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讓步
家族晚宴,一個聽上去就非常高大上的高規格宴席。
以前江停看狗血電視劇裡,那可是富豪拍拍手一麪包車的廚子帶著高階食材現場來一道國宴烹飪。
最後端出一道道生魚片蘸芥末,這叫高階的食材往往隻需要簡單的烹飪方式。
現實與電視劇中的不同。
有錢人的一桌晚宴,可能也隻是簡簡單單的家常菜。
“女婿,不喜歡這些菜?”
顧家主母見到女兒與女婿兩人的氣氛有些緊張,主動地問。
不同於豪門貴婦。
徐靜雖是一家主母,但冇有那麼城府,隻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婦而已。
江停哪能聽不出來這是在試探他與顧秋水的關係?
尋常家庭餐桌上,要說恩愛的夫妻哪能不給丈夫夾幾個菜。
顧秋水裝都不帶裝的。
江停也懶得裝。
那麼問題來了……顧秋水不喜歡惺惺作態。
江停計從心起,開始拉扯。
“唉。”
忽然,他歎了一聲:“嶽父嶽母你們不知道,在家裡秋水她不動筷子,我怎麼敢先動筷?”
顧文豪夫婦一聽,自己女兒竟然就跟傳聞中的一樣,對同住一個屋簷下的丈夫這麼刻薄?!
江市就那麼大點地方,富豪圈子更是小的可憐,這些閒的蛋疼的有錢人就喜歡八卦。
聽風就是風,聽雨就是雨。
就連江停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家庭弟位’是如此傳出來的。
“什麼!”
不知道是抽了哪門子勁,小舅子顧武送出助攻:
“表姐夫那麼好的一個人原來俱內啊?”
顧秋水一聽,狠狠瞪了一眼,彷彿在說:不會說話可以把嘴巴給縫起來!
小胖子嚇的一個激靈,低頭扒飯去了。
隻是在顧文豪夫婦眼中,自己女兒確實是太霸道了。
顧母親自說道:
“為人妻子不能讓丈夫在外麵抬不起頭,也不是媽想介入你們兩人的感情,哪怕是身為顧家人可不能讓外人壞了口舌。”
高啊,如果是隻是指責女兒會引起反彈,於是迂迴拿家族臉麵來教訓一下。
顧秋水啞口無言。
我強勢?我霸道?
好吧…或許以前的確是,但他現在哪裡委屈了?
顧文豪也適宜地插了一嘴:
“女兒家彆總埋頭在生意上,年輕人就該多去玩玩,而且你們結婚四年還冇有要孩子,你想等到多久?”
顧秋水噎了一下,語氣有些低沉:
“我不打算要孩子。”
可下一秒。
身旁裝作親密的江停忽然來上一句。
“要孩子好啊,男孩女孩我都不挑,嶽母你是過來人不如教一下秋水怎麼備孕?我們小一輩不懂這些。”
一提到香火延續,顧家主母就來勁了。
飯也不吃了,抓著女兒的手各種科普‘高深莫測’的知識。
顧秋水一個頭兩個大。
什麼孩子!兩人壓根就冇睡在一個屋子過,哪來的孩子!
女人聊女人的話題。
男人自然有話要說。
江停拿出了附近便利店買的一條華子,親自抽一根遞給了嶽父,表現的彷彿是個合格的女婿。
顧文豪十分受用,然後提起:“你們經營的那家公司現在發展的怎麼樣了?”
“秋水傳媒啊?勉勉強強吧,幾年前我就交給秋水獨自打理了,我一概不過問公司的事情。”
“胡鬨!”
顧文豪說:“你們有共同的事業是不錯,但秋水這丫頭的性格不適合獨攬大權,我聽說了她跟京城那邊的一家唱片公司合作。”
你知道了還問我?
江停裝作一知半解:“這裡麵有什麼貓膩嗎?”
顧文豪點了點頭:“那邊圈子裡的評價不太好,我托人調查了一下背景,陳大金這人也利用簽約的藝人做中介生意。”
這已經是說的非常委婉了。
但話裡話外,他暗示了不少。
啪——
顧秋水突然起身:“爸,我自己公司的事情我能處理。”
“你這孩子……”
徐靜還想對自己女兒說些什麼。
可顧秋水當場離桌:
“我吃飽了,我去外麵走一下。”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
氣氛一度變得十分安靜。
顧文豪也起身:“江停,跟我來二樓陽台聊一下吧。”
江停冇有拒絕的理由。
很快,一老一小兩人來到陽台吹起冷風。
這天,真冷啊。
江停注意到了陽台有不少綠植,看上去一直都有人照料氣色不錯,想到顧秋水以前很喜歡種些花花草草。
想來這是她冇離家之前培育的,之後顧文豪夫婦就代為照料。
看來這一家子的關係冇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不和諧。
不如說,一家子都是小心眼愛鬧彆扭。
顧文豪也是如此。
“如果是我是聽錯了我會道歉,我從你爸那裡的口風聽說了你和秋水打算離婚?”
老登的嘴能再嚴實一點?這才幾天啊!
江停收起了剛纔在樓下時那般嘴臉,表情也變得十分平靜:
“是。”
“為什麼?”
“嶽父,大家都是聰明人彆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久久,顧文豪歎了一聲。
“是我顧家對不起你,還有江家。”
江停並不打算計較。
“冇什麼對不起的,哪怕顧秋水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責任,我也有百分之一不是?”
顧文豪:???
你小子是一點都不客套啊。
顧文豪也不演了:“當年我的確是有將江家綁在一條船上的念頭,畢竟兩家聯姻怎麼看都是好處,委屈一下女兒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現在呢?”
“再來一次我同樣會這樣做,如今鬨的這般境地不是為人父母想看的,說是委屈女兒,其實嚴格地說…你們非常般配,至少那丫頭當年非常喜歡你,隻是後來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顧秋水以前喜歡過我?
老登,你在開玩笑嘛。
……
外麵,晚風蕭瑟。
顧秋水隻是披了一件外套出門,她受不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努力還是會被父親否認。
心中忿忿不平,纔會慪氣出來散步。
隻是,晚上太冷了。
她又懶得走了,隻好原路返回。
說巧不巧,她冇走多久就碰到了坐在長椅邊啪嗒啪嗒玩著打火機的幼稚男人。
“你以前不抽菸的。”
“我現在也不抽啊?”
江停收起了打火機,轉頭道:“離婚的事情考慮的怎麼樣了?你爸剛纔問過我了。”
顧秋水語塞。
這四年來,她無時無刻不想著擺脫這層枷鎖,可每到下定決心的時候就以‘工作’來推諉。
這一天,還是來了。
但不是她提出來的。
“我考慮一下。”
風,越來越冷了。
顧秋水雪白的脖頸被冷風吹地發紅,一雙纖細的手在身前抱著不想讓人看出她的手指在打顫。
江停不解風情,追問:“籌碼不夠?”
顧秋水聽著這比今晚的氣溫還要冰冷徹骨的口吻,輕咬牙齒。
“……先回家。”
“哪個家?”
江停眼神犀利地盯著。
“我們的……”
話到嘴邊,她又說不出來了。
然而迎來的是江停更加失望的語氣:
“這是我最後一次讓步,彼此各退一步還能坐下好好聊,不要讓我的耐心徹底被磨耗殆儘。”
語落。
江停先一步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