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直播彈幕
歲拂月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他就這樣答應了。
和傳聞裡說的不一樣,歲拂月心中瀰漫開一絲警惕,她察覺到不對勁,在心裡問係統。
【他為什麼會答應啊?】
係統裝死。
歲拂月來不及拒絕,不知道誰支會了樂師,婉轉悠揚的宮廷樂緩緩奏起。
周圍已婚的貴族紛紛尋找著自己的舞伴,為殿下的第一支舞熱場也是他們分內的事,唯一出乎意料的是,約維森殿下的舞伴似乎也是絝爾諾殿下的王妃候選人之一。
但大臣們一個個都沉默著,一句話也不說。
歲拂月在眾目睽睽下,隻能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對麵的人掌心。他的手溫熱而乾燥,指尖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力道恰到好處。
周圍的貴族們紛紛讓開一條路。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舉起酒杯掩住嘴角的笑意。歲拂月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注意都被眼前的人吸引。
約維森牽著她走進舞池中央。
樂隊奏的是一首輕快的華爾茲,好在這首曲子在歲拂月的練習曲範圍內。
“放輕鬆。”約維森低聲說,"你看起來緊張得像要上戰場。"
歲拂月抿了抿嘴唇,“我…我隻是不太擅長跳舞,擔心在殿下麵前出醜。”
歲拂月臨時練習了幾個月,實在比不上從小接受舞蹈教學熏陶的貴族。
“這樣嗎,我還以為為了今天,所有人都會練習很久很久,直到形成肌肉記憶。”看到歲拂月漂亮的臉蛋上生出一絲絲被戳破的羞赧,約維森難得發自內心地笑出了聲,“不過,這樣也好。不用緊張,跟著我就好。”
他的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腰側,隔著絲綢禮裙,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那隻手的位置很標準,既不會太高顯得輕浮,也不會太低顯得失禮。
音樂聲中,他們開始旋轉。
約維森的舞步很穩,每一次轉身都恰到好處地帶著她。
“殿下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歲拂月試探性地開口,約維森一直盯著她的臉,她實在不自在,隻能挑起話題。
約維森挑了挑眉,“哦?你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您願意和我跳舞。”歲拂月說,她感覺到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稍微用力,“您冇有拒絕我的話,是今天心情還不錯吧。”
“這倒是個有趣的說法。”他笑了,“不過,我確實心情不錯。畢竟今天是個特彆的日子。”
歲拂月點點頭,“是啊,您的生日舞會。”
約維森的笑容微微一頓,然後變得更深了。他盯著歲拂月泛著淺紅的臉頰,狹長的桃花眼中帶著笑意,已經發現自己被錯認成絝爾諾了。
“是嗎?”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冇有選擇戳穿,“那你覺得,作為今天的主角,我應該做些什麼?”
“呃…接受大家的祝福。”歲拂月有些不確定地說。
“還有呢?”
“選一位…舞伴?”
“聰明。”約維森輕笑,“那你覺得,我會選誰?”
歲拂月的腳步頓了一下,腳不小心踩在約維森鞋子上。這個失誤讓她有些無措,小聲說:“對不起……”
而約維森的問題也被她用這種方式避過去了。
約維森似乎看出了她的為難,主動轉移了話題。
“你的裙子很漂亮。”他說,“象牙白很適合你。”
“謝謝。”歲拂月鬆了一口氣。
音樂漸漸進入尾聲。
約維森帶著她做了最後一個旋轉,然後停在舞池中央。周圍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歲拂月微微屈膝行禮,準備退下。
就在這時,約維森突然開口。
"對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
歲拂月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約維森的笑容變得有些促狹,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捏住她的臉頰,兩指發力,臉頰肉被他捏得鼓起來。
“我不是絝爾諾。”
歲拂月的大腦有一瞬宕機。
“什麼?”
“我是約維森,和你一樣,我不是正妻所生的孩子。”他鬆開手,笑意盈盈地看著她,“你認錯人了,漂亮的小姐。不過按照關係來說,你算是我的表姐。”
歲拂月的臉“騰”地紅了,從脖頸一直紅到耳根。她的手被約維森拉進手心裡揉捏,約維森歪著頭,心情很好,“怎麼辦啊,和我跳過舞後,還有資格嫁給絝爾諾嗎?”
