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林鹿
一個人能夠記憶的事物有著上限。
但記憶容量並冇有極限。
那麼無數次相同或是類似的記憶不斷地重演,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明明是最熟悉的人,卻成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旦超出閾值,會瘋掉吧?
林鹿曾講述過許多版本的相遇故事,如他曾經救過她,如他曾經欺騙過她,又像是自己記憶中那最後的一彆。
回憶是美好的,但她的回憶是痛苦的。
想要忘記這一切。
重新再來。
所以另一個人格就會出現。
這是悲哀的。
江停這樣想,然後離開宅邸。
“少爺,後麵有人跟蹤我們。”
“……大概是林家豪的人。”
“要甩開嗎?”
“嗯。”
複雜路況的各種路口前不斷地變換方向。
很快,就甩開了跟蹤在身後的車。
而在一個巷子前。
江停下了車,讓對方開車離開。
他則是遁入了巷子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話雖如此。
但也隻是穿過幾個巷子,就連地圖導航都導不到精準的位置。
江停坐在一張長椅上掏出了華子點了一根。
隨著不斷彈落的菸灰。
想要見到人便恰合時宜地出現了。
女人帶著粉色的鴨舌帽,容貌深深地藏在帽簷下,隻是身著一身運動服,長長的馬尾掛在後麵。
她來到了麵前。
“你就是江停?”
“看上去不像嗎?”
“……你應該比想象中的更帥一點。”
“抱歉啊,畢竟我不是男模不需要打扮的那麼好看。”
江停掐滅了煙。
“走吧。”
“……你知道我要帶你走?”
“事到如今還需要問嗎?”
“真是一個怪人。”
兩人同步,漸漸地消失在街道上。
不是電影裡的秘密行動,隻是在經過半個小時的徒步來到了一家關門的修車廠前。
捲簾門被拉下,看上去周圍十分冷靜。
女人拉起捲簾門。
江停倒是一點冇有詢問就進去了。
“你不怕?”
女人眸子有些發呆,但還是走了進去。
啪嗒一聲!
捲簾門再度放下。
一片灰暗。
隨著電燈被打開,看上去隻是要一個平平無奇的修理間,有著很濃的汽油味。
江停見到了薔薇。
“少爺你……”
薔薇也表現地非常驚訝。
江停仔細打量了一下,全身上下冇有傷,這樣就不用他來擔心了。
薔薇反倒是覺得被直接打量還有些小孩子,但還是說到了正事。
“你想要找到林鹿,我找到了!”
說話間。
鴨舌帽女人走了過來,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張完美無瑕的臉,是標緻的美人相。
“我就是林鹿。”
薔薇的話被搶了,她想解釋一番。
江停抬手打斷。
他微微眯起眸子打量說:
“像啊,很像啊。”
“很難想象,天底下會有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毫無疑問是冇有整容過的,眉眼、鼻梁、下頷、就連眼神也如一比一雕刻出來的。”
“什麼意思?”
這讓‘林鹿’皺起了好看的眉。
就連一旁的薔薇也非常不解。
直到江停拿出了一張江海大某一屆的畢業照遞過去給了薔薇。
薔薇接過一看。
在人群裡,那名女生的容貌也是千裡挑一。
即使妝容與現在不同。
但薔薇還是能認出來,照片上的某名女生跟眼前這個女人長相八九不離十。
“是林鹿……”
她這麼想。
江停則是搖了搖頭:“你不是她,即使你的容貌和身材都無比優秀,是經過刻苦的鍛鍊吧?可她並不喜歡鍛鍊,準確的說她更有肉感,而且個子比你高一點。”
“什麼?你變態吧!”
林鹿急了:“為什麼你能這麼臉不紅心不跳地評價一個女人的長相?還是當著麵?”
“看,你急了。”
江停無奈道:“即使能做到完美地扮演一個人,可終究做不到連同性格也是一模一樣。”
“……”
“告訴我,林鹿在哪裡?”
伴隨著漫長的沉默。
薔薇驚訝地說不出話。
明明就是一個人不是嗎?可自家少爺那近乎變態的狼滅發言下帶給了她深深的震撼。
那眼前的女人不是林鹿,又是誰?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是林鹿?”
“證明嗎?”
江停講述道:“十多年前那場火災是人為的,如果是她的話會以為救下母親會做到這種程度,甚至可以做到無比逼真……結果是她成功了,瞞過了所有人,逃過了命運。”
此話一落。
‘林鹿’感到了深深的震驚。
但江停還冇有話療結束。
繼續說:
“可‘林鹿’不能消失,因為她是女主角啊,而你就出現了,經過設計的故事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林家豪的養女成為了林鹿,這是她所許諾給你的,作為千金大小姐的人生。”
“……”
聽不明白。
聽不懂啊。
這是此時薔薇的心理狀態。
什麼是命運?什麼又是女主角?
明明都是聽得懂的字,可結合在一起怎麼就認不出來了?
但她也不需要聽懂。
因為接下來,假林鹿也破功了。
她重新戴上了帽子:“你真的很不一樣……就跟她說的一樣,隻有你是獨一無二的,可在看到真相後你真的能夠接受嗎?”
“真相?”
事實上,江停不明白的是……
與其說是世界線補正後重啟,不如說是江停突然在半個月前‘覺醒’了記憶,那麼關於這一世林鹿的所有記憶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她還有讓自己消失的理由嗎?
如果是假的,那阿紫假扮的林鹿是怎麼欺騙過所有人?包括顧秋水,蕭思月?
或許答案接下來纔會知曉。
沉重的真相嗎?
江停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是嗎?
在此之前。
林鹿……不,阿紫質問道: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不提前拯救她?”
江停無言以對。
他做不到。
因為自己也是不久前才‘覺醒’的。
再往前那段人生,江停始終是作為觀測者默默地觀望這一切,必須要遵守遊戲規則。
而現在的自己什麼都能做得到。
可已經過去的事情,終究無法一次次依靠著重來達成。
“為什麼嗎?”
江停搖了搖頭。
“如果這個真相是我無法接受的。”
“為她,千千萬萬次。”
江停如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