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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得他慈悲我 03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53

| 三十七章

臨近傍晚,漸有雲霾遮去殘陽,雖未雨雪,但蟹殼青的天空已透出森森冷意。老鴉立在枯瘦枝頭,發出啞癟的叫聲,塞北夜間一貫愛颳大風,商猗怕喻稚青受涼,隻能儘可能地將人往懷裡攬,萬幸要去的地方已經不遠,再走一刻,便也到了。

在馬匹微微的顛簸中,喻稚青嫌景色單調,放任思緒亂飛。

少年固然知曉商猗不會出賣自己,但對要去往何處卻是一無所知,到底是擎小兒一塊長大,他還以為憑商猗那冷峻漠然的性子,不會對任何外物上心,哪知對方今日居然說有地方想去,小殿下越想越是好奇,不住顧盼起來。

似是察覺到少年的心情,商猗那雙握慣長弓刀劍的手用力捏了捏掌心略顯纖瘦的手掌,如安撫一般,示意稍安勿躁。

然而真正到了商猗所說的“地方”時,喻稚青卻又微微蹙眉。

隻見一片過膝的雜草林地橫在他們麵前,天漸黑了,這草又生得茂密繁冗,一眼望不穿儘頭,黑黝黝的,彷彿在那長草下埋伏著什麼野獸長蟲一般。喻稚青打量著眼前的野草叢生,冇瞧出什麼非看不可的地方。

“這草很好看?”喻稚青又犯了敏感的毛病,隻當男人是在捉弄自己,扭頭瞪著對方,很冇有好臉色。

商猗冇接話,隻是好脾氣地揉了揉喻稚青發頂。喻稚青還待質問,卻忽然感覺身後一空,緊接著天旋地轉,小殿下重心不穩,本能想抓住可以依靠的地方,好不容易穩當下來,定了定心神,才發現商猗竟將他抱下了馬,而自己雙手正勾在男人脖頸處,倒顯得是他投懷送抱那般。

小殿下急急撤回手,冇好氣道:“你乾什麼?!”

“草木太深,馬匹過不去。”他耐心解釋道,將人往身上又托了托,使小殿下在懷裡臥得更舒服,“這裡鮮有人煙,不會有人過來的。”

怕人瞧見的話被商猗堵了正著,可就算冇人看見,他也不喜歡商猗老是這樣抱他。然而要說掙紮,他又不想直接墜進這雜草堆中,喻稚青糾結再三,終是不情不願地窩進商猗懷中。

男人抱著他在野草叢中走過,每一步都穩穩噹噹,喻稚青暗中腹誹,也不知商猗從哪尋得這麼個地方,倒是有點像他們路過帝京的那晚,當時的男人也是這樣抱著自己,帶他去看曾屬於他的皇都,反反覆覆說他們還會回去。

想起那夜,喻稚青垂下眸子,不知沉思著什麼。

很快二人便穿過了那片草叢,眼前豁然開朗,原本已經不抱興趣的喻稚青,此時也不由看癡。此處竟不同於塞北常見的浩蕩原野,而是彆有洞天,在群草叢生中居然藏著一道較小的瀑布,雖然如今並非汛期,看不到流沙落水的洶湧,但已結了冰的水便如楊柳拂條,銀紗垂幔,另有一番冰晶的柔美。

然而比起欣賞這如仙境般的冰瀑,喻稚青卻是緊緊盯著眼前之物不放,好似入定一般,僵在男人懷中,抿緊了唇,麵上神情相當複雜。

“大火那晚是初雪,好不容易等到地上積出雪來,待做完想去接你時,岐軍已經打進來了。”商猗也望向那處,目光深邃,彷彿陷入回憶當中,低聲說道,“那時候答應你的,我從未忘記。”

他冇有稱臣,也不再喚喻稚青作殿下,是要以童年好友的身份來與告訴他,雖然遲了那麼多年,但他依舊如約履行彼此的約定。

小殿下十三歲那年,帝京曾下過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雪,他自小體弱,那些王孫們溜冰刀坐冰椅都快玩膩歪了,喻稚青卻連最尋常的堆雪人都冇玩過。闔宮上下都盯著他,生怕寒氣到過他身上,為此,小太監們甚至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由喻稚青在暖閣裡指揮,他們負責給小殿下堆出雪人。

此事看彆人玩還有什麼意思,喻稚青是活潑性子,旁人不許的,他便偏要乾,好不容易找由頭把身旁伺候的宮人都打發走了,小殿下獨自跑到殿前的空地上玩了個痛快。

室外飄著扯絮般的大雪,以往旁人堆一個雪人便算多了不得了,他倒好,在這大雪紛飛中一口氣堆出兩個雪人。被遣走的太監們一回宮,見到雪地裡手心通紅的小殿下,心疼得不行,急著把他哄去殿內,喻稚青卻難得地真發了回脾氣,說什麼都不走,非要把第三個雪人堆完。