歲拂月猛地抽回手,手指緊緊攥住裙襬,圓潤的眼睛瞪著約維森,因為氣惱,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脯劇烈起伏。
約維森懶洋洋道:“你放心,那群蠢臣子會守口如瓶。”
這話讓歲拂月稍微安心了些,但他下一句話又惡劣至極,讓歲拂月的心臟猛然震動。
“但我不會,我這個人很愛胡言亂語。”
他湊近歲拂月,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不如嫁給我,你想攀附的東西,我也可以給你。”
“約維森。”
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人叫他名字,約維森主動拉開距離,站直身體看向來人。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絝爾諾站在舞池邊緣,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穿著藍色的內襯,金色的外衣搭在手臂上,整個人看起來冷峻而疏離。
約維森聳了聳肩,“兄長,我隻是和這位小姐跳了支舞而已。”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絝爾諾的聲音嚴肅。
“當然知道,你的生日舞會嘛。”約維森笑得無辜,“難道我冇有在生日舞會上找人跳一支舞的權利嗎?”
約維森從小就受到國王更多的偏愛,除了實權,幾乎他想要什麼,國王都會答應。很多時候,絝爾諾都懶得和他爭。
絝爾諾冇有再理他,目光轉向歲拂月。
“你叫什麼名字?”絝爾諾問。
站在一旁的約維森輕嗤一聲,明明早知道歲拂月的身份和名字,現在還假惺惺地問這個,他這個兄長很虛偽呐。
“月·伊姆克。”歲拂月小聲說。
“伊姆克家的。”絝爾諾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情緒,“你母親冇教過你,在舞會上要認清邀舞對象的臉嗎?”
提到夏洛特,歲拂月擔心麵前的男人會像其他人一樣高高在上指責夏洛特身份的上不了檯麵。
但絝爾諾看起來並冇有這個意思,他轉身,歎了口氣:“跟我來,薇夫人在找你。”
薇夫人即約維森的生母,歲拂月名義上的姑母。
他冇有等她迴應,直接朝宴會廳側門走去。歲拂月愣了一下,然後提著裙襬跟上。
歲拂月的高跟鞋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絝爾諾絲毫冇有放慢腳步的意思,歲拂月好不容易追上他。
她拉住絝爾諾的袖子,小聲道:“殿下,您生氣了嗎?”
絝爾諾反駁迅速:“冇有。”
他扭頭,冷硬道:“撒手。”
他猛地抽回手,這倉促的動作讓歲拂月防備不及,一個踉蹌。
她失去平衡,身體向前傾倒。好在一隻手及時扶住了她的手臂。
絝爾諾皺著眉看著她,“站都站不好?”
歲拂月有些委屈,臉頰鼓起來,低頭悶聲說道:“抱歉。”
聽到她頻繁的道歉,絝爾諾心裡更不是滋味,彆扭說道:“又冇讓你道歉,還能走嗎?“
他鬆開歲拂月,等歲拂月站穩後,動了動身體,她的腳踝傳來一陣刺痛。鞋子不太合腳,夏洛特說小一號的要更加淑女,她隻能忍著卡腳的痛穿了一晚上。剛纔的踉蹌,讓腳後跟被磨破了。
絝爾諾聽到她的吸氣聲,嗓子裡泄出一聲冷哼。非常拙劣的手段,她以為在自己麵前示弱,裝個腳扭傷就能得到自己的憐愛了嗎。
歲拂月的身子半靠著他的手臂,她下意識仰頭去看身側的男人,眼睛裡因為疼痛和委屈而生出的生理性淚水。她似乎也覺得這樣有些太矯情,抬手擦眼淚,甕聲甕氣道:“我的腳後跟好像磨破了。”
“哭什麼哭?”絝爾諾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被莫名其妙凶了一頓,歲拂月的淚水戛然而止,她也知道自己這樣在不算熟悉的、還是身居高位的王子麪前流眼淚太不好了,於是也冇有反駁,乖順點頭,聲音裡帶著鼻音:“我知道,可我忍不住,好疼。”
漂亮的女孩強忍著淚水,小巧的臉蛋上浮著一層紅,唇被自己咬的飽滿水潤。此時此刻,女孩就依靠在自己的手臂上,距離近的他能看到歲拂月鼻梁上的痣。
絝爾諾收回視線,抱怨了一句“麻煩”,他鬆開她的手臂,轉而扶住她的腰,半攙半抱地帶她走進側門。
“先在這裡處理一下。”絝爾諾吩咐走廊待命的仆人去取一雙平底鞋。
休息室很安靜,牆上掛著幾幅油畫,角落裡擺著一張天鵝絨沙發。絝爾諾扶著歲拂月坐下,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木盒。
“把鞋脫了。”
歲拂月愣了一下,“什麼?”
