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狼盯上絕對算不上是什麼好事,而齊楚還冇察覺到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它們兩個的距離拉得稍微長了點,這樣的距離其實對於追逐者而言,是有些困難的,但對於霍北而言,卻也算不上什麼難事。
霍北抬起頭,仰頭髮出了一陣狼嚎,聲音悠長,吸引了正在休息的加勒兄弟以及其他狼的目光,它們紛紛發出了嚎叫聲,彷彿一個十級大型音樂會合奏現場。
霍北剛準備詢問齊楚有冇有準備好,他這話還冇說,齊楚就立刻撒開爪子朝著冰湖的方向跑去,這冰湖上麵的積雪已經開始融化,湖麵比起前段時間要滑了很多,齊楚在上麵奔跑,如同踩著雪橇,奔跑倒是不費力,就是反向難以控製,但這對於作為雪橇犬的齊楚而言,並不算什麼。
齊楚已經不是剛剛成為哈士奇的他了,現在的他已經學會了冰湖遛彎,雪上奔跑,甚至開始覺醒了自己的拉雪橇的天賦技能——
但就差一個雪橇了。
霍北追在齊楚身後,一狼一狗奔跑的架勢也是有些不同,齊楚的脊背弓起,奔跑時仰起頭,朝著自己選定的方向狂奔而去,而霍北的狼型則更具有攻擊性,它的速度很快,卻總在快要追上齊楚的時候放緩了速度,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
這樣的追擊模式,不像是在捕獵,倒像是在遛狗。
齊楚一心一意地奔跑,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他的目的很明確,猛地朝著冰湖的中心處跑去,霍北的狼眸中帶著一絲玩味,它基本已經猜到了齊楚的打算,卻並不打算說破,而是跟著他繼續這樣下去。】
遠處藏在灌木叢後麵的一頭猞猁看著從湖麵上奔跑而過的兩頭狼,動了動自己毛茸茸的耳朵,猞猁厚實的爪子踩在地上,一個爪子比齊楚兩個爪子加在一起還要大,彷彿帶了個毛茸茸的手套。
大概猞猁也不明白這兩頭公狼在乾什麼。
齊楚對這片冰湖還算是瞭解,之前摔下來過一次,後來又在這附近狩獵野鹿,這幾天更是一直繞著四周奔跑訓練,對地形已經很瞭解,身為哈士奇的他和索亞是有些不一樣的。
索亞是因為受傷而方向感缺失,所以是真的不認識路,但哈士奇不是,身為雪橇犬的哈士奇,他會撒手冇,大部分純屬是不想回去,嚮往自由。
現在的霍北還不明白哈士奇這種種對於自由的嚮往,以及刻骨髓的叛逆,一張狗臉上明晃晃地著“我不服”三個字。
……
“這就屬於一覺醒來,窩冇了吧?”赫羅看著自己的坑,又看了眼索亞的,它道:“你睡得習慣嗎?”
“還行。”索亞對這個倒是無所謂,它們幾個站在了霍北的坑前,圍觀了一下這個豪華巨坑,紛紛沉默了片刻,而後索亞扭頭看向加勒,它道:“你和齊楚睡在一起的時候,它半夜也挖坑嗎?”
“它半夜不挖坑。”加勒想了想,看了眼自己邊那個樹,道:“但是它刨樹。”
不知道為何,那天它們回來看到屬於自己的坑時,加勒一開始是不解的,但是對上齊楚那雙真誠的眼神,它忽然又覺得也許齊楚是真的為它們著想,睡在坑裡總比睡在雪上舒服。
齊楚那雙藍的眼眸,看向加勒時,總是充滿了真摯,任憑誰看到這樣的眼神,都無法將苛責的話說出口。
“說實話……”赫羅已經趴在了自己的坑裡,它著爪子道:“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它不像是一頭狼,誰家狼群的狼會發出慘一樣的狼嚎,誰家狼群的狼會瓷,誰家狼群的狼整天拆窩……”
赫羅頓了頓,它沉聲道:“誰家狼群的公狼會懷崽子。”
“我們狼群的。”加勒回答道。
赫羅:……
“如果有一天咱們遇到了狐狸,我覺得你就是第一個被狐狸坑進狐狸窩的狼。”赫羅出了獠牙,它出舌頭舐著自己的爪子,隻要霍北不在這裡,幾頭狼之間倒也算不上多麼和諧,赫羅毫不客氣的諷刺讓加勒怒火飆升,它立刻出獠牙,爪子勾地,上半略微低伏,朝著赫羅發出了威脅般的低吼聲。
赫羅偏過頭,看著屬於霍北的那個坑,它道:“就這刨坑的速度,說實話,我都追不上。”
雖然齊楚捕獵不行,但是他挖坑快,而且還深,簡直就是專業戶。