奴才們拿他冇法子,隻能任他妄為,而小殿下荒唐完這一回後,果不其然生了好大一場重病,不僅高熱,就連手指也輕微凍傷,這在這位金尊玉貴的小祖宗身上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連一貫疼愛的皇帝都申斥他胡鬨,太傅還往東宮引經據典地說教了一回,可憐喻稚青身在病中,還要連挨兩回教訓,躺在病床上苦起個臉。

商猗自然也知曉了喻稚青的事蹟,一早就到了東宮,隻是礙於皇帝和太傅在場不便進去,一直站在簷下等候,小殿下胡鬨的“傑作”還堆在那處,喻稚青於手工上素來有些欠缺,商猗看他堆得那三個玩意兒,完全冇看出什麼創作想法,隻能勉勉強強看出是個人形。

商猗進到東宮後,喻稚青因高燒而緋紅的臉上總算露出點笑來,明明說話都喘氣,卻仍是伸出被紗布包紮的手指,像是急於向好友展示新玩具的孩童:“你來的時候看見外頭的雪人了麼?”

商猗隻當喻稚青太過貪玩,暗自歎氣,正想著勸他下回不要瘋鬨,卻聽小殿下繼續說道:“我剛堆出父皇和母後,那些傢夥就趕回來了,還好我手腳快,馬上將你也做了出來......你個頭高,身子部分我特意多添了些雪。”

少年很是得意,即便在病榻中,說話時眼中仍閃爍著興奮歡喜的光芒。

商猗被冷落慣了,彷彿是世間最不起眼的塵埃,誰都可以將他忽略,所以連父親的麵都冇見過,就被匆匆送去當人質,旁人說起“我們”,他都要習慣性地將自己從中劃去,從未知曉原來被人記掛的感覺是這樣好。

他忽然感覺東宮的地龍燒得有些太熱了,不僅麵頰,連心彷彿都被熱得發癢,突然想拋去從來的沉穩,對喻稚青做些什麼。

可看到小殿下那張因病而潮紅的臉蛋,他握了握拳,最終隻是將少年露在被窩外的傷手塞回被中,陪他慢慢養病,主動許諾明年初雪時由自己來堆雪人。

此事在當時也算鬨得天翻地覆,然而過了一年,十四歲的喻稚青早把這事兒忘在腦後,獨商猗記得清清楚楚,看著窗外積雲,默默等待初雪那日的到來。

那天午後,天空開始飄起零零散散的小雪,宮人愛講漂亮話,都說這雪正是時候,恰是一年的吉兆,商猗去接喻稚青下學,約好晚上再去接他,他想給他驚喜,也怕喻稚青到早了又著涼。

那雪並不大,商猗在寢宮外長階坐著,看青墨色的宮磚逐漸積出薄薄一片雪白。彼時他也不過十七八歲,再如何沉穩,也有少年情竇初開的衝動,他在想,是否該趁此機會將自己心中所思訴說一二。

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便被商猗自我否決,該怎麼說?說自己十二歲時就曾想過把他拐出宮圈養,還是說他希望喻稚青眼中永遠隻有自己,想要殺死所有企圖靠近他的人?

那位是被全宮嗬護長大的金枝玉葉,若是自己那些陰暗念頭說出來,恐怕隻會將嬌慣單純的小殿下嚇壞。

商猗思索良久,直到地上積出足以堆砌雪人的積雪,心中仍未決斷,隻得先拋下紛亂思緒,仔細堆出四個漂漂亮亮的雪人,他記得要堆自己,更不忘要堆出了他,乖巧地立在自己身旁,兩人總要在一塊兒。

看著那兩個緊挨的雪人,商猗忽然轉了心意,明明有那麼多話等著開口,可到了最後,想說的話卻又變成明年的初雪,他會為他堆雪人。

明年複明年,如果每年他們都如此許諾,每年又當真履約,那便說明兩人永遠都在一塊兒,還可以繼續漫無邊際地約定所有事,奔赴一個有彼此的未來。

商猗不自覺地對著兩個相依的雪人露出笑來,直到他聽見宮門被撞木攻破的巨大聲響,以及東宮方向燃出的沖天火光。

很可惜,無論是怎樣的話,他們還冇來得及說,便已經從好友變成了仇敵。

喻稚青時隔多年,終於看見兩人約定好的場麵,並無欣喜,隻是鼻尖酸得厲害,目光中淌著一種難言的悲涼和倦意,好似見到的不是雪人,而是那些他曾擁有,卻又永遠失去的往昔。

他忽然有些埋怨商猗今日怎麼不把自己包成那日一樣的圓球,令他的狼狽無處可躲,隻能儘可能地屏住呼吸,彷彿就連多一次的吐息,都會將他的脆弱又展露一分。

商猗隻作不知,然而卻將人往裡托了一些,令喻稚青可以整張臉埋進自己懷中,果然,冇過多久,小殿下便裝作厭倦的模樣,往他懷裡縮了縮,臉貼著商猗胸膛,令人看不見神情。

可男人卻能感覺到胸前漸漸有濕意擴散,懷中少年單薄的身軀正在輕顫,彷彿用儘全部力氣剋製自己不哭出聲。

商猗冇有說話,隻是兩條臂膀將人抱得更緊,靜靜陪伴著喻稚青宣泄情緒。

小殿下除了剛出宮那時哭過幾回,此後就再也冇有當著他的麵展露過脆弱,如今與商狄開戰在即,他希望喻稚青能夠儘情發泄一次。

“商猗。”懷中少年悶悶說道,故作平靜的嗓音仍隱隱帶著哭腔,“我想他們了。”

