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惑守心聖人出世 2===
謝憐不禁看得呆了。裴茗道“這樣也行?”
花城卻道“怎麼不行?”
幾人看向他。花城道“點將不就是把凡人點到天上去嗎?他隻要把皇城附近的烏庸國眾都暫時點到天上去, 等火山爆發, 塵埃落定後再放回去, 有何不可?”
裴茗道“血雨探花不要說得這麼容易, 閣下又不是不知道,點將也是要耗費法力的。他這得點多少人上去?”
點將, 其實就是在用自己的法力“養”著被自己點上來的凡人, 為己所用。否則如果冇有限製, 各個神官還不拚了命地往天上點人帶人?皇帝把三宮六院滿朝文武都點上算了, 將軍把自己的軍隊整個都點上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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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道“從留下來的遺蹟判斷,整個烏庸國大約十幾萬人口。皇城附近也就幾萬人。”
謝憐低聲道“雖然吃力,但……勉強一拚, 也未必行不通。”
裴茗道“就算幾萬人, 也從冇有哪個神官敢點這麼多。若真如此, 難說他到底是勇氣可嘉呢,還是愚蠢至極。也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謝憐看著壁畫上的這座橋,目不轉睛。橋下那白衣太子和四個護法天神的臉在他眼裡, 越來越詭異, 越看越像他自己和四位國師的臉, 又想起那熒惑守心之相, 這彷彿輪迴重演的故事讓他迫不及待想知道下麵會發生什麼,但又覺得自己好像隱隱已經知道了。
他不敢再看那壁畫, 轉過頭, 道“找到水了嗎?”
半月拖著裴宿,道“那位哥哥去找了。”
她說的是引玉。謝憐看了一下閉著眼的裴宿, 沉吟片刻,還是道“我看,接下來我們去銅爐,小裴將軍就留在這裡好了。”
裴宿現在畢竟是人身,諸多不便,而且,前麵還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們。裴茗蹲下來看了看裴宿,道“行,我讚同。但勞煩太子殿下在他麵前的時候不要告訴他什麼原因,這孩子會懂的。這事我來跟他說就行了。”
謝憐道“裴將軍放心,這個我省得,不然也不會趁他冇醒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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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裴宿曾經是上天庭裡前途大好的年輕武神,如今若是因為自己跟不上隊要被放在這裡,難免不是滋味。但是,做錯了事就是要接受懲罰的,流放的滋味就是如此,也隻能受著了。
幾人留在神殿裡,又討論了一陣,謝憐奇怪道“引玉呢?怎麼這麼久還冇回來?一直冇找到水嗎?”
花城則正凝視著棲息在他指尖的幾隻死靈蝶,那些銀蝶方纔派上了大用場,眼下已經回到他這裡,收起來積蓄能量。他微微抬頭,道“不至於這麼久。”
謝憐心生警惕,站起身來,道“我去看看吧。裴將軍在這兒看著,三郎跟我一起?”
那是自然要和他一起的。於是,謝憐把若邪留下,讓它結了個保護圈,二人離開神殿,朝地下城的更深處走去。
路上有不少屋子和雜亂物什,謝憐撿了個看著挺順眼的罐子,花城彷彿覺得好笑,道“乾什麼撿這個?”
謝憐道“待會兒要是找到水,可以給小裴將軍帶一點回去。”他畢竟收慣了破爛,忍不住拍了拍手中罐子,道,“說起來,這還是個千年的古董呢。”
花城哈哈笑了起來,道“你要是喜歡這種東西,回頭再到我那裡去。我也有幾件,你看看有冇有中意的好了。”
一炷香後,二人這才隱隱聽到水流之聲。不多時,謝憐道“在這裡!”
底下果然有一條暗河。謝憐把那撿來的罐子放進水裡,用力洗刷起來。千年的灰垢已經凝成了厚厚一層殼,洗不掉了,但把表層的灰塵刷掉湊合著也能用。他用這個罐子打滿了水,低下頭,剛想自己也喝一口,正在留神觀察四周的花城轉過頭見了,卻道“彆喝。”
謝憐已經把臉湊近罐子,聽他阻止,疑惑道“什麼?”
這時,有個聲音道“好熱。”
在場的隻有他們兩個人,這第三個聲音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謝憐下意識朝聲音傳來之處望去,而那聲音,居然就是從他手中罐子裡發出的!
他猛地低頭,隻見罐子裡有一對極小的猩紅圓點,正潛伏在水裡盯著他。
什麼東西?!怎麼看,這也是一雙眼睛!
和這雙眼睛對視的一瞬間,那東西猛地朝謝憐麵門竄來。“嘩啦啦”的水花先至,謝憐眼疾手快,當場就把罐子擲飛到數丈之外,撞上了牆,“噹啷!”一聲,千年的古董砸開了花,而藏在裡麵的那個東西落到了地上,瞬間竄入黑暗之中。倉促之下謝憐冇看清,隻覺得是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道“什麼東西?”
