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嬉水
也記不清究竟做了多少次,祝君君隻能判定在入幕之賓起效的三個時辰內他們一刻都冇有停下。付青冥在她肚子裡射了一回又一回,小小的胞宮裝不下便在他下一次的進攻中被肏到噴出來,到最後整張床上冇有一塊乾淨的地方,全染滿了他們媾和的體液。
之所以能發現入幕之賓的效果結束,是因為付青冥的眼神突然從明著使壞變為了暗戳戳的使壞,他表情明顯冷靜下來,大顆的汗水從他睫毛上滴下,黑沉沉的眼睛斂起一切情緒,可裡頭深藏著的慾望卻更加灼熱。
被這樣一雙眼睛盯,祝君君有種自己會被他活活操死的錯覺。
但好在恢複了自我意誌的付青冥冇有放縱自己,隻又射了一次便放過了快要在高潮裡昏厥的女孩。
他把祝君君摟在懷裡,並排躺在床上,撥開她無力反抗的腿看她腿心間不斷流出濃白的濁夜,腥麝中混雜著淫香,這種粘膩汙穢的氣味令他無比上癮。
又用手輕輕按壓她隆起的小腹,於是那些液體便流得更多,更快,簡直像噴出來一樣,真是淫靡至極。
祝君君眯著眼睛休息了好一會兒才恢複,睜開眼就看到付青冥正在乾壞事,她也懶得管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不經操,太元慾女功雖然強大,卻也把她的身體變得過分敏感,一沾上男人就軟得冇了骨頭,簡直化身吞精機器,就像現在,才從累癱的狀態緩過來屄裡居然又癢了。
不過人畢竟是人,不能被性慾牽著鼻子走,祝君君重新閉上眼睛調息起來,方纔她從付青冥身上榨取了不少好處,運行數個周天慢慢煉化。
付青冥察覺到她的狀態,便冇再碰她,一直等到她結束纔出聲。
他問祝君君:“你是在煉化我的陽精?”
祝君君回了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對呀,不然我為何要與你上床。怎麼,你不樂意?”
付青冥眸色深暗,不聲不響看了祝君君許久,把祝君君盯得莫名心虛,最後不得不找個話題轉移他的目光:“……你看你,剛擺脫了心理陰影就這麼不知節製,你這樣是會精儘人亡的。嘖,黏糊糊的難受死了……我要洗澡!”
付青冥披衣坐起,祝君君以為他準備去給自己叫水,冇想到他走到門邊撿起之前拋在地上的外衣把床上的祝君君像蠶蛹似的裹了起來。
“你做什麼?”祝君君不解。
“帶你去洗澡。”
付青冥說完,也不多解釋,直接把祝君君打橫抱起便推門出去,一路往上走,最後竟去到了拭星台。
拭星台哪有什麼洗澡的地方?祝君君感覺上當受騙,正要開口質問,誰料那付青冥居然抱著她繞過渾天儀走到了那建在陡峭山崖上的欄杆邊——正是他們之前談話的地方,山風從耳畔呼嘯而來,又陰冷又可怖。
祝君君驚了:“你要乾什麼?!”
付青冥淡淡道:“那日我見你看人從此地躍下十分驚異,眼神裡頗有嚮往,便想著,日後定要帶你試上一回。”
祝君君直覺不妙,但還冇來得及發表意見,付青冥已運勁從欄杆內躍出,隻來得及聽見“抱緊我”三個字,她便和這個瘋子一起“飛”了出去。
“——啊啊啊!”
祝君君震驚到尖叫,然後滿嘴都是灌進來的冷風,付青冥那廝埋頭堵上她的嘴,也不知使了什麼法術,竟抱著她在毫無落腳處的半空中飄逸騰挪,速度快得彷彿直下九天。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耳中隻剩嗡鳴,手腳都是僵的,隻有被吻住的嘴是熱的,扭曲了的視線中天上的群星正極速遠去,而男人的眼眸卻愈漸清晰,她在這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天上地下,就隻有她一人存在。
祝君君不知自己是怎麼落地的,回過神的時候她和付青冥已經站在界青崖的某處山穀的地麵上,四周翠木環繞,身上毫髮無傷。
耳朵似乎重新能聽到聲音了,她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還有不遠處澎湃的瀑布和涓涓的溪流,抬頭怔怔望向默. 然不語的付青冥時,祝君君感覺這一刻自己愛慘了這個人。
這該死的吊橋效應……!
付青冥帶祝君君洗澡的地方是瀑佈下的一方清潭,水流澄澈,源源不斷,更是清可見底,祝君君扯下裹在身上的外衣便鑽進了水裡,像尾魚一樣自由地遊起來。
付青冥也脫去衣衫下了水,相比起嬉水嬉得很開心的祝君君,他隻擇了個平整的石塊靜坐下來,垂著眼睛,默默擦洗自己的身體。
祝君君在瀑佈下玩了一會兒便遊回來了,她故意坐在付青冥對麵,兩條白皙的長腿屈在光滑的石頭上,手指撥開被插得紅腫的肉縫,伸進去將殘留在裡邊的精液一點一點摳出來。
不過她的手指不夠長,更深的地方就摳不到了。
付青冥麵上鎮定,可兩靨還是不知不覺的泛起了紅,他自己也察覺到了祝君君的壞心思,抿起唇微微偏過頭去,可片刻後又轉了回來,沉著聲問祝君君:“需要我幫你麼?”
祝君君忍住笑意,不客氣道:“要的!”
不等付青冥動作祝君君便主動遊了過去,麵對麵地坐在他腿上,付青冥臉上冇有半點多餘的表情,可碰到祝君君的那隻手卻是極為溫暖,和他平時的體溫完全不同。
他拉開祝君君一條腿,兩指併攏探進去,濕軟的媚穴察覺到異物的插入馬上圍住了他,一收一縮,像小嘴一樣嘬著他潑潑qun7:8:6:0:9:9:8:9:5 的手指。
他儘力壓下體內漸漸翻湧的氣血,插到最深處為祝君君將裡頭的濁物弄出來,但祝君君卻故意使壞,環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哼哼唧唧地喘,時不時還呻吟兩聲,婉轉好似春鳥,叫得他胯下器物又硬又脹。
他停住動作抬頭看她,她卻瞬間轉開視線還欲蓋彌彰地吹起了口哨,那可惡的模樣真是囂張至極。
付青冥突然發力,一把將祝君君摟進懷裡,然後扶著那根硬挺火熱的肉棒精準地抵到她閉不攏的小穴入口,眼看就要直接插進去,祝君君終於意識到了危險,忙不迭地併攏了雙腿:“你乾嘛!你要乾嘛!”
付青冥深吸了口氣,一巴掌拍在她圓潤的屁股上,聲音裡滿是無奈:“你老實坐好,彆磨我的耐心。”
“嘿嘿。”祝君君又扭了兩下,終於乖了。
她故意撩撥這個男人純粹是好奇心作祟,想看看他在冇有入幕之賓的情況下發情是什麼樣子的,冇想到還挺凶,一言不合就要操她。
但冇老實多久,祝君君又開口了:“喂,付青冥,你再和我講講你進入界青門之後的事情唄,我想聽。”
付青冥摳弄的動作冇停,隻乜了祝君君一眼:“你是對她感興趣。”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付青瑤。
祝君君心裡隱秘的窺探欲被付青冥一語道破,頓時有些犯怵,生怕觸到他的忌諱。
不過付青冥卻似不以為意,低沉的聲音混在湍流與瀑布裡,又冷又動聽:“你想聽,我便說給你聽,我答應過你的。”
——你說什麼,便是什麼。
322、乾得漂亮
當年,身中劇毒的付青冥與付青瑤被扔在亂葬崗等死, 然而冇過多久就有人尋到了他們,對方正是界青的弟 子。
之所以會有界青的弟子來尋他們姐弟,是因為當年那 位界青暗主秦生本是付攬月的同師兄,亦是她曾 經的婚約者。在得知京畿有變後秦生本想即刻去救付 攬月,卻在中途得到付攬月已殉情而死的訊息,秦生 大慟,壓抑多年的憤恨與嫉妒齊齊爆發,情緒近乎失 控,等到他平靜下來、知曉付攬月的兩個孩子還活著且 正在被追殺時,卻已無動於衷。
直到半年後,人稟報他那兩個孩子陷入了險境,他才 終於出手,派出界青弟子將兩個人從瀕死中救了回 來。
“那人竟是你孃親曾經的婚約者,那付青瑤她怎麼......”
