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量尺寸
自從伯爵在餐桌上宣佈了宮廷舞會的訊息,夏洛特就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對歲拂月的“雕琢”之中。
她請來了王都有名的裁縫,為歲拂月量身定製參加舞會的禮裙。亮閃閃的絲綢和漂亮的蕾絲堆滿了歲拂月的床鋪,裁縫端詳著歲拂月的外貌,為她設計衣服。
與此同時,嚴苛的宮廷舞蹈教師被請進府邸,歲拂月每天都要練習數個小時,直到腳踝腫脹,連站立都感到刺痛。
最令人難以忍受的,是飲食上的削減。為了讓歲拂月的腰肢顯得更加纖細,夏洛特命令廚房,她的餐盤裡隻能有幾片水煮的蔬菜和一小塊可憐的雞胸肉,連麪包都被嚴格禁止。
這種高強度的改造讓歲拂月身心俱疲,但夏洛特似乎樂在其中。
夏洛特有這樣的反應也無可厚非,她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她的前半生都在追逐幻想中的富貴生活,忙碌而又疲憊。後半生又將這個夢想寄托在子女身上,祈求女兒攀上王子,兒子繼承爵位。
但一個私生子繼承不了爵位,就像一個半路出生的貴族小姐註定當不了王妃一樣,夏洛特怎麼會不懂這個道理,隻是她一直活在自己編織的迷夢裡,自欺欺人罷了。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夏洛特將一把冰冷的軟尺塞進瑞拉的手裡,臉上掛著得體卻讓人隱隱生寒的微笑。
“月,過來,”她揚聲喚道,“讓瑞拉幫你量一下尺寸。裁縫太忙了,這點小事,就不用麻煩他了。”
讓曾經的伯爵小姐,如今連仆人都不如的瑞拉,親手為即將飛上枝頭的繼姐測量身體,這其中的惡意不言而喻。
在夏洛特眼中,裁剪歲拂月裙子的裁縫比一個掃把星繼女要有價值的多。
歲拂月站在窗邊,看向夏洛特,欲言又止。她想,冇必要為了這樣的事迕逆夏洛特,隻能委屈瑞拉了,她在心裡和瑞拉道歉。
她剛想走過去,就看到瑞拉低著頭,悶聲說:“小姐站那裡就好,我來吧。”
她手裡攥著軟尺,低頭走過來。
瑞拉在她麵前蹲下,長長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軟尺冰涼的邊緣貼上歲拂月的腳踝,她說:“把鞋脫下然後踩住這端,先給您量身高。”
瑞拉站起身,她的身高比歲拂月要高出半個頭,此刻站得極近,歲拂月輕聲開口:“瑞拉,你想參加舞會嗎?”
瑞拉的手環過歲拂月的腰,小心翼翼地避開直接的皮膚接觸,她聽到這句話時,肉眼可見地頓了一下,那雙略顯粗糙的手,也在這時隔著薄薄的衣料,碰在腰上。
瑞拉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自顧自說道:“你太瘦了。”
是啊,被夏洛特盯著減重,她要痛苦死了,難道王子是看誰更瘦就會選誰嗎?
她冇在瑞拉麪前抱怨,但還是下意識地撇了撇嘴。
瑞拉垂眼,看著她臉上生動的表情,臉上的嚴肅稍有退卻,她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問:“是你吧。”
在夏洛特夫人麵前講悄悄話,怎麼想都很刺激。
瑞拉的手離開她的腰,接下來是胸圍。她的目光從歲拂月的胸前輾轉過,軟尺從歲拂月的背後繞過,擦過她後背因瘦而格外突出的骨骼,來到胸前。
她的手指被胸前的蕾絲花邊蹭著,軟尺的位置恰好在歲拂月覆住歲拂月的乳尖,酥麻徳癢讓等待她下文的歲拂月情不自禁發出一聲“哼”。
“是你讓管家給我安排了輕鬆點的活。”
她說的很篤定,根本不給歲拂月否認的可能。
歲拂月反駁不了,乾脆閉上嘴巴,用眼睛瞪她,可惜這張臉上的五官冇什麼威懾力,瑞拉又始終垂眸,看都冇看她一眼。
“好了。”瑞拉飛快地報出一串數字,聲音乾澀沙啞。她猛地收回手,後退了兩步,摩挲著自己的手指,那軟皮尺因為她的動作垂到地上,夏洛特又找到矛頭指責了她兩句。
“連這種小事都做好,一點也不規矩!”夏洛特滿意地看向歲拂月,“腰圍比上週減了一厘米,不錯。”
晚上,係統和歲拂月彙報著其他人的任務進度。
【一個玩家已經結識王子了,兩個玩家進度和你一樣,在等待舞會,還有一名玩家……】
說到這裡,係統頓了一下,似乎是怕嚇到歲拂月。
【她離開遊戲了。】
“誒?”歲拂月趴在床上,有些驚訝,“她…死了嗎?”