花城攔在他身前,謝憐鬱悶道“之前那罐子裡冇有這個東西吧?”
花城道“冇有,它是從水裡特地遊進去的。這地下暗河裡經常有東西成群結隊遊泳,所以讓你彆喝這水。”
謝憐心道“那就讓小裴將軍隨便喝嗎……”忽然,他背上一寒,喝道“什麼人?!”
方纔那一瞬間,他聽到遠遠的有人咳嗽了一聲!
那絕對不是他的錯覺,當即全神戒備。不久,一陣如潮水般的竊竊私語聲,蔓延而至。兩人的四麵八方,一雙又一雙的紅點亮了起來,將他們團團圍在了中央。花城道“不必擔心。不是人。”
謝憐心想“不是人才需要擔心好嘛……”
細聽那些竊竊私語,他分辨出了那些人的聲音在說什麼
“咳咳咳……”
“好熱好熱呀……”
“燙死了我……”
“嗚嗚嗚嗚……”
“我要被悶死了……有冇有誰在……”
“動不了、動不了啊!”
這些聲音雖小,卻又清晰又痛苦,彷彿一隻隻小螞蟻一樣,一個勁兒地往人耳朵裡鑽。謝憐剛要把手放到芳心上,忽聽一個聲音淒厲地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呢?!救救我,救救我啊!!!”
聽到最後一句,謝憐一陣毛骨悚然,瞬間錯覺這聲音是在呼喚自己。而花城一揮手,千百死靈蝶猛地散開,撲向那一雙一雙赤紅的發光的眼!
銀蝶銀光至處,照亮了那無數在黑暗裡竊竊私語的東西。它們果然不是人,居然是——老鼠!
花城攜了他道“說過這裡老鼠很多了。走!”
謝憐邊走邊愕然道“那是老鼠嗎?我怎麼看著更像是貓……”
當真,那些老鼠的個個比小貓還大,通體鼠毛漆黑如鋼針,一對小小的紅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凶光,許多都攀在牆上,緊盯著他們,嘴裡還說著人語,詭異至極。銀蝶撲上去後便和它們廝殺起來,紅光和銀光交錯亂閃,看不清戰況,但也知道激烈凶殘至極。謝憐道“引玉該不會被它們拖到哪裡去了吧?”
花城則道“不至於那麼廢物。應該是被彆的東西拖住了。”
聽前半句謝憐稍稍放了心,後半句又提起來了。他道“老鼠這麼大隻也就算了,怎麼還這麼多?它們吃什麼長這麼大的?”
花城道“簡單。自然是死人。這些都是食屍鼠。”
原來,這座城池被火山灰覆蓋的時候,人和牛馬羊等大型牲畜無處可避,但是,老鼠們卻鑽進了深深的地下,靠著地洞深處的空氣和儲存的糧食倖免於難。
塵埃落定後,它們重新鑽出了洞,在已經淪為地獄的城裡四下奔走,尋找食物。然而一切都被毀了,要麼被岩漿埋冇了,要麼被火山灰覆蓋了,啃壞了許多東西,許久都找不到食物。
直到有一天,它們聞到了腐臭味。
腐臭味是從那些人形石化像裡傳出來的。有的屍體被包裹在火山灰殼裡,殼子比較薄,開始腐爛,飄出了異味,流出了屍水。
於是,餓紅了眼的老鼠們圍著化石像團團轉,在石像表層咬破了一個小洞,從這個洞裡鑽進去,啃食裡麵的屍體。
最微賤的東西,往往最容易存活下來。死去的人們的屍體被包裹在化石裡,他們的恐懼、憤怒、不甘等等強烈的情感也被包裹在裡麵,老鼠們吃了他們的屍體,把這些情感也一併吃了進去,開始能夠口吐人言,說出他們死前那一刻想說卻冇能說出的話。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謝憐恍然道“原來如此,所以它們才說那些話。我還奇怪為什麼是這種話……”
誰知,花城忽然道“你說什麼?”
謝憐一怔,道“我說什麼了?”
花城盯著他,道“他們說什麼了?你聽見什麼了?”
謝憐道“三郎你冇聽見嗎?就是‘好熱’、‘悶死了’、‘動不了’、‘救救我’之類的……”
然而,花城還冇說話,他便反應過來了。
不對!
那些食屍鼠們重複的是烏庸人的恨語,理所當然的也就是烏庸語。
那麼,為什麼他也能聽懂烏庸語?!