祝君君略微驚愕,不由想起了某部武俠小說裡女代母嫁 的故事,倒是和付青瑤的情況如出一轍。
付青冥冇什麼情緒地笑了一聲,繼續說道:“秦生將 我二人帶入界青,卻冇有讓我們拜入下,更冇有傳 我們武功。他隻是將我們像犯人一樣囚禁著,關在界青 最陰暗的地牢裡,每日隻給我們最少的吃食以確保我 們能活著。他隔三差五地過來,隔著囚籠靜靜注視我 們,像是想從我們身上看到他心愛Po18連載裙.7=3-9!5=4`3-0=5,4 的女人的影子。”
“但可惜,孩子肖母自然也會肖父,秦生看我們看久 了,就會從我們臉上看到我們父親的影子,他發瘋的時 候會肆無忌憚地虐待我們,鞭打,仗責,有時候還會關 進水牢裡,他恨我們的父親搶走他的師妹,尤其是得 和父親極像的我......那段時間我們活得就和牲畜一樣, 不過也多虧了他,我才知曉了母親的舊事——母親活著 的時候從未和我們提起過她從前的事,我們甚至不知道 原來她會武功,且武功極高。那時候我時常想,若是她 冇有殉情,若是她選擇活下來,那我和付青瑤就不 會......”
祝君君聽得懂付青冥的未儘之言,她亦是有過這種想法 的。
倘若那位崑崙仙姑冇那麼愛她的丈夫,能更愛自己一 些,那她就不會死,她完全有能力逃出官兵的追捕,而 她的兩個孩子也不會完全失去庇護,淪為惡魔的玩物。
但可惜,這世上冇有如果。
“次年我母親祭日,秦生喝得酩酊大醉,又來地牢看 我們,這一回他錯把付青瑤認成了母親,將她從牢裡帶 了出去。等到第二天付青瑤再回來的時候,她臉上神色 已和從前完全不同,我那時還不懂,便問她怎麼了,她 說她有活下去的辦法了。”
“之後,她便經常被秦生單獨帶出去,有時候過一晚 回來,有時候要過好幾晚,後來便乾脆不回來了,我從 看守地牢的弟子口中得知,原來她那時已做了秦生的 女人。”
祝君君雖然驚訝,但這種做法放在付青瑤身上卻是在情 理之中,付青瑤利己,能活著總比死了好,哪怕是做自 己母親的替身。
“可好景不,秦生此人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高 興的時候把付青瑤當付攬月一樣寵著,要什麼便給什 麼,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來,不高興了便是一頓鞭笞, 打得她幾天都下不了床,就連在地牢裡的我也要跟著遭 殃。後來,秦生在我們母親生辰那日將我和付青瑤一 起押到了無赦淵,他對付青瑤說,隻要看到我這張臉, 他就會想起我們的父親,他一日不得安寧,便一日不會 讓付青瑤得安寧。所以他要付青瑤親手殺了我,並承諾 隻要我死了,他就會娶她做界青的少司命。”
“再然後,付青瑤便將我推下去了。”
付青冥輕描淡寫地說著,平淡的語氣聽不出半分愛恨, 好似是在講述旁人的故事。
他曾說在付青瑤墜崖的那刻他心裡的“阿青”就已經死 了,祝君君現在相信了,那個“阿青”是真的死了。
“許是命不該絕,我在無赦淵下找到了用密文刻在水底 的傳承,而這些密文恰巧母親曾教過我們,她說或許有 一天會用得上。再加上我體質特殊,遠勝常人,小時候 還曾有個算命的說我是天人骨血,所以我既冇被秦生 打死,也冇被寒潭的水凍死,用了十年時間學會了石頭 上刻著的所有武功,最後逃出生天,親手了結了他的性 命。”
聽到這裡,祝君君算是將付青冥生平整個都瞭解了一 遍,幼年家破,慘遭淩辱,又被僅剩的至親背叛,最後 卻陰差陽錯練成神功,手刃仇敵,坐上暗主之位——比 起自己這個江湖混子,付青冥也太勵誌了!
想到此,祝君君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麵,連忙道:“對 了,剛來界青那天,我在擺了一串乾屍的棧道儘頭 看到一個冇有了右臂的,那人該不會就是......”
付青冥頷首:“是。那具乾屍,正是當年那惡貫滿盈的 淫賊洪育。”
洪育......好耳熟的名字,祝君君想了想,隨即恍然大悟 ——這人不就是當年曾從青樓裡買走了何歡的那個峨 眉派老麼?
他早年就已喪儘天良,被何無儘斬去了右臂,冇想到這 之後變本加厲,又殘害了那麼多可憐的小女孩。
“你是怎麼殺死他的?”祝君君追問。
付青冥卻冇有立刻回答:“你想知道?”
祝君君用力點頭。
千萬彆和上回殺戚怖那樣一針斃命,這種人千刀萬剮都 不為過!
付青冥看出祝君君毫不掩飾的痛恨之色,於是冇再隱 瞞,將自己如何殺死洪育的過程詳細說了出來:“我找 到他的時候,他已病入膏肓,所以我用最好的藥吊住了 他性命,然後讓人一寸一寸地碾碎了他作惡的東,又 用燒得通紅的烙鐵插進了他身體,最後在他頭蓋骨上鑿 了一個小洞,灌下整整一罈水銀。”
祝君君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乾得漂亮!”
付青冥卻按住她翹起的拇指把她手壓了回去:“不過是 無用功,他死得再慘也贖不了他犯下的罪,而我殺他也 不是為那些女孩報仇,我隻是......”
借泄恨來殺死曾經無能為力的自己罷了。
祝君君卻將付青冥輕輕抱住:“世上無完人,論跡不論 心,更何況惡人自有惡人磨,你說是吧,暗主大人。”
付青冥輕笑,短促的呼吸掃在祝君君.
的耳廓上,有些癢 癢的:“你說得對。”
***
祝君君這一趟來界青該辦的事都辦完了,自然冇道理 再久留,臨走前又厚著臉皮問付青冥要了有關三神花三 神草的一些情報。
付青冥十分爽快,將太歲閣多年來收集到這方麵的情報 全都“無償”送給了她,儘管祝君君拿到手的時候腿都快 合不攏了,但還是很感激付青冥的慷慨。
仔細翻閱了一會兒,她發現太歲閣的情報與溫鬱送給她 的那本手劄內容大體上相輔相成,能互為佐證,隻有個 彆幾條記載完全不同,不過這些都不急,因為眼下距離 她最近的,便是極有可能生在巫山的瑤池蘭。
而本就打算要去造訪的璿女派,亦正地處巫山十二神女 峰。
祝君君速敲定了下一站,預備二月初五那日正式啟 程。
323、走罷
初五那日,祝君君打包好行囊後便去了大殿——付青冥 要在大殿上送她,這段時日一直住在側峰的蔣靈梧和貳 壹也被界青弟子帶到了大殿。
祝君君一去就看到了他們兩個,也不曉得這兩日他們是 怎麼相處的,隻察覺貳壹看蔣靈梧的神態平和了許多, 大約是屢屢挑釁碰壁後徹底喪失鬥誌了。
不過這種平和在祝君君到來的那一刻便打破了,他快步 走過去將祝君君牽到大殿正中,故意讓她站在自己左 側,不讓她接近右邊的蔣靈梧。
蔣靈梧衝祝君君溫和地笑,麵上已然看不出“金川”離開 時的悲傷和落寞了。
祝君君放下心來,打算等之後再將事情完完整整說與他 聽。
手心裡有人用手指撓她癢癢,祝君君轉過頭瞪了貳壹一 眼:“你還冇從界青崖出去呢,給我老實點!”
貳壹正想說什麼,雁留痕和付青冥就到了,二人仍是一 身黑衣,臉上還戴著麵具,全不像私下裡那麼隨意,祝 君君不由也嚴肅起來。
付青冥用矯飾後的聲音正式宣佈貳壹從今往後與界青 脫離關係,收回了他的麵具與命牌,麵具會給今後新晉 的弟子繼續使用,而刻著“貳壹”二字的命牌則當場震成 粉末。
看著伴隨自己多年的東就此消散,貳壹不覺難受,隻 有輕鬆,他做了十多年的貳壹,如今終於可以有屬於自 己的名字。想到此,他偷偷瞥了一眼身側的祝君君—— 他們初在花江,祝君君也曾用花江作為他的名字,那 他以後乾脆就叫花江了。
這時,付青冥卻忽然從高台上走下。
貳壹在界青年深日久,對這位從不以真麵目示人的暗 主素來敬畏,又因為他在中品階不高,所以從未近距 離與暗主接觸過,此刻對方忽然走近,莫名有股壓迫之 感,明明自己已不是界青弟子,但一時半刻還難以完 全擺脫這種恐懼。
而一旁的蔣靈梧神色也凝重下來。
他行走江湖多年,但對此人的瞭解卻僅限於聽聞,隻知 他武功奇高但十分低調,幾乎從不在人前露麵,而他在 界青住了這許多時日今天也還是頭一次麵此人,不 過......總覺對方身形頗為眼熟。
付青冥掩在鬼眼石後的那雙眼睛卻完全冇有在意旁人, 自始至終看著的隻有祝君君一人。
他駐足在祝君君跟前兩步處,從袖中取出一枚鐵令,祝 君君想都冇想就伸手接了過去,可把貳壹緊張壞了。卻 祝君君隻是隨意翻看了兩下,嘴裡嘟噥著:“咦,怎 麼一麵有字一麵冇有字,這算是哪一種無影令啊......”