“不是很疼,現在不疼了嗎?給你擦藥。”絝爾諾蹲下身,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快點。”
歲拂月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解開鞋帶。象牙白的高跟鞋被脫下來,露出一雙纖細的腳。她的腳踝已經微微紅腫,腳後跟破皮,血肉暴露出來。
絝爾諾打開木盒,裡麵是一些應急的藥品,他拿出一條藥膏,擠出塗在她的腳踝上。
藥膏冰涼,而他的手是熱的。
仆人動作很慢,屋子裡處於長時間的尷尬中。歲拂月冇想到王國未來的繼承人會幫她上藥,這太匪夷所思了。
“你怎麼這麼蠢?“絝爾諾突然開口,聲音冷淡,“想嫁給我,卻連我的臉都不認識?”
他又把話題引到認錯人的事情上。其實歲拂月並不想嫁給她,她隻是不能違背夏洛特和家族的意誌,不能違揹人設,她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搞明白瑞拉的心願,然後幫她實現。
她斟酌著,思考要怎麼回答纔不會讓絝爾諾更生氣。
這時候,她耳邊響起輕微的說話聲。
【這個絝爾諾就裝吧,裝貨一個,給我寶寶的腳上藥能爽死他吧。】
【嗨,絝爾諾我說手鬆開我寶寶腳踝,你耳朵聾嗎?】
【寶寶這進度怎麼這麼慢,好想告訴她瑞拉的心願就是******】
歲拂月的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她在心裡問係統,“這是怎麼回事?”
她罕見地從係統的聲音裡聽出一絲尷尬。
【咳,升級副本是有全程圍觀功能的。說話的人是這場副本的觀眾。】
本來這些類似於彈幕的發言是剛進副本,歲拂月就能聽到的,但她的係統不知道用了什麼方式,給遮蔽了。現在遮蔽出了問題,才被歲拂月徹底聽到。
彈幕中涉及影響遊戲公平和劇透的彈幕會被和諧,隻能起到聊天的作用。
歲拂月這才知道自己被那麼多人圍觀,那她的愚蠢表現豈不是被很多人看到了?
她羞得想要把頭塞進被子裡。
察覺到她的劇烈反應,絝爾諾還以為她在自責,揉腳的手輕了輕,“不過你也不用自責,下次記住就好了。還有,離約維森遠點,他不是省油的燈。”
約維森對皇位有想法,他一直都清楚。但國王可以寵他慣他,唯獨不可以把皇位給他。
【還冇結婚就開始立規矩了,賤貨。】
【哪隻眼睛看到我老婆自責了?普信男。】
【上藥就上藥,頭那麼低乾什麼,要不是寶寶穿著裙子和內褲,嘴巴都要湊到小逼上了吧。】
歲拂月被這群人的彈幕弄得更不好意思了,疼痛都忘記了,問係統:“能不能隱藏彈幕?”
見歲拂月依舊不講話,絝爾諾又自顧自說:“你知道今天有多少貴族小姐想和我跳舞嗎?”
歲拂月下意識搖搖頭。
“至少二十個。”絝爾諾說,“她們每個人都精心打扮,每個人都背熟了我的喜好,每個人都想儘辦法接近我。而你呢?連我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我靠到底在裝什麼,誰問你了?】
【想給月月提鞋的人能繞西歐一圈。】
【瑞拉***能不能****】
彈幕裡觀眾突然提到瑞拉的名字,歲拂月猛地緩過神來,任務還一點頭緒都冇有。
不過現在要先穩住大殿下,讓他不要討厭自己。
“那我現在記住您了,絝爾諾殿下,求您不要怪罪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殿下。”
歲拂月聽出來了,是瑞拉的聲音。
絝爾諾皺了皺眉,站起身,“進來。”
門被推開,瑞拉低著頭走進來。她的目光在歲拂月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絝爾諾。
“殿下,薇夫人在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