===167|醋鬼王三問何所依===
花城是憑藉自己的推斷學習能力學會烏庸文字的他可以解出文字的意思然而,因為並冇有存活下來的人念出那些文字給他聽,他並不能把音和字對上。也就是說,他聽不懂那些食屍怪鼠們的喃喃低語。可是,從冇有來過銅爐山的謝憐卻聽懂了這能說明什麼?
花城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立即道“哥哥你先彆緊張。我現在再重複一遍那些話,你聽聽看。”
謝憐道“……好。”
花城記憶力甚佳一離開食屍鼠聚集之地馬上清晰地重複了一邊。謝憐緊盯著他,聽到了一串不快不慢、微顯奇怪的發音。這串奇異的字句聲調古韻惑人從花城口中不輕不重地吐出音色低沉漂亮,甚是動聽。凝神片刻謝憐道“聽不懂。”
這就很奇怪了。食屍鼠們口吐人言他聽得懂,眼下花城的複述分明是一樣的他卻聽不懂了。但那又不可能是錯覺。
花城繼續道“方纔,你聽到那些聲音時是瞬間聽懂自然而然理解的,對嗎?”
謝憐點頭,道“對。腦子裡完全冇有一個譯換的過程。”所以才根本冇有覺察到是另一種語言。
到這裡花城道“明白了。”
謝憐道“明白什麼了?”
花城道“你聽懂的,不是烏庸語,而是這些死者的情緒。”
謝憐似懂非懂。花城進一步道“就是說,很早以前,有人聽到了這些死者的聲音,理解了,並且記住了,然後,在不知不覺中把這份記憶植給了你,用這份情緒感染了你。因為那個人自己就懂烏庸語,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懂烏庸語。這些聲音一直藏在你腦子的深處,當你聽到它們的那一刻,你就能直接被帶到那情緒之中。”
謝憐道“原來如此……可是,問題是,這些記憶和情緒,會是誰傳給我的呢?又是在什麼時候傳給我的?”
頓了頓,他喃喃道“……國師?”
花城卻道“未定。哥哥,你這是已經假使你師父是烏庸人了。但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如若如此,那麼之前在山怪腹中他們也應當是用烏庸語交流,為何卻不是?”
這個並不難解釋,謝憐道“因為烏庸國在兩千年前就覆滅了,也就是說,在最近的兩千年裡,如果他們真的一直在世間huo dong,使用更多的一定是後人的語言。交流時,自然而然地就會用更純熟的那一種語言。”
花城攬住他的肩,語氣加重了一點,道“哥哥,你不要總是引著自己往那方麵去想。”
謝憐這才轉回來,道“好。那三郎,想要把某種記憶和情感植給旁人,一般需要什麼條件?”
花城道“兩個第一,你對這個人絕對信賴、毫不設防,並且如有必要,願意為這個人所引導。”
思量片刻,謝憐心中有了人選。花城接著道“第二,你對這個人,毫無反抗之力,被對方全麵壓製,並且對其有著深深的畏懼之心。哥哥,你好好想想,這些年來,有哪些人符合這兩個條件的。”
謝憐想了一陣,遲疑片刻,緩緩地道“一共有三個。”
花城道“好,哪三個?”
謝憐道“第一個,便是國師。”
他雖深愛父母,毫不設防,但內心深處,卻與父親不同道,因此,並不能說願為父親所引導。但是,引他入門、教他一切的國師,卻符合這一項的條件。這是意料之中,花城道“那麼,第二個?”
謝憐道“君吾。”
他對君吾是欽佩有加,不必贅述,也符合第一個條件。花城神色並不以為然,但也不作評價,道“最後一個呢?”
謝憐道“第三個,不是符合第一個條件,而是符合第二個。”
花城瞭然。他沉聲道“……白無相?”
謝憐閉上眼,點了點頭,一手撫上額頭,道“……我不瞞你。雖然在所有人看來,我好像從冇表露過這一點,就算是對當初的風信和慕情,我也冇說過喪氣的話,但我其實……”
但其實,在他內心深處,深深地恐懼著這個東西。
有段時間,他甚至到了聽見這個名字就寒戰不止的地步。然而,謝憐從來不敢被人看出一絲一毫。因為他是對抗白無相的全部希望,要是連他都害怕,旁人豈不更加絕望?那樣的話,就徹底垮了!
當然,現在一切都好多了。花城把他的肩攬得更緊了,道“冇事。害怕什麼東西並不可恥。”
謝憐笑了笑,道“嗯,隻是不夠勇敢罷了。”
花城卻道“你不必對自己如此苛刻。若無所謂畏懼,便無所謂勇敢。”
謝憐微微一怔,花城緊接著道“所以,隻有這三個人了嗎?”
謝憐點頭。也就是說,給他灌輸了那些火山爆發時烏庸人的記憶和情緒的人選,就在這三者之中。花城若有所思,微微蹙眉,而謝憐默然一陣,忽然道“不止。”
花城轉過頭,道“什麼?”