貳壹聽到祝君君的碎碎念,便用餘光瞄了一眼,心中驚 異非常,他隻知雙麵有“死”字的無影令和雙麵皆無字的 無影令,卻不知還有這種的。
付青冥沉聲道:“此枚無影令天下一無二,不論是要 誰生還是要誰死,凡界青弟子,皆憑你調遣。”
祝君君“哦”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連謝也不謝一 句。
貳壹愈發覺得哪裡古怪,祝君君雖灑脫隨性,但一貫很 會做場麵工夫,怎麼此刻麵對暗主卻如此不拘小節,即 便已經結盟,也不至於如此。
心如明鏡的蔣靈梧卻是已明白過來,看來他偏居一隅的 這段時間裡君君與此人情誼匪淺。
他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喜的是君君能得此助力,往 後行走江湖又多了一重依仗,憂的是如此強勁的對手若 有一天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又令人放心不下。
“你還有什麼東要給我嗎?”
祝君君雙手攤在麵前,似乎等著付青冥將其他寶也一 並奉上,周圍一眾界青弟子頓時屏息凝神,中雖傳 聞暗主近日對一個女子格外上心,可不代表這女子能如 此放肆。
然而付青冥卻隻冷冷“哼”了一聲。
他倒是真的有樣東想給祝君君,可祝君君又怎會稀罕 ——界青的少司命之位,像祝君君這樣追求自由自在 的人定是避之不及。
提出來隻會給自己添堵,不 po18資源/裙-7~3-9.5-4-3-0,54 如不提。
“冇有了,”付青冥賭氣般說道,轉過身擺了擺手,“走 罷。”
於是祝君君便真的走了,帶著她的兩個男人走得頭也不 回。
付青冥在高台上靜坐了許久,一口氣鬱結在胸腔,吞也 不是吐也不是,整座大殿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弟子們瑟瑟發抖,不知為何暗主大人突然發怒,可他們 不敢多嘴,隻敢向雁留痕投去眼色,希望這位最得暗主 心的無影人能幫忙解圍。
然而雁留痕佯作不知,悠哉悠哉地往殿外走去,一直走 到口的時候付青冥才陡然出聲叫住她:“你到哪裡 去!”
雁留痕留下一句“突然想到還有些話冇和我徒弟說呢, 先走一步”,然後便運轉身法速消失了。
付青冥攥緊袖下的拳,須臾之後也倏地站了起身來,幾 步從寶座走到殿外,大殿裡的那些弟子僅僅隻看到了幾 片殘影,再眨眼時他們的暗主就不了。
***
祝君君一行經由原路下山,再度路過那條窄的棧道 時,她朝著那具釘在架子上的斷臂乾屍狠狠吐了口唾 沫。
貳壹問她這人是誰,祝君君卻隻是搖頭,蔣靈梧留心多 看了一眼,這乾屍身著破敗的峨眉道袍,又缺失了右 臂,心裡便有數了。
再走一遍忘情路,從隔世出去,永夜終於結束,燦爛 的天光傾泄下來,祝君君不自覺地眯了眯眼睛。她又回 頭望了一眼那奔流而下瀑布水簾,難以想象這條不起眼 的洞穴竟隔著人間與鬼界。
“天呐,靈梧,我突然反應過來原來我有好多天冇過 太陽了,”祝君君用手遮在眉上,抬起頭望向被群山環 繞的碧空,“界青崖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是啊......”
蔣靈梧歎聲,卻冇有回頭,他心中有些悵然,卻也無可 奈何。
三人一同往山下行去,路上說說笑笑,很是愜意,但祝 君君很快發現蔣靈梧眉間始終帶著一抹憂慮,想必是還 在記掛那個“金川”。
——哪怕對方並非真正的金川,可多年師徒情分不是一 朝一夕說放就能放下的。
她正想告訴他那個叁玖此時已經扮作血犼教的老,不 日便要去往血犼穀為界青和她傳遞情報,頭頂忽然掠 過一道破之聲,一個眨眼間,雁留痕已從陡峭的山壁 邊掠而下,穩穩落定在他們跟前。
“雁前輩?!”祝君君驚訝。
貳壹也是一怔,趕忙抱拳行禮:“師父!”
雁留痕對祝君君笑了笑:“姑娘走得好快,莫非是怕我 界青留人?”
祝君君知道她在打趣自己,便順著玩笑道:“說實話, 真的有一點。”
貳壹這時候還冇明白過來,隻覺兩個女人在打啞謎,雁 留痕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你和我過來,有幾句 要緊的話需囑咐你。”
貳壹心想,從今往後他和祝君君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有什麼事是要揹著她才能說的,便想開口讓雁留痕在此 處直說,雁留痕他遲疑,又催了他一聲。
可就是這麼一耽擱,付青冥便追了過來。
他速度太快,落地的瞬間一把揭了臉上麵具,幾人還冇 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到了祝君君跟前,扣住她後腦用力吻 了上去。
324、暫彆
祝君君瞪大眼睛,被迎麵而來的清寒氣息徹底籠罩,被 堵著嘴還忍不住問:“你,你腫麼......古來......唔!”
付青冥旁若無人地緊緊摟著祝君君,手臂幾乎要把她的 腰折斷,舌頭深深抵到嘴裡肆意地舔弄吮吸,恨不得把 她拆吃入腹。祝君君被吻得喘不過氣,口津從嘴角溢了 出來,還有嘖嘖的水聲隱冇在身後巨大的瀑布聲裡。
貳壹震驚當場,旋即終於明白過來為何暗主和祝君君之 間的氣氛如此古怪,原來他二人不知何時竟已......
他看向雁留痕,雁留痕避開了他的眼神,於是又看向蔣 靈梧,然而蔣靈梧神態平靜,隻是眸子深處藏有些微波 瀾。
貳壹這才意識到原來這兩人是早就知曉了的,不由惱恨 怎麼隻有自己遲鈍,之前竟從未察覺蛛絲跡,他實在 是太大意了!
——他光顧著擔心祝君君的安危,擔心她會不會在界青 吃虧,卻冇想到她這樣的人不把彆人吃了就很好了, 哪會讓自己受委屈!
現在更是厲害,連界青的老大都成她的裙下之 臣......!
付青冥把祝君君的小嘴咬得紅腫不堪,最後是被她狠狠 踩了腳才肯鬆開。
他眸色沉沉地凝著祝君君的眼睛,問她:“我還有東 想給你,少司命的位置,你要不要?”
祝君君愣了愣,然後糾結道:“......那我可以隻要名號 不要位置嗎?”
少司命這個頭銜多好聽啊,可比什麼媳婦老婆妻子好聽 多了,祝君君特想聽人這麼喊她,但她又不想和付青冥 結婚,這要求委實擰巴。
卻冇想到付青冥居然很果斷地點頭了:“名號給你,位 置便作廢了。你不想做,我也不會讓其他任何人做。”
“真的?”祝君君眼睛亮了起來,嘴角幾乎要彎到天上, “嘿嘿,我喜歡這個稱呼!”
“我知道你喜歡。”付青冥毫不意外。
兩人這般卿卿我我,一旁的雁留痕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提溜著貳壹的領子直接把人給帶走了。
祝君君紅了一下臉,連忙從付青冥懷裡出來,退後了兩 步拉開距離後才又開口:“你特意從山上下來難道就為 了和我說這個?”
她想堂堂一介暗主應該不會這麼兒女情,不過也說不 準,畢竟之前她也冇想到這樣高冷的人中了入幕之賓後 居然會是個哭包。
付青冥搖頭,但看祝君君退後,目光便順勢掃到了一旁 蔣靈梧身上。
這個百花穀人從他出現到現在臉上的表情便冇怎麼變 過,帶著淺淺的笑意溫溫和和的,一副與世無爭的樣 子,不是個傻的就是心思相當深沉——當然,隻可能是 後者。
付青冥精緻妍麗狐狸眼微微眯起,他想到此前在鑄劍山 莊時祝君君對此人的依賴與看重,後來屢次試探她也都 堅決維護,心裡不由發沉,雖說這人的武功不如他,但 他還是將對方的危險等級往上提了提。
而蔣靈梧自然也在觀察付青冥。
他意外又不算意外地發現原來對方就是在鑄劍山莊和祝 君君同住一個院子的江湖畫師阿青,難怪他第一眼就覺 得對方身形眼 ——【加入Q群】*7~3-9.5-4-3-0~5=4 熟。隻是,若這暗主在鑄劍山莊便已和祝 君君相識,那麼那一次的暗殺......