【嗯。】
這個副本居然有死亡元素?
升級副本是擁有圍觀功能的,隻不過要付費,一個視角2000積分。最初是用來讓玩家學習高階玩家的通關思路和技巧的。
當前歲拂月視角的直播間裡有1.7萬人同時在線。
要知道,被拉進這個遊戲的玩家也纔不到五萬人。
【老婆老婆我愛你,阿彌陀佛保佑你~~】
【自己人彆開腔。】
【保佑我寶寶順利升級吧。】
【那個瑞拉看我寶寶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對,她啥意思?】
【唉,我也想給寶寶量胸圍,然後就可以趁機捏寶寶的奶子了,誒嘿嘿。】
【玩家yyy 因為發言已被踢出圍觀區】
【這個副本肯定冇那麼簡單啊,看著人畜無害的心眼最多了。】
【那個玩家咋死的,有人看過她的視角嗎?】
歲拂月在柔軟的大床上翻來覆去,摸著自己的肚子,眼前全是烤得焦黃的麪包和塗滿奶油的蛋糕。
“係統,我快餓死了……”她可憐兮兮地在腦海裡向係統抱怨,“再這樣下去,我還冇到舞會就要變成一具乾屍了。”
她幾乎每晚都要抱怨一遍,係統已經習以為常了。
【還有兩週就到舞會了。】
“我不管!我要吃東西!”
歲拂月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她披上一件薄外套,小心翼翼地溜出了房間。走廊兩邊的蠟燭散發著幽幽的光,她的腳步聲迴盪著,莫名有些嚇人。但歲拂月曾經在教堂走過比這更恐怖的走廊,她已經習慣了。
廚房裡同樣一片黑暗,空氣中瀰漫著食物氣味的但剩餘的都是一些殘羹剩飯了。
櫃子裡會有麪包的吧,這麼想著,她踮腳在櫃子裡翻找起來。她的動作很輕,但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還是顯得格外清晰。
“麪包……餅乾……什麼都好……”她一邊小聲嘀咕,一邊像隻偷食的小鬆鼠,專注地進行著她的“覓食”大業。
就在她終於摸到一塊用紙包著的麪包時,一個幽幽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她背後響起。
“你在做什麼?”
“啊!”歲拂死月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麪包“啪”地掉在地上。她企鵝峮酒靈?期期酒嗣爾仵猛地轉過身,心臟狂跳不止。
隻見廚房門口,一個人影靜靜地站著。那人手裡舉著一根蠟燭,昏黃的燭光搖曳著,將她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看清她的臉後,歲拂月鬆了口氣,隨即氣上心頭,這人因為討厭怨恨她,故意嚇她的吧!
“你乾什麼!嚇死我了!”歲拂月驚魂未定,惱怒地抱怨道,“我纔要問你,你在這裡做什麼,還舉著蠟燭,是不是要乾壞事!”
瑞拉冇有回答她的問題,她舉著蠟燭,一步步向她走來。直到走到歲拂月麵前,她才停下腳步,那雙在暗夜裡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沉默地凝視著她。
“你叫什麼?”
歲拂月滿臉疑問,她的名字為了順應西歐背景,隻保留了一個“月”字,姓隨如今的伊姆克伯爵。這些事人儘皆知,從伊姆克到下人,她問這個做什麼,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你在裝傻嗎?”
瑞拉忽轉開視線,說道:“我隻是想,你的生父是東方人,我以為他會為你取東方名字。”
她見歲拂月臉上有防備和不悅,低著頭淡聲回答:“我在縫衣服,夏洛特夫人說,這點小事不必麻煩裁縫,所以我來做。”
“母親說的是量尺寸,你傻嗎?而且大半夜的,你縫衣服在廚房乾什麼。”歲拂月鼓著腮幫子,心想她是不是蠢,這麼喜歡往自己身上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