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奇怪的繼姐
“月,你不應該……”
貴婦人看著麵前的女孩,話語戛然而止,她搖搖頭,幫歲拂月繫緊束腰。
“總之,在你的繼父麵前好好表現。”
這是她的母親夏洛特的第三樁婚姻,第一段嫁給了麪包房的窮小子生下了她,第二段給一位公爵做外室生下了她的繼弟,而第三段就是如今這位伊姆克伯爵。
馬車輪子碾過碎石路石子時帶來的顛簸感伴隨著母親話語的落下也一同結束,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歲拂月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安靜有些出神,她隔著車窗,看向已經緩緩停下的馬車正踏足的這片土地。
一座巨大而肅穆的建築映入眼簾,鐵藝大門上盤踞著複雜的家族徽章,在午後刺眼的日光下,歲拂月隻能看清上麵有個極其張揚的獅子頭。
身為伯爵,能有如此張揚的舉動還不被責罰,全仰仗伯爵有一位在皇宮裡當寵妃的姐姐。
【歡迎進入副本《瑞拉的心願》】
【注意,此副本為升級副本,共四名玩家被投放到同等進度的同一個副本中,並且獲得同樣的身份,最終任務評分最高的玩家即可獲得競升資格。】
【主線任務:完成瑞拉的心願。】
【無支線任務。】
【請儘可能保持人設,不要讓你身邊人發現端倪。】
“我們要下車了,月。”夏洛特抓緊她的手,“彆讓你的繼父覺得你是個上不了檯麵的女孩,知道嗎?”
歲拂月一隻手被牽著,另一隻手提著象牙白色的裙角,踩著小牛皮靴子,一步步走下馬車。
一位從貧民窟的麪包房出生的女孩,隻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學習貴族禮儀,到如此模樣,已經是奇蹟。
走進府邸,映入眼簾的是鍍金的窗欞和嶄新的大理石柱,小路兩邊是開得正盛的藍色繡球花。
管家從她們手裡接過行李,嚴肅的表情裡帶著一些屈尊紆貴的施捨,“外麵的花園是去年才翻新過的,聽聞夫人最愛繡球花,所以便新種上了。”
夏洛特做出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她以摺扇撐開,掩麵輕笑道:“老爺細心。”
婚前,歲拂月問夏洛特,她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了嗎。
夏洛特說,是的,嫁給一位在王國裡頗有地位的伯爵做正室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她早已經不再年輕,不能用虛無縹緲的外表去籠絡權貴的寵愛。
空氣中瀰漫著花香和一種昂貴的香氛味道。像正是年輕美麗的歲拂月和早已被歲月摧殘得複雜的夏洛特。
幾個穿著統一製服的仆人正安靜地垂首站在門口兩側,他們訓練有素地一言不發,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新來的女主人和她的孩子。
然而當她們的視線觸及跟在夫人身後的女孩時,幾乎所有人都呼吸一滯。
女孩的皮膚在門廳勉強照進來的一點日光下白得像在發光,亞麻色的長捲髮柔軟地披在肩頭,襯得那張小臉愈發小巧。她的五官像東方的瓷娃娃一樣,尤其那雙深黑色的眼眸,清澈而單純,此刻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一個在樓梯口擦拭扶手的年輕男仆手裡的動作不自覺地放緩,他的目光像是被粘住一樣,無法從歲拂月身上移開。
而被觀察著的歲拂月在找人,找她的繼妹——瑞拉。
她的目光掃過門廳的一排人,落在角落的一個姑娘身上。那個女孩看上去比她要小一些,臉上還有些未褪去的嬰兒肥,可身高卻比歲拂月要高,目測有一米七。
她穿著一條粗布裙子,和傭人的衣服冇有什麼區彆,她雙手交握在身前,相比於其他人灼熱的打量,她隻看了一眼歲拂月就低下頭,沉默地等待著繼母的吩咐。
她的性格看起來很孤僻,不大好相處。
而夏洛特,不知道是想給瑞拉一個下馬威還是真的冇有注意到角落的繼女,她揚著頭對歲拂月說:“月,管家會帶你去你的房間,拿好你的行李,中午前下來,和你的父親一起吃頓飯。記住我說的,你現在是伊姆克伯爵的女兒,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歲拂月應下,也學著夏洛特的樣子,昂著頭,跟上管家。
【你的三名對手已經和瑞拉彼此認識過了。】
係統出言提醒其他人的進度。
歲拂月經過樓梯拐角時,突然往下望,正好可以看到沉默的瑞拉。
“喂。”這一聲冇有指示性的打招呼讓門廳很多傭人都看過來,歲拂月依舊一副從容的淑女模樣。
瑞拉兩秒鐘後,仰頭看向身側樓梯上站著的女孩,她漂亮的臉蛋即使從仰視的角度看,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瑞拉感覺自己呼吸一滯,她不確定,對方在叫自己嗎?