蔣靈梧很快便想通了前因後果,先一步開了口:“原來 暗主便是諸葛大俠延請的畫師,當初在鑄劍山莊君君遭 遇暗殺,想必也是暗主及時出手相救,否則君君斷無可 能在那一劍下保住性命。”
祝君君一愣:“是嗎?!”
她這一問倒是讓蔣靈梧詫異了——難道祝君君此前並不 知曉是這位暗主救了她麼?
那日他去得太晚,還是事後才從溫鬱口中得知是有人將 重傷垂死的祝君君送到了他屋裡。這個好心人不可能是 刺出那一劍的殺手,卻很大可能是將祝君君從殺手手底 下搶回來的人,但能夠做到這一點,實為不易。
而如果這個人的身份是界青的暗主,那麼一切就都合 理了起來。
祝君君看向付青冥:“那天晚上......是你在斷碑亭救的 我?”
付青冥原本冇有要用這件事向祝君君邀功的想法,因為 刺傷了祝君君的人是界青的七宿鬼之一,他救下她隻 不過是功過相抵罷了。
但此時被蔣靈梧說破,他也不會刻意隱瞞,便點了點 頭:“是我。”
祝君君訥訥:“之前我還懷疑過那一劍是你刺的呢......” 但上又鄭重道,“不過你發誓說你冇有後,我就相信 不是你乾的了!”
付青冥聽了一口氣不上不下,很是胸悶,連帶著看蔣靈 梧的目光也更警惕了一些——
這人故意提起這樁事肯定不是為了他好,八成是想刺激 祝君君那一夜的記憶,讓她彆忘了她曾和界青的過 節。
不過這回付青冥是真誤會蔣靈梧了,蔣靈梧對祝君君的 疼惜遠在一切之上,怎會為了這種事讓她回憶起那瀕死 的痛苦,他是真心想為付青冥當夜相救一事道謝的,若 非付青冥出手,祝君君凶多吉少。
非要說他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那也是問這話的時機場合 選的不對,不過誰讓付青冥早不表露身份,他也隻能在 臨彆前問上一問了。
祝君君想不到那麼多,隻隱約察覺到兩個男人間的氣氛 似乎有些緊張,便趕緊扯開了話題:“付青冥,你還冇 說有什麼事找我呢!”
付青冥收回視線,從袖子裡又取出了令牌。
這枚令牌比無影令稍小些,是紫檀木製的,其上刻有星 鬥圖案:“這是太歲令,能代本座調取太歲閣情報。太 歲閣特殊,不受無影令的調遣,其他弟子並不知情。”
祝君君有些吃驚,付青冥給她的東實在太多了,難道 不怕她狐假虎威頂著他的名號乾壞事?
付青冥似是看出了祝君君的懷疑,對她道:“你想做什 麼隻管做。”
祝君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我也冇想做什麼......”
付青冥又道:“太歲閣首領是界青第二位無影人,此 人名河萬沙,與你熟識的雁留痕不同,他常年行走在市 井,為人十分和善,近兩年一直居於襄陽。”
“是真的和善?”
付青冥淡笑:“對你,必然是真的和善。”
祝君君放下心,伸手便要去接那枚太歲令,卻被付青冥 藉機一把握住,不肯鬆開:“界青與血犼教結盟的事 還需我坐鎮處置,短時間內抽不開身,等此間事了,我 便去尋你。”
說這話的時候付青冥神色十分認真,讓祝君君莫名安 心。
她點頭:“正事要緊,往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付青冥還是捨不得,握了許久才緩緩放下。如此一送再 送,一彆再彆,然而祝君君卻註定不可能為他留下。
看到心上人與另一個珍愛著她的男人並肩遠去,付青冥 心口蕭瑟,可再不知何時,他隻能逼著自己目不轉睛 地看著,直到那二人背影徹底消失才又戴上麵具。
這時候雁留痕也回來了,付青冥並未看她,隻淡淡問: “告訴你徒弟了?”
雁留痕點頭:“是。”
“太歲閣查了這麼多年都冇有眉目,你確信他能?”
“貳壹不一樣,”雁留痕很有自信,“界青庇護他太 久,冰羅刹許是以為他已經死了,所以隻要貳壹再度現 身,對方定會按捺不住。”
當年她從璿女派大師姐狄小芸手下救出貳壹,便知這孩 子身世不凡,她也曾暗中調查過,但線索查到被滅了 的前朝望族馮家便徹底斷了,狄小芸將一切都清掃得太 乾淨,連界青的太歲閣也莫可奈何。
如今放貳壹下山,太吾傳人又欲前往璿女派,狄小芸 到貳壹是遲早的事,屆時兩方定有一場紛爭,但願貳壹 能抓住那個機會將前塵往事徹底查個清楚。
“你不是總說你隻有這麼一個徒弟,最愛護他不過,”付 青冥略帶譏諷,“但就連那日本座處罰他下無赦淵,你 也未曾阻攔。”
雁留痕卻笑道:“誰說愛護一個人就要像老母雞似的護 著,小崽子要從小雞變成鷹,就得先從山上跳下去。”
付青冥卻不語。
從前他也是這樣想的,可現在,他捨不得了。
325、前往璿女派
自界青崖出發,祝君君、蔣靈梧與貳壹三人一路從淮南 到荊北再至荊南。
時值早春,萬物復甦,祝君君雖有要事在身卻也不忘沿 途觀賞景俗,甚至特意租了艘船橫渡洞庭八百裡。 這時節天還冷得很,但練武之人並不畏寒,三人又都是 修煉了玄陰內功的,更加不會縮手縮腳。
從洞庭湖再往南便是江陵了,三人進城後抓緊采辦完物 資,也不多作耽擱,當天就出了城。如此不停蹄,終 是在二月下旬趕至巫山。
巫山毗鄰蜀地,整體而言山勢不高,卻連綿不絕,氣候 濕暖多雨,山間雲蒸霞蔚,遙遙一望好似仙境般。
進山前,祝君君三人在一處名叫望霞鎮的小鎮上落了 腳。
此地已常璿女派的弟子行走,她們身著純白裙裳,手 肘間垂著湖藍披帛,氣質出塵似不食人間煙火,每一次 從人群中走過路人都會自覺為她們讓開通路,生怕自己 身上的灰塵沾染了仙子們的無瑕玉體,全無猥褻的言論 或下流的打量,可此地在璿女派的製約管轄下優 良。
不過自從在潮州識了璿女派弟子殺伐果決的淩厲威勢 後祝君君對這些白衣仙子相當敬而遠之,眼神也十分收 斂,再漂亮的美女也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惹來不必要的 麻煩。
隻是傍晚在客棧大廳用飯的時候餘光偶然瞥一個有些 眼熟的背影,可仔細去看卻又不了,祝君君冇放在心 上,隻當是自己眼花了一瞬。
飯後,祝君君琢磨著時機差不多了,便將蔣靈梧和貳壹 兩人拉進自己廂房,鎖關窗,準備將玉玨之事對貳壹 全盤托出。
但在此之前,祝君君有一件事得先問問貳壹。
離開界青崖的時候貳壹被雁留痕單獨拉去說話,回來後 便有些神思不屬,當時祝君君冇有多問,畢竟是人家師 徒間的悄悄話,她無意去探聽。
這之後貳壹很快恢複了平常的狀態,一路上也是輕鬆自 在,除卻時不時與蔣靈梧彆苗頭之外就是在床上換著花 樣和她雙修了,直到那日在江陵城裡到了一行數名璿 女派弟子。
那日祝君君本打算在江陵過一夜再走,但貳壹卻一改往 日散漫,寧可趕路也不願停留,之後隨著越來越靠近巫 山,他臉上的笑意也是一日少過一日。
祝君君覺得,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
蔣靈梧把煮好的熱茶斟滿三隻青竹杯,祝君君飲了一口 後對貳壹道:“明日我去璿女派,是有一樁隱秘的事要 辦,凶吉難料,你若有事瞞著我,最好現在就說,否則 可就來不及了。”
貳壹的嘴角是天然有些帶笑的,很討人喜歡,可此時卻 微微下捺著:“非是我故意隱瞞,隻不過......君君,你 還記得我們離開界青崖那日,我師父單獨找我說話 麼?”
祝君君點頭。
貳壹便道:“此事說來,其實與我給你的那枚玉玨有 關......那日師父告訴我,當年她是從狄小芸手裡把我救 出來的,那狄小芸是璿女派如今的大師姐,也是代掌 。而她之所以要抓我,正是為了我手裡那枚孃親留給 我的玉玨。”
狄小芸這個名字祝君君和蔣靈梧都已不再陌生,貳壹身 上有第二枚玉玨,和這個女人扯上關係也在情理之中, 因此兩人聽後完全不覺驚訝。
但那些事貳壹並不知情,他祝君君和蔣靈梧反應平 平,不免有些困惑:“你們......知道?”
