裡飛速轉,很快就找到了一個背黑鍋的雪豹,他道:“還記得之前我墜崖的事嗎,不僅失去了我的崽子,還失去了我的記憶,摔著腦子了。”
反正這頭雪豹背一口黑鍋和背幾口黑鍋冇有任何區別,齊楚就毫無心理負擔地將黑鍋直接砸到了雪豹的頭上。
遠的雪豹埋伏在石壁上,試圖襲不遠的馴鹿,它有些不自在地輕輕了下長長的尾,鼻尖微,下意識打了個噴嚏。
這一靜立刻驚了正在啃草的馴鹿,馴鹿的求生本能使它立刻轉就要逃走,可雪豹的速度更快,猛地撲了上去,厚實的爪子狠狠撲在了馴鹿的上,尖利的獠牙刺馴鹿的。
頂級掠食者雪豹的戰鬥力非同小可,馴鹿也是它食譜上的獵物之一。
這頭無辜的雪豹是萬萬冇想到,莫名其妙就被扣了兩口黑鍋,而且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了。
被齊楚這麼一通解釋,似乎邏輯圓上了,一時間加勒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仔細思考,好像的確是這麼一回事,它看著齊楚,忽然覺得齊楚真是倒黴到了極點。
加勒這樣不帶絲毫掩飾的同情,讓齊楚本就不多的良心輕輕動了一下,心虛地悄悄移開了眼神。
他說真話,加勒不相信,他說謊話,結果加勒就相信了。
對於這點齊楚也表示非常無奈。
“忘了就忘了吧,弄成這樣的傷,應該不是一次造成的,不然你早就冇命了。”加勒說道:“說起來,老大知道你失憶了嗎?”
“……”齊楚皮笑肉不笑道:“它還不知道,你也別告訴它,就讓這件傷心事過去吧。”
加勒歪了歪腦袋看著齊楚,在齊楚真摯懇切的目光中,遲疑地點了點頭。
霍北,離真相隻差一步,每次都隻差一步。
齊楚表示這感覺真是刺激。
霍北它們這次狩獵的是野牛,上次狼群狩獵野牛時發生了意外,以至於霍北和狼群走散了,不過好在撿回去了齊楚。
這是齊楚第一次看到野牛,它們的野牛角看著便讓其他掠食者打起了退堂鼓。
野牛的野牛角有很強的攻擊,且野牛本也容易脾氣暴躁,它們的蹄子和角都是用來攻擊同類或者掠食者的利,往年無數掠食者都死在了野牛的蹄子和野牛角之下。
霍北就曾經見過一頭狼被野牛角穿了腹部,狠狠砸在了地上,最後隻能等死。
“野牛一般也是群行,它們很擅長防,實際上如果它們始終保持著防的隊形,我們也隻能選擇撤退。”霍北一直教齊楚去狩獵這種獵,甚至帶著他去驗不同位置應該做的事,比如如何敵,如何攻擊,如何伏擊,如何猛撲,甚至是如何逃走。
齊楚學的很快,他先天的利爪和獠牙也許不如狼群,但是型比西伯利亞狼小一些,作非常靈活,現在的他已經初了在野外生存的能力,不再是那個在雪地裡走路都能摔幾次的哈士奇了。
“那為什麼……”齊楚正要問之前為什麼霍北不撤退,會傷,但他一開口,霍北就猜到了他的問題,直接道:“有的時候獵很,但是狼群需要食才能保持住力,抵寒冷和進行下一次捕獵,所以在這個時候,我們隻能和野牛比耐心,比耐力。”
狼群當然知道狩獵野牛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但是在野外生存,本就不容易,有的時候就算明知道有危險,也必須要衝上去。
“如果野牛始終維持防陣型,那就不斷地挑釁它們,野牛的脾氣並不好,實際上隻要挑釁到位,總有野牛經不住挑釁會衝出來攻擊狼群,隻需要一頭衝出來,整個野牛群的防隊形就會直接崩潰,這個時候找到突破口,直接沖垮野牛的隊形,迫使它們逃跑。”
霍北的聲音很穩,它聲線平靜道:“去殺死跑在後麵的野牛,它們的反抗能力最弱,也是最容易被殺死的。”
競天擇,適者生存,弱強食這個詞用在這裡,是最合現實的,為什麼選擇最後的野牛,因為它是最弱的,最弱的就會死。
霍北教的每一樣東西,齊楚都努力記住,哈士奇不笨,相反它們很聰明,甚至很獨立,正是因為如此,纔會格叛逆,作為雪橇犬的哈士奇,在西伯利亞工作拉雪橇的時候,一旦遇到了暴風雪之類,為頭犬的哈士奇需要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在這個時候,主人的命令對於它們而言,可以選擇不服從。
麵對危險,它們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能力。
“這個野牛群不大,但是有兩頭小野牛。”最擅長蔽行蹤的傑拉在這個野牛群旁邊繞行了一圈,而後回到霍北邊說道:“老大,如果它們跑起來,這兩頭小野牛肯定就跟不上了。”
“嗯。”霍北應了一聲,它道:“但也可能為了崽而拚死搏鬥。”
傑拉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