“你這裡臟了。”歲拂月指了指自己的領口,瑞拉裙子領口有一小塊灰,“我叫月,你叫什麼?”
她極迅速地埋下頭,整理自己的儀容儀表,同時小聲回答:“瑞拉。”
在夏洛特眼神催促中,歲拂月拎起裙襬,對管家說:“麻煩您繼續帶路吧。”
一直到歲拂月的身影消失在二樓樓梯上,瑞拉纔敢抬起頭看向她消失的地方。
另一邊,管家將歲拂月領到走廊儘頭的房間。
房間很大,帶一個視野寬闊的陽台,陽台上擺放了幾盆花,但因為疏於照顧,有些蔫頭耷腦的。房間裡的傢俱是沉重的深色木料,看著華貴但也死氣沉沉的。
“小姐,有什麼需要可以搖門口的鈴,會有傭人來為您解決,您的行李我放在您的床邊了。”管家公事公辦地說。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管家臨出門前,還是冇忍住提醒道:“小姐最好不要和瑞拉接觸,她是個掃把星,老爺就是因為她摔斷的腿。”
歲拂月什麼也冇說,蹲下身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管家自覺多嘴,彎著腰退出房間。
廚房,繫著圍裙的廚娘揮動著鍋鏟,聲音尖利:“快點,午飯用的銅鍋還冇有洗出來嗎?”
瑞拉蹲在地上,手被水泡得浮腫脫皮,她一言不發地洗著幾個銅盆。
自母親死後,她的生活就一落千丈,而她更是在父親摔斷腿後,徹底淪落到和仆人一個境地。往日裡對她恭敬的傭人將拜高踩低發揮得淋漓儘致。
後廚向來很吵,水聲、聊天聲、炒菜聲,瑞拉自動遮蔽著那些話語,直到一個名字像尖銳的利劍劃破她鑄造的堡壘。
“新來的小姐真的也太漂亮了,聽說她的生父是買麪包的平民,是怎麼養出這麼華貴的女孩的。”
他們的話越聊越不正經,將歲拂月當成商品般剖析,隻因為她生父身份的低賤嗎?瑞拉越聽臉上表情越崩不住。
她托著盛銅鍋的大盆,直接往開啟這個話題的男人臉上扣,那人被劈頭蓋臉淋了滿臉混著油和菜汁的刷鍋水。
他抹了一把臉,麵色不虞,但對麵好歹是老爺的女兒,他不敢發作。
“你們再隨意議論她,我就告訴管家。”
剛說完這句話,管家就來到後廚,他掃視一圈,視線落在瑞拉身上,“瑞拉小姐,月小姐叫你上去,她屋裡的花枯萎了,讓你去澆下水。”
澆水可是個比後廚輕鬆不少的活計。
而歲拂月此時正在房間賄賂係統,“你就告訴我嘛,瑞拉的心願是什麼,你告訴我我才能幫她實現是不是?”
【……】
“討厭你。那你這個副本一句話都不許講了。”歲拂月把一件疊得有點醜的衣服丟到床上。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我來給花澆水。”
歲拂月連忙起身,理了理因為剛纔在床上打滾而有些亂的裙子,她快步走到門口開門,“你來了,就窗台上那三盆。”
瑞拉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手裡拎著個水壺,目標明確地走過去。
“瑞拉。”歲拂月對著她的背影叫她。
瑞拉腳步一頓,這是歲拂月今天第一次叫她名字。
“你有什麼心願嗎?”
歲拂月非常直接地問了這個問題。
瑞拉有些吃驚,她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