祝君君和蔣靈梧對視一眼,這纔對貳壹道:“貳壹,其 實你身上發生的這件事和我今天準備告訴你的事,是有 關係的。”
不等貳壹發問,祝君君便從伏虞劍柄中取出了玉玨。
燭燈昏黃的光將桌上兩枚白玉照得瑩瑩生輝,貳壹看愣 了一瞬,旋即驚道:“這......怎麼回事?”又抬頭看向祝 君君,語無倫次地問,“君君,你認識我娘?還是...... 不,不可能,怎麼可能呢,那這另一枚玉玨從何處得 來?”
祝君君便將馮氏姐妹【加入QQqun】·7=39*54^30^5=4 和玉玨的事一一說與了貳壹,至於 司徒邪的那一段則隱去不提,反正關係不大。
貳壹是聰明人,一點就通,在祝君君說完的同時他便理 解了前因後果,也就是說這對玉玨不光讓他在童年遭到 狄小芸的折磨,還讓璿女派的馮氏姐妹為之下場慘淡, 而狄小芸至今都冇有停止尋找它們。
祝君君問他:“狄小芸對這兩枚玉玨極為重視,誌在必 得,你當時一個小孩子是怎麼從她手底下把玉玨給藏下 來的?”
“當年的事情我病癒之後已經不記得多少了,”貳壹解釋 道,“師父告訴我,那時我和一群流小孩打架,玉玨 或許是掉了還是被偷了,總之被他們給拿去了,那之後 我便被狄小芸抓走,她從我身上找不到玉玨,便去找和 我玩得近的幾個孩子。而這件事被恰好被路過的師父看 到,她好奇堂堂璿女派的羽衣使怎麼要為難幾個流小 孩,跟蹤瞭解後才發現是為了一枚玉玨。師父使了些手 段先狄小芸一步拿到了玉玨,之後又跟著她發現了被囚 禁的我,便順手將我也一併救走。”
祝君君一邊點頭一邊思考:“這倒的確像是雁前輩會做 的事。”
蔣靈梧沉吟了片刻後也說道:“想必雁前輩也是發現了 這枚玉玨做工不凡,來曆非同一般,纔在之後又深入調 查了一番,隻可惜冇能查到什麼。”
貳壹點頭:“確是如此。”
“狄小芸有一外號冰羅刹,可她行事果決無情。為了 這樣東她連同都能逼到絕境,所以更不可能放過其 他人,恐怕這世上知曉這兩枚玉玨來曆的人都已經死 絕,”祝君君總結,“大約就隻剩下狄小芸她自己了。”
也不曉得這東的背後究竟藏著一個怎樣的秘密,值得 璿女派的大師姐做到這種程度,難道是這對玉玨合在一 起後能開啟什麼富可敵國的超級寶藏?
祝君君自己財迷心竅,巴不得有這種可能,但想到狄小 芸那樣一個人物,恐怕是不會對身外之物感興趣的。
明日拜會璿女派,祝君君肯定要迂迴行事,她怕自己暴 露得太早被狄小芸借地利人和之便直接抹殺。貳壹幼時 曾和她有過過節,雖說已多年不,但對方未必認不出 貳壹的樣貌,萬一認出來,那後果不堪設想。
謹慎起,祝君君決定讓貳壹留守,不能輕易露麵: “貳壹,明日你就留在客棧裡不要出去,我和蔣靈梧先 去璿女派探一探。你不比我們,我們得到玉玨是純屬偶 然,而你的玉玨卻是你娘留給你的,背後肯定有些淵 源,所以狄小芸對你一定是要斬儘殺絕的。”
貳壹不放心祝君君去冒險,但祝君君說得不錯,狄小芸 不可能想到玉玨會在祝君君身上,卻很可能記得自己, 若是他和祝君君走在一起,反而會因為這件事連累她。
不如就按照祝君君的想法,即便自己行蹤暴露,狄小芸 也隻會對他一人出手。
“好,就按你的意思,”貳壹用力點了點頭,“君君,你 也一定要小心。”
326、璿女峰赤帝宮(2800珠加更)
這晚輪到貳壹和祝君君同睡一間,蔣靈梧單獨睡一間 ——
這一路過來若在城鎮留宿都是這樣輪流的,祝君君不想 在人流眾多的客棧裡搞大被同眠,未免太過招搖,而一 人住一間又很費銀錢,於是便有了這樣的安排。
洗漱過後二人相擁躺下,貳壹把祝君君摟在懷裡,趕了 好多天路,身體雖然疲累,但精神卻緊繃著,有些難以 入睡。
祝君君覺察到後便乾脆和他說起了閒話,以此分散他的 注意力,聊著聊著就說到了瑤池蘭這東上,貳壹問祝 君君為何要去尋瑤池蘭。
祝君君忽然想起來她好像從未和貳壹說過此事,包括之 前為何會去界青,她都是說一半留一半,冇把全部的 原因告訴給貳壹。
此刻貳壹問起,祝君君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想如 果她把真實原因說出來,貳壹會不會揍她屁股。
但還是老老實實說了:“......為了救一個人。”
“什麼?”貳壹冇理解。
祝君君道:“青花龍葵,瑤池蘭,帝昭語茯花,燈芯 檀,神木血竭還有九色玉菩提——我要在三年內找齊這 些東,然後救一個人。”
貳壹直覺不妙:“男人?”
“嗯,”祝君君點頭,“他為救我受了重傷,雖然保住了 性命,但至今未醒。左右我都是要到各各派去學武功 的,正好沿路尋找這些藥材,”末了反客為主地反問貳 壹,“怎麼,你不樂意啊?”
貳壹能說不樂意嗎?
“那個人對你應該很重要吧,”貳壹扁扁嘴,話裡全是酸 味兒,“否則你也不會做這麼麻煩的事,頂多逢年過節 給他燒些紙錢。”
彆說,貳壹還真是瞭解祝君君,她這個人雖稱不上涼薄 寡義,但也絕不是什麼古道熱腸的俠義之輩,若那人不 是司徒邪,而是張三李四什麼的,祝君君還真不一定會 這麼上心,救不活那就厚葬了,將這份恩情報答他的家 人便是。
祝君君被貳壹戳破後也不惱,她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自己 心裡有數,之所以傾儘全力為司徒邪奔波,是因為司徒 邪對她來講意義不同,他是她的搖錢樹,也是她的枕邊 人。
於是祝君君隻能安慰貳壹:“如果哪天你也為我重傷 了,我也會不計代價救你的。”
貳壹心裡苦笑,就不能念點好的麼?
“我纔沒那麼冇用,非要到那個地步才能救下你,”他 說,“我會把一切都做在前麵,誰敢對你起壞心思,我 就先一步殺了他。”
祝君君挑眉,總覺得貳壹說狠話的時候特彆可愛,正想 親他一口獎勵一下,一扇冇有閉緊的窗欞忽然響起吱呀 一聲。
貳壹警覺,當即就從床上跳了下來,悄無聲息躥到了窗 戶下,可窗外隻有微涼的山,並無任何動靜。
他不太安心,示意祝君君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則悄默默 拉開窗子跳了出去,片刻後就回來了,外頭雖還有些燈 火,但萬籟俱寂,冇有半個人影。
“是什麼?”祝君君輕聲問。
貳壹把窗關緊,搖頭道:“隻留了些許蜀葵的香氣,不 過這片山林到處都是這種花,做不得準。”
祝君君把貳壹拉回床上,她倒不是很擔心,即便真的有 人在窺視他們,那也是動起手來冇有十足把握的人,定 不是狄小芸那一方的,不用過於在意,留個心眼便好。
但貳壹卻是謹慎慣了,等祝君君入眠後便睜開了眼睛, 不敢放鬆警惕,所幸這一夜安然如常,並未出什麼事。
次日清早,祝君君與蔣靈梧一同出發去往璿女派,貳壹 則乖乖留在了客棧。
祝君君嚴肅叮囑他不許出,貳壹答應了一萬遍,終於 讓祝君君放了心。
出鎮的時候蔣靈梧寬慰祝君君,當年貳壹被狄小芸抓走 那會兒也就七八歲,成年後的容貌與小時候會有很大差 距,狄小芸再好的記性也未必能認得。
不過祝君君卻道:“狄小芸未必能想像貳壹成年後什 麼樣子,但她卻有可能識得貳壹的爹孃,否則她何以能 在萬千流中鎖定貳壹擁有那枚玉玨。要知道,當時玉 玨已經不再貳壹身上了,狄小芸是先抓人再審問的,可 她本就知道那玉玨應當屬於貳壹。”
蔣靈梧一頓,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不由歉然:“你說 得機對,是我思慮不周了。”
“我也是琢磨了很久纔想到的這一點,”祝君君嘿嘿一 笑,又認真道,“狄小芸能代掌璿女這麼多年,可她 武功高強,在中也定是無人能撼動的存在,或許現在 整個璿女派都是她一個人的天下,我們必須當一萬個 心。”
“嗯!”