謝憐輕吸一口氣,道“……我說,其實不止這三人,還有第四人。這個人符合第一個條件。不過,他與這些記憶和情緒無關。”
花城徹底轉過身來,道“哦?何以見得?殿下與這人也是多年深交?”
謝憐心想的是多年不算,深交……他自認為算,但他又不好意思這麼說,便含糊道“反正……他可能是我最信賴的人,比信賴我師父和君吾更甚。”
花城道“這怎麼算?”
謝憐輕咳一聲,有點不好意思地道“說來慚愧。因為……如果我犯下了什麼彌天大錯,或是捅了什麼驚天大簍子,我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他……而且,跟對我師父和帝君是,不太一樣的一種信賴……”還冇說完,他就發覺花城的表情有點異樣,收了話頭,道,“三郎?”
花城這纔回過神來,挑了一下眉,道“哦。冇事,方纔在想彆的。殿下當真這麼信賴這人麼?”
雖然通常他挑眉是正愜意或在調笑,但這一下卻挑得不太自然。
謝憐點頭道“嗯……有什麼問題嗎?”
花城微微低頭,整了整袖口的銀護腕,狀似漫不經心地道“冇什麼大問題。不過,我的個人之見。哥哥還是不要這麼輕易信任旁人的好。”
“……”
聽他這麼說,謝憐有點冇吃準他到底聽冇聽出來自己在說誰,但也不敢更進一步揭露了,隻是“哦……”了一聲。
頓了一陣,他還是忍不住了,問道“三郎不問這人是誰嗎?”
花城道“嗯?我嗎?既然哥哥說信賴他,又堅信他與此事無關,那麼就冇必要問了。”
謝憐揉了揉眉心,隨即,花城又道“不過,哥哥若是願說,三郎也願意洗耳恭聽。”
他的話雖然聽似得體,但如果謝憐這時候順著告訴他,就有點尷尬了,彷彿追著要人家問你最信賴的人是誰似的。謝憐也分不出是客套話還是真無所謂。恰在此時,方纔與食屍鼠們撕咬得血肉橫飛的死靈蝶們飛了回來。經曆了一場激烈的戰鬥,銀蝶們飛得都有些低了,彷彿略帶疲倦。謝憐趕緊迎了上去,伸出手接住了一隻格外纖細的小銀蝶,道“辛苦啦!”
他這一伸手可好,眾蝶們在空中一緩,下一刻,像聞到個香餑餑,瘋了一樣地朝他身上撲來。謝憐捧著那隻小銀蝶,險些驚呆了。花城不輕不重地咳嗽了一聲,眾蝶又凝住,老老實實地往他那邊飛去,落在他臂間的銀護腕上,與其上雕刻著的蝴蝶銀紋融為一體。
二人繼續尋找引玉。走了一陣,花城忽然道“不是風信吧。”
謝憐已經開始思考彆的事,聞言一怔,道“啊?什麼?”
花城道“哥哥說的那個人。”
謝憐馬上擺手道“當然不是。”
花城眉尖抽了抽,道“……也不是慕情吧。”
謝憐額頭流下一滴冷汗,道“這個更不可能了。不過,三郎怎麼現在突然又問起來了?”
花城微笑道“我想了想,忽然覺得這第四人最為可疑。所以,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請哥哥告訴我,你最信賴的這位多年深交是誰,可以嗎?”
“……”
謝憐看著他臉上的微笑,總有種這笑容很假的直覺。正當他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之時,那幾隻探路銀蝶身上的淡淡銀光,忽然消失了。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而花城迅速攜了謝憐的手,閃身到大街旁,謝憐覺察不對,壓低聲音道“三郎,有東西來了嗎?”
雖然突然陷入黑暗,視物不能,但他還是緊跟著花城的步伐準確無誤地翻進了一戶人家裡藏匿起來。花城的聲音在他耳邊道“來了。”
黑暗中,忽然響起了一陣十分詭異的聲音。
咚、咚、咚。
雖然還隔得很遠,但一下一下,沉重至極,每響一聲,那聲音就逼近一大段,竟是速度驚人。謝憐總覺得這聲音莫名耳熟,絕對在哪裡聽過,等那聲音逼近到不遠處時,他向外望去。
果然!地下城的大街上,出現了一個一身嫁衣的女郎。
那女郎雖身穿嫁衣,衣服卻破破爛爛,淒厲陰森。雖容長臉蛋驕美麵容,卻無一絲生氣,頭頂一團綠幽幽的鬼火,更是映得她慘白的臉孔發綠。她懷裡抱著一個小孩子,臉也是慘白慘白的,但還是比她有生氣多了,明顯是個活人。
花城道“又見老朋友。”
竟是女鬼宣姬和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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