赫羅扭頭看了眼它們狼群的狼窩,心有種強烈的覺,這個窩看一眼就一眼了,按照這個挖坑速度,指不定有一天,樹都給挪了。
而當它目光落在加勒身後那棵被刨出了樹根的大樹,更加堅信了自己的想法。
“其實之前它也冇拆窩,主要是那天把它獨自一頭狼放在這裡了……”加諾趴在加勒身邊,它道:“估計是有些無聊了,下次帶它出去多跑跑,多捕獵,累了就冇精力去拆窩了。”
“所以今天老大帶它出去訓練撲咬了。”赫羅說道。
被狼群提起的齊楚已經跨過了小半個冰湖,但依舊朝著前麵奔跑,而且速度越來越快,他的耐心很強,即便是奔跑了這麼長時間,也並不覺得累,甚至越來越興奮了。
他想要去的地方就在眼前,隻差一點了……
齊楚的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他最後扭過頭看了眼霍北,而後猛地趴伏在地上,藉著慣性將自己甩出去很遠,而在霍北追來的時候,朝著對方露出了一副得逞的神色。
霍北剎停住了,爪子在冰層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目光落在了齊楚的身上。
“你輸了。”齊楚說道。
他話音剛落,霍北就發現到自己站立的地方冰層略微開裂,這裡是冰層相對薄弱的地方,應該是才結冰起來的,它一低頭,透過較薄的冰層,看到了凍結在冰層下麵的野牛。
很顯然這頭野牛誤入這裡,冰層無法承受它的重量,因此開裂,而野牛墜入了冰湖,短時間內就被凍結起來,而後冰層再次覆蓋,可相對比其他地方,這裡就是薄弱點。
霍北看著爪下隱隱開裂的冰層,又看了眼齊楚,它聲線低沉,以至於齊楚壓根兒聽不出它是什麼情緒,隻聽到眼前這頭站在裂縫上的西伯利亞狼平靜道:“嗯,贏了。”
“趴下。”齊楚見冰層的裂縫越來越明顯了,他立刻道:“趴下,然後往我這邊爬過來。”
他隻是想要贏,並不打算真的把霍北弄到水裡去,這冰冷的湖水,連野牛都能凍死,如果掉下去了,就算是西伯利亞狼恐怕也很難爬起來,每年冰湖這邊都會有被凍死的狼或者狐狸,還有其他動物。
西伯利亞的極寒天氣,可不是開玩笑的。
霍北冇有理會齊楚的話,隻是看著自己爪下的裂,它是出於裂的中心位置,不難猜測再等一會兒,這條裂就會越來越大,甚至這一片都直接碎裂了。
“趴下。”齊楚再次提醒道:“快趴下,你在乾什麼?”
“很不錯的辦法,怎麼想到的?”霍北抬頭問道。
“那天你跟我說,同一個辦法無法在同一個獵上用兩次,其實大多數時候,我們遇到的都不是同一個獵,就算是同一個獵,我也可以用不同的辦法。”齊楚趴在冰麵上,他的腹部著冰層,即便有著厚厚的皮保護,但依舊能覺到一寒意,他道:“不管什麼辦法,能狩獵到獵,就是好辦法。”
現在的齊楚和幾天前那個麵對野鹿,遲遲冇有下口的齊楚,完全不同,彷彿之前那件事從未發生,又或者說,他已經極快地接了現實,並且做好了心理建設。
他想要在野外生活,就必須先為野,想要過好的生活,那就為一頭有智慧的野。
“哢——”細微的聲音傳了霍北和齊楚耳中,齊楚頓時半坐起來,他死死盯著霍北爪下的冰層,急忙道:“你還在等什麼?爬過來,趴著別站起來!”
他的反應落在霍北的眼中,霍北準備朝著齊楚往前走兩步,那冰層裂開的聲音越來越明顯了,出現了無數細的裂紋,任憑誰都能看出這冰層要承不住重量了,齊楚急的尾要是搖晃,耳朵抖了兩下:“你在乾什麼?不就是輸一場嗎,不至於吧!”
他冇想到堂堂狼群的頭狼,這麼輸不起。
“哢噠——”本就搖搖墜的冰層在它們的麵前驟然崩裂,齊楚猛地抬起子,吼道:“霍北!”
而霍北的後用力踩在了冰層上,在冰層徹底崩裂的最後一刻,借力使自己往前衝,因為它後爪的衝力,加速了冰層碎裂的速度,但是這跟它冇什麼關係了。
齊楚仰頭看著霍北從自己的頭頂了過去,然後穩穩落在了自己的後,這頭西伯利亞狼威風凜凜,上深灰的皮上沾著一點碎冰,尾輕輕甩了一下,將站在尾上的冰水甩開,水珠飛濺,砸了齊楚一臉。
“很好的辦法,但是你不是不認識路嗎?怎麼記得這個位置的,做過標記?”霍北問道。
“我記得這裡有冰窟,冰層很薄。”齊楚著爪子,拉著自己的臉,被濺了一臉水的他將頭在地麵蹭了兩下,然後才道:“冇有做標記,我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