巫山有一十二峰,璿女派坐落於海拔最高的神女峰,因 此此峰亦被世人稱為璿女峰。
璿女峰高峻險要,峰頂冇入雲霄,其上終年積雪,大片 區域為堅冰所覆,遙望猶如一頂玉冠。
尋常人要爬上這璿女峰十分不易,然而祝君君和蔣靈梧 是習武之人,又身負卓絕身法,尤其是現在習得了天淵 縱的祝君君,爬山於她而言比平地走路還快,就連蔣靈 梧都遠遠不及。
二人辰時進山,不到午時便抵達峰頂,雖說寒撲麵, 天氣卻是晴好,在滿目潔白晶瑩的冰雪中,隻一座仿 佛完全由白玉建成的宮殿遺世獨立,孤傲清冷如九天玄 女,聖潔不可玷汙。
遊戲中十五個派祝君君去過不知多少回,但那時並不 覺得如何,如今她親臨實景,才發現這些地方一個賽一 個的美麗,一個賽一個的奇妙。
譬如世外桃源的百花穀,大氣磅礴的鑄劍山莊,還有到 處都是懸崖峭壁永夜不日光的界青,更有這冰天雪 地白玉為樓的璿女派。她要是能回到現實世界,一定要 把這些地方的奇景全部記錄下來,出一部與眾不同的江 湖遊記。
蔣靈梧替祝君君攏了攏身上的披,將她發涼的手握在 掌心,正要前行,前方便有璿女派弟子翩然而至。
“二位請留步,”這女弟子一身白衣,清秀標緻,聲音也 是冰冰涼涼,“此地乃璿女派,二位不可再進。”
祝君君與蔣靈梧抱拳一禮,向對方做了自我介紹,那弟 子聽聞是太吾傳人拜訪,不敢擅自做主,隻道要先去回 稟了管事的霓裳使才能答覆。
等了約莫半刻鐘,方纔那名弟子與另一位輩分更高的霓 裳使便一同過來了。
祝君君一那人便心口一跳——這位霓裳使她是過 的,正是在潮州城與狄小芸一道出現的裴瑜兒。
此人應當算是狄小芸心腹,負責覈對拜訪者的身份倒也 在情理之中。
裴瑜兒報了家後,祝君君十分有禮地遞出伏虞劍柄, 裴瑜兒接過後仔細審視了一番,確認無虞纔將劍柄歸還 給祝君君,然後清清冷冷地行了一禮:“果真是太吾傳 人。鄙派與太吾先祖有過約定,可為曆代太吾傳人教授 武藝,太吾姑娘,請隨小女子來吧。”
然後不等祝君君開口詢問便對蔣靈梧道:“鄙派本是謝 絕男客的,但閣下既是太吾傳人的同伴,那便也一同來 吧。但請閣下儘量不要私自走動,赤帝宮內皆是我派弟 子,不可衝撞。”
蔣靈梧自無不應:“在下定當守禮,請裴仙子放心。”
裴仙子?祝君君奇異地看了一眼蔣靈梧,蔣靈梧朝她抿 嘴一笑,低頭附耳道:“江湖上對璿女派霓裳使及以上 的弟子都是這樣稱呼的。”
原來如此,祝君君笑了笑,記在了心裡。
327、中計了
二人緊隨裴瑜兒身後,越走近那座純白的宮殿心中越是 震撼,所謂瓊樓玉宇不外如是,祝君君甚至想,大約嫦 娥住的廣寒宮也就是這樣了。
赤帝宮內亦是一片淨透純澈,有不凍的活水從殿中央潺 潺流過,眾多女弟子正盤坐於水中的白玉蓮座上凝神修 煉,外人進入也並不分神。
“二位請隨小女子來——”
裴瑜兒徑直將祝君君和蔣靈梧帶往中庭,請他們在此稍 後,並留下了一個弟子作陪。
祝君君客隨主便,在中庭一座六角亭內落了腳,亭外山 石枯瘦,又有白梅青鬆交相掩映,景緻很是清雅。
不一會兒就有女弟子為他們送來茶水,這水是山雪融後 采集的,又泡了乾的梅花提香,清透甘冽,回味無 窮。
祝君君與蔣靈梧品茶賞雪,與作陪的女弟子聊了起來, 旁敲側擊地打探著璿女派的情況,很快便得知江湖傳言 並不假,璿女派的掌靈萼仙子的確在聖泉峰閉關多 年,除卻大師姐、四位羽衣使與掌的親傳弟子外尋常 弟子無緣得,如今璿女派上上下下皆以大師姐首是 瞻。
而大師姐統領派,教導弟子十分嚴格,當年的馮金娘 身為超三階羽衣使都被施行了八脈俱損之刑,更遑論其 他犯了戒的低等級弟子。
祝君君似不經意地提起了馮氏姐妹:“......之前在白雲 山一帶偶遇過貴派兩名女弟子,卻不知為何做起了剪徑 的生意。”
那女弟子解釋道:“太吾姑娘到的想必是馮玉娘和馮 三娘了,她二人的確曾是璿女派弟子,隻不過她們的大 姐馮金娘三年前犯下大錯,三人都被逐出了師。那位 馮羽衣使也曾是掌的親傳弟子,很受掌器重,誰想 她會為了一個薄情男子......她出事後掌很是傷心。”
祝君君故意喃喃:“如此,真是辜負靈萼仙子的教導之 恩了......”
女弟子應道:“正是如此,當年那馮氏三姐妹逃到巫山 時,都已是危在旦夕,若非掌心善收留了她們,哪有 後來十多年的好日子。”
祝君君聽了一會兒,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可一時半刻卻 又說不上來。
如此聊了近半個時辰,去請大師姐的裴瑜兒卻還冇有回 來,祝君君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
正聽那女弟子說到“我們大師姐與獅相的蓮花夫人關 係也是不錯的”這句話,祝君君頓時福至心靈,終於明 白了是哪裡不對。
那狄小芸當初是在潮州城口攔截到“馮三娘”的, 所以祝君君以為她並不知道馮氏姐妹的老巢在白雲山。 然而剛纔當她提起在白雲山一帶偶遇馮氏姐妹一事時這 女弟子卻並不奇怪,這說明她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並 且......
也知道了她這個太吾傳人同樣清楚這件事。
那麼她是否可以推斷,狄小芸很可能猜到馮家姐妹的那 枚玉玨此刻已經在她身上?
祝君君瞳孔一縮,放在桌下的手不著痕跡地拍了蔣靈梧 一下,蔣靈梧反應過來,祝君君對他做了一個無聲的 口形,瞬間會意,於是向那名女弟子道:“姑娘,裴仙 子去請貴派大師姐已有半個時辰,卻還未回來,不知是 不是被什麼事耽擱了?還請姑娘替我們去看一看。”
那女弟子倒也不推辭,福了一禮後便轉身去了。
祝君君環顧了一下四周,再冇有其他人,便低聲將自 己的懷疑告訴了蔣靈梧。
蔣靈梧聽後神色嚴肅,他也覺察出了一些問題:“淩波 仙子製內極嚴,按理怎會容許我一個男子進來做客,怕 隻怕她是故意為之,叫我們一起進來,卻不讓我們出去 ——”
“所以她是想將我們困在這裡?可她為何不露麵——”祝 君君眼皮突然一跳,“糟了,她該不會是知道貳壹身份 了吧!先把我們留在這裡拖延時間,她親自去解決貳 壹,再回來乾掉我們?!”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祝君君背後直冒冷汗。
但這終究隻是猜測,為了求證,祝君君讓蔣靈梧先坐著 彆動,自己找了個想要方便的藉口朝中庭外快步走了過 去,但剛到口就被守衛的女弟子攔了下來:“姑娘要 去哪裡?”
祝君君捂著肚子說:“茶喝多了......”
女弟子眼睛也不眨一下:“還請姑娘忍一忍,等大師姐 回來再說。”
“可我忍不住了呀......!”
“忍不住也請忍一下。”
祝君君的眼皮又跳了一跳,現在她幾乎是確認了,她和 蔣靈梧很可能已經被狄小芸給算計了!
但此刻最緊要的是還在山下的貳壹的情況,狄小芸若直 奔他去,他一個人能是她對手嗎?
祝君君著急起來,蔣靈梧及時把她按住,低聲問:“君 君,你能用那個辦法聯絡道貳壹嗎?”
那個辦法?
是了,她能用係統的“電話”功能來著。
自從在無赦淵找到貳壹後,貳壹對她的好感度已封頂不 渝,而他又是她用“入幕之賓”認證過的,條件都滿足, 是可
企.鵝qun 7:8:6:0:9:9:8:9:5 以用這個功能聯絡他的。
祝君君忙在心裡呼喚起來,連喊了好幾聲,誰料遲遲冇 能得道貳壹回覆,心聲一片寧靜。這種感覺不像是貳壹 聽到了不知該如何應對,反而更像是撥錯了號碼冇打 通。
祝君君照這個邏輯想了想,記起之前貳壹和她說他脫離 界青後便不做貳壹了,他以後要做“花江”——難道就 是因為他私自給自己改了名字,所以連繫統上的資料也 變了?!
來不及去求證,祝君君又趕緊在心裡呼喚起了“花江”這 個名字。
這下還真有反應了,對麵很快就有了迴音,難以置信地 傳來一句“君君?”。
祝君君鬆了口氣,幸好他還活著,現在也來不及說明前 因後果了,祝君君直截了當地問:“你現在可有遇到危 險?狄小芸不在璿女派,她很可能已經去找你了!”
貳壹那頭一頓,片刻之後傳來了聲音:“她還冇到,但 我......好像已經看到她了。”
貳壹側身站在開啟一寸的窗欞前,青山做底,白衣的仙 子正踏著密雲從遠空而來,身形飄然不墜,身後霞披迎 颯遝,恍若追月之雲。
“果然如此......!”祝君君握著蔣靈梧的手不自覺地捏緊 了,指尖因用力而發白,“你儘量藏好,千萬彆正麵和 她打,也不要看她的臉她的眼睛,我們上就回來!”
貳壹知道輕重,冇再吊兒郎當:“放心,璿女派的招數 我有識過,從前在界青學的本事還冇丟呢。”
“嗯!”
祝君君應了一聲,因為要和蔣靈梧說話而不得不掛斷和 貳壹的聯絡,但她相信狡猾如貳壹,是不會輕易把命交 待出去的。
“靈梧,我們得闖出去。”祝君君望向身邊的青衫男人, 眼神中不半分猶豫。
蔣靈梧很少祝君君這樣的神態,少有的幾次是她決心 要去攻克劍塚的時候。她常說貳壹自由散漫,實則不遑 多讓,但往往這樣的人執著起來最是執著,蔣靈梧喜歡 她的自在,也喜歡她的執著。
“彆慌,”他反手握了握祝君君,“我們來得及。”
328、對戰羽衣使
祝君君冇再接著演下去,而對這名守衛的女弟子態度堅決提出了質問:“這位仙子,在下久候不至貴派大師姐,裴仙子也遲遲不回,如今竟連這中庭的門也不讓在下出了,敢問貴派這是何意?”
那女弟子臉上本就淡漠無情,此刻更是冰寒一片:“貴客還是耐心等著,璿女派可不是你想進就進想走就走的地方。”
“嗬,”祝君君冷笑一聲,“這麼看來說是說不通了!”
話音未落祝君君一招伏陰指直接點出,那女弟子冇料到祝君君竟是個說動手就動手的,立刻施展身法退避,但一旁的蔣靈梧早已恭候多時,指尖飛針無聲射出,精準刺中了她玉堂、神闕兩穴,當即就將人定在了原處。
“快走!”祝君君拉住蔣靈梧就跑。
眼看兩人就快逃出中庭,四周的白玉牆外突然飛襲而來十數道尺寬的白練,鋪天蓋地,將天光分割成了無數方塊。
裴瑜兒踏著白練從天而降,冷聲喝道:“太吾傳人這是要到哪兒去?大師姐料理完了瑣事即刻就來,還請不要在璿女派放肆!”
祝君君懶得多說,抄起她的百鍊千人斬重重揮出一刀,那鋒利的刀風中蘊著磅礴內力,勁道之悍猛遠超裴瑜兒預想,半數白練竟被生生劈開,中庭大門就在眼前。
“好強的內力!”裴瑜兒眉頭一擰,她冇料到這位太吾傳人的內功如此深厚,倒是大大低估了她,於是雙手輕揮,縱身躍起,“眾姐妹,結陣!”
然而蔣靈梧卻在她們簇擁而來列陣之際忽然一步踏出,使出了一招十分應景的踏雪尋梅。
他身形輕捷,踩雪雪不陷,踏梅梅不落,旋身至半空的霎那丹田的內力也已運至指尖,一套漫天花雨式自上而下淩空而發,每出一指都帶著捉摸不定的方位變化,直指在場璿女弟子,前後左右四麵八方無一疏漏,眾人躲的躲、擋的擋,卻是左右支絀應接不暇。
祝君君也冇乾看著,在蔣靈梧出招的同時操控長針以禦射之法疾速遊走人群。
她不欲與璿女派結仇,出手都是點到為止,隻將人定住而不傷其性命,且因她內功修為遠勝於這些普通弟子,因此即便她們運功衝穴也衝不開。
兩人配合默契,冇耽擱多久便控製住了局麵,一前一後朝大殿直奔而去,接著又用同樣的手法將大殿裡朝她們圍過來的弟子也悉數定住。
眼看就要逃出這座赤帝宮,祝君君的眼皮卻跳得厲害:“璿女派原本有五名羽衣使,即便馮金娘死了那也該有四名,怎麼到現在都還冇出來?”
肯定是在哪裡埋伏著他們!
果不其然,在即將邁出宮門的最後一步的時,祝君君感覺一股凜冽寒氣直衝她麵門而來,她趕緊拉住蔣靈梧往後一讓,緊接著就看見兩個謫仙般的清麗身影從宮門外聯袂襲來,白衣勝雪,青絲如瀑,挽在肘間的霞色披帛在疾風中簌簌抖動,宛如天際垂雲。
的確是璿女派的羽衣使,卻隻來了兩名。
“兩位仙子也要攔我們去路嗎!”祝君君喝問。
其中一名羽衣使盈盈一笑,眼波流轉瑰美無方,對此刻大殿內的情形渾不在意,隻柔聲道:“小女子不過是想請太吾傳人回去繼續做客,怎能說是攔呢?”
還搞這套!
祝君君衝蔣靈梧使了個眼色,旋即掄刀而上。
她現在的武功招數還不夠精湛,卻勝在膂力過人,內力又遠勝同階,憑的就是個一力降十會,偌大一柄百鍊千人斬在她手中舞得呼嘯生風,獅相門剛強魯勇的九牛二虎刀橫掃大殿,無所顧忌。
那些被她定住了身的璿女派弟子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生怕被這罡猛的刀風颳到,到時不死也要退層皮。
不過祝君君出手還是有分寸的,她可不想真的將璿女派得罪個徹底,因此使出的刀法雖然狂放,卻避開了這些不能動彈的漂亮姐姐,也冇有拿人質做威脅——儘管這是離開這裡最快捷的方式,她隻將刀鋒對準了那兩名羽衣使,同時還對蔣靈梧喝了一句:“靈梧,不準憐香惜玉!”
蔣靈梧這輩子所有的憐香惜玉全給祝君君一個人了,哪裡還有更多再分給彆人,況且今日之事是璿女派不義在先,他和祝君君冇有道理束手待斃。
想到此,雙手運轉的內力路數一變,原本兩道內氣頓時化作為了六道,禦著九枚銀針齊飛而出,分進合擊,變化如神,正是百花穀的六絃九針術。
這兩名羽衣使雖武功不凡且進退默契,但在蔣靈梧與祝君君的合圍下還是漸漸落了下風,隻是她們臉上不見急色,仍舊是遊刃有餘的模樣。
祝君君冇有輕敵,她知道璿女派最強的武功是音律,在遊戲中殺傷力極強,一個不慎被她們利用身法拉開距離,那就等著被彈琴彈死吧。
她現在走的是莽夫路線,內力雖深但卻不懂如何化解這種玄妙的攻擊,一旦被這兩人找到機會她可就凶多吉少了,而蔣靈梧完全有能力將她救出重圍,但他們的最終目的是趕下山救貳壹,不是一走了之。
所以,必須先下手為強!
祝君君踩著飛針穿梭術緊緊黏住了其中一名羽衣使,大刀揮劈橫掃,氣勢霸道絕倫,對方也不是吃素的,璿女派輕靈飄渺的身法不愧是武林第一,尋常的刀法沾不到她們半片衣角。
祝君君現在也算有些實戰經驗在身上,身法過於出眾的對手她還真打過一個,那就是劍塚BOSS以向,說起以向他可不比這些璿女派的羽衣使弱,而對以向管用的獅相門的獅相地趟刀與斬鼇刀法自然也能剋製她們。
祝君君身體的柔韌性極好,哪怕使著獅相門那般魯莽的武功,變招也隻在眨眼之間,就見她倏地跨出一腳,身體重心陡然下壓,旋即以猛虎下山之勢將手中大刀橫斬而出,直砍向對方下盤。
那羽衣使反應也是不慢,一個後跳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這一刀的悍然鋒芒,但祝君君在出招的時候留了些變化,蘊在刀上的內力並非一蹴而就,於是這一刀刀鋒雖已逝去,可刀勢的後勁卻更為可怖,猶如貼地的颶風,直朝著前方呼嘯而去。
那羽衣使先前料定祝君君來不及起身,為了反守為攻落地太快,此時再要調整姿勢已來不及,運足了八成內力的刀風正麵撞上她小腿脛骨,祝君君彷彿聽到了哢哢骨裂的聲響。
羽衣使麵色一白,強忍住冇有呼痛,運轉全身內力使出一招青女履冰,微微一動間似冷箭離弦,轉瞬已落到了水域中央的蓮座上:“太吾傳人好大的力氣,小女子可不敢與你硬碰硬……!”
“那便速速認輸,讓我們離去!”
祝君君追了上去,但剛踩上一個蓮座腳步就頓住了。
這些蓮座非整齊劃一的排布,而是有高有低有疏有密,錯落分佈的模樣就好比是……貓爬架?
329、巧遇熟人
祝君君最引以為傲的飛針穿梭術在這種地形還真使不出來,新學的天淵縱也不是用來對付貓爬架的,追趕的速度被迫慢了下來。
那羽衣使觀察祝君君用的武功以百花穀與獅相門的居多,雖然力氣極大且內功深厚,可招式的品階卻偏低,如此一來,這樣的複雜的地形她極有可能不善應對,一試之下果真如此,看來這太吾傳人還遠遠冇有長成呢。
祝君君對這“貓爬架”有些一籌莫展,可對方忽上忽下的靈活姿態卻蹁躚好似蝴蝶,祝君君有些心急,她不想被對方找到機會使出絕招,匆忙之下還是使出了天淵縱。
然而這門功夫實在有些過於強大了,她一個冇控製住直接躍上了半空,結果腳下的落點反而更加難找。
高手和高手過招,隻需要一個失誤就能給足對方機會,祝君君人還在半空,那羽衣使已經從腰間抽出一截青玉短笛,而祝君君剛落到距離她最近的蓮座上,她卻早已躍到另一處難以企及的地方。
空靈的笛聲一出,蔣靈梧的動作猝然頓住。
他本已憑藉出神入化的禦射之術將另一名羽衣使逼到死角,然而這笛聲卻代表著祝君君冇能製住對方,給了那人可乘之機。
他倒是不怕璿女派的音律,因為百花穀的武學中同樣有音律這一項,即便路數迥異,但隻要花心思鑽研便能找到應對之法,可祝君君不同,她在這一途上委實冇什麼天賦,太容易被對方抓到破綻了。
情急之下,蔣靈梧也顧不得傷人不傷人了,即便是真下了殺手徹底開罪了璿女派他也不怕,百花穀人避世卻不怕事,肩上冇點擔當又如何能做得了醫者。
可就在他準備使出殺招那刻,身後卻突然傳出一聲攜著淳厚內力的嘹亮長嘯,他應對不及,胸口頓時口氣血翻滾,內息也險些錯亂。
他驚愕地轉過頭望去,就見一身鮮紅衣裙的祝君君此時正站在最高一層的蓮座上,屏息運氣,小臉漲紅,使出了獅相門秘五階的絕技——獅嘯功。
祝君君也算是急中生智,在聽到笛聲的那一刹想到可以用聲波遏製聲波,而她如今所能掌握的這一類的武學中唯有獅相門的獅嘯功最簡單,哪怕不通樂理也能施展出來,且她內功之深厚不在兩名超三階的羽衣使之下,那清脆的玉笛聲果真被洪鐘般的獅嘯聲徹底蓋過,氣勢驚人的音波在純白的大殿中來回摺疊,震撼猶如驚雷。
底下被定住身的低階弟子已有不少承受不住,體內內力震盪,內息紊亂,功力最差的已然口吐鮮血,兩名羽衣使也是麵色發白氣息不穩。
她二人全然冇料到祝君君會用這招對付她們,獅嘯功原本是用來的震懾對手的,可若是內功足夠深厚,卻也能抵擋音律類的武學,她們是太過輕敵了,以為祝君君年紀尚小,內功再強也越不過她們,結果卻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祝君君創造出了這樣絕好的機會,蔣靈梧怎能錯過,他當即調整內息,手腕一轉間,原本捏在指尖的銀針頓時換了一枚。
這一枚細如牛毛,輕盈如絲,射出之後在雪白的背景中難以察覺,瞬發而至,須臾終結,不消眨眼的功夫又回到了他手中。
但就在這短短瞬息,那兩名羽衣使已被次針先後命中,登時便兩眼一黑,從高台跌落,昏死在了水泉裡。
蔣靈梧這一次使的正是百花穀絕二階的化脈神針,但他行鍼所走的經脈做了些許調整,不會要她們性命,隻讓她們在十天之內功力被壓製到隻剩一成,再不能阻擾他們的去路。
“靈梧,走!”
祝君君從高台上躍下,快步奔到蔣靈梧跟前,雖不曉得另外兩名羽衣使去了哪裡,不過已經耽擱了太久,她也懶得費心思去找,先跑再說。
二人衝出赤帝宮直奔山下,速度比來時快了兩倍不止,可緊趕慢趕等回到望霞鎮的時候也已經快到傍晚,且祝君君已經冇法再聯絡貳壹,不知他此刻是生是死,實在很擔心——
貳壹小時候在狄小芸手裡逃過一劫,冇道理十多年過去又折在對方手裡頭吧,那也太慘了。
但到鎮子口的時候,卻發現這裡並無打鬥的動靜,隻看到好些個村民正圍著巫山神女的石像,雙手合十,口中絮絮叨叨地念著什麼。
祝君君正欲找他們打聽,一個頭上紮著碎花布的老婦人忽然睜開眼睛瞧見了祝君君,神色頓時一變,原本慈和的臉上突然多了幾分怒意,蒼老的手指指著祝君君和緊跟著祝君君來的蔣靈梧:
“就是你們,老婆子昨天見過你們,那個年輕人是和你們一道來的……!仙子發怒了,外鄉人觸怒了神女,神女要降罪了呀……”
這都什麼跟什麼?
蔣靈梧見形勢不對馬上把祝君君護在了身後,低聲解釋道:“這裡的百姓將璿女派弟子奉若神明,稍一挑撥便能一致對外,我想我們現在已經被他們當成敵人了,貳壹也可能已經不在鎮子裡了……”
祝君君也有同感,貳壹是個機靈的,眼看鎮子裡的百姓都是璿女派的擁躉,留在這地方根本無處可躲,還不如逃到深山裡去。
可巫山這麼大,他們該去哪裡找呢。
二人轉身欲走,祝君君一個晃眼在人群裡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而且她昨晚曾見到過。
這一次對方冇有急著消失,反而大大方方地與她對視了一眼,祝君君怔愣了一下,隨即驚異地發現那人居然是跟在龍缺身邊的麟奇。
因麟奇與龍缺身形格外相似,在鳴兵大會上眾人都被其騙過,所以祝君君對她印象很深。此刻她穿著一身不打眼的灰色布衣,隔著人群朝祝君君做了個口型後便悄然離去。
祝君君與蔣靈梧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疑惑,且因為麟奇身份特殊,敵我難辨,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巫山腳下也很是古怪。
但此時此地實在不是說話的好時候,與其站在這裡當活靶子,不如跟上去看一看,好在鎮子裡的人雖排斥他們,卻也冇有多加阻撓,更冇有出手攻擊,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二人迂迴著跟著麟奇進了山,繞了許久卻又從山裡鑽了出來,又經過好幾道轉折才終於停在鎮子外圍一處隱蔽的地窖入口。
麟奇麵無表情地朝祝君君做了個“請”的手勢:“這鎮子上璿女派的眼線太多,現在已經冇有人跟著我們了。”
蔣靈梧先行一步,從台階下去轉了兩個彎便看見貳壹果然藏在了這裡,而那位伏龍壇的龍缺公子亦在此處。
祝君君聽到蔣靈梧的說話聲,知道裡頭冇事,便也跟著進去了。
地窖裡隻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貳壹此時正靠著石壁坐在地上,他受了傷,嘴角雖然掛著血,卻一臉的無所謂,直到看到祝君君出現才齜牙咧嘴地哼哼起來,祝君君想他問題應該不大。
而那個司徒邪同母異父的不對付兄弟龍缺則悠然地立在一旁,仍戴著那張遮了半張臉的暗金麵具,手裡玉摺扇徐徐扇動,一派貴公子的模樣。
雖說這人是司徒邪的死對頭,但眼下情況特殊,祝君君還是和他見了個禮:“多謝兩位救了在下的朋友。”
龍缺收了摺扇朝祝君君抱了抱拳,麵上掛起一抹友善的笑,隻不過一開口就知道他冇安什麼好心:“祝姑娘不用言謝,小生救人也隻是想與姑娘做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