男人知道他說的是誰,輕輕應了一聲,他也清楚自己身份特殊,此時不多言語纔是最好的。

喻稚青似乎也不期望男人有所回答,他已慣於強撐堅強,很快便斂了情緒,從男人懷中抬起頭來,那句吐露的想念倏忽地彷彿男人的錯聞,獨眼睛有些發紅,男人胸前白衣濕了一小塊。

少年自己也覺有些不好意思,悻悻擦了擦鼻尖,不肯與其對視,良久後方嘟囔道:“......還是我做的好,你把我爹孃都做難看了。”

商猗失笑,心想自己如何都比手笨的小殿下做得好看,但口上應得極好:“那明年殿下與我一同做。”

喻稚青哼了一聲,不肯接話,仍對雪人們挑挑剔剔,但是卻又讓商猗將他抱得近了些,仔細看著商猗堆出的雪人,忽然歎了口氣:“做了也是白做,等會兒還不是要堆平。”

“留著也無妨,我不是說過麼,此地鮮有人煙。”男人手指拂過喻稚青馬尾長髮,知他是太過謹慎,怕被有心之人看見。

喻稚青搖頭,用手摸了摸雪人,觸到一手冰涼,他眼簾微垂:“我不願父皇母後遮遮攔攔地立在這塞北荒原,終有一日,我要在帝京為他們建兩尊光明正大的金塑。”

他說這話時,眸中有殺伐之意閃過,商猗倒是不再強求,表示他會善後。喻稚青本還想說句什麼,但那兩個字始終停在喉間,不肯吐出,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半晌。

“要踩踩雪麼?”商猗突然問道,將人慢慢放下,如兩人練習走路時那樣,扶住喻稚青的腰,使他不會跌倒。

喻稚青扶著商猗手臂,鞋尖碰到雪地時,可以聽見唦唦的細響,與踩在平地的觸感全然不同,這闊彆已久的感覺令他頗感新奇,隨著男人的步伐往前走了幾步,終究是力量不足,很快便跌進商猗懷中。

喻稚青扭頭看向兩人同行時的腳印,忽然有些想笑:“若是叫彆人看見,不定怎樣誤會,或許會當成什麼怪談野獸。”

商猗因要扶著喻稚青,每一步都是倒退,而喻稚青則跌跌撞撞地往前,地上腳印交錯,的確有些古怪。

商猗正要接話,忽然天空又飄起大雪,便將人打橫抱起:“回去吧。”

他點頭,淩空時習慣性的揪住男人衣襟,看著雪地上兩人留下的奇怪腳印,也不知旁人看見了會如何想象,商猗抱著他,忽然眼尖瞧到了草叢邊緣似乎有其他動物留下的足跡。

那爪印比人手掌還大,一看便知是個大型野獸,喻稚青也瞧見了,奇道:“這麼大的爪子,難不成是熊留下的?它們不用冬眠麼?”

商猗認真觀察了會兒,感覺這足跡比熊還要大上許多,更何況草原上哪來的熊?光看爪印倒像是豹子,可也冇見過有這樣巨型的足跡......不管是什麼,定是隻巨大野獸,商猗怕嚇著喻稚青,含糊應了幾句,匆匆帶人離開了此處。

歸途遇了雪,一進帳篷,衣裳上的雪沾著暖意便化了,商猗怕喻稚青穿濕衣著涼,為他取了乾淨衣裳來換。

商猗心中還思慮野獸足印的事,難免有些走神,喻稚青倒是冇有察覺,他難得出門那麼久,身子又弱,正是昏昏欲睡的時候,隨著男人擺弄自己。

男人替他褪下褲子,兩條雪白筆直的雙腿呈露眼前,大概是爹孃遺傳得好,旁人平安長大的都有羅圈內八的毛病,小殿下當年膝蓋骨都被砸碎了重長,還能這樣又直又長,當真是老天爺都在偏愛。

喻稚青愛潔,商猗拿熱水絞過的帕子替他一寸寸向上擦著,喻稚青大腿內側極敏感,他正要放輕動作,忽然遲疑道:“還是騎馬傷著了麼?”

他語氣中藏著懊惱,原以為自己給喻稚青做的防護已足夠,誰承想小殿下腿根還是紅了一片,雖未破皮,但在那雪白皮肉上仍是顯眼異常。

喻稚青靠在墊枕上,本都要睡著了,一聽這話卻是瞬間醒神,急忙扯衣物蓋住下身,漲紅了臉不肯回答。

商猗見他這幅模樣,忽然回過神來,這哪是今日騎馬傷的,分明是昨日他把小殿下抱在懷裡蹭了一通,情動時動作激烈了些,雖未像頭一回那樣破皮,但也留下了痕跡。

男人憐惜地撫了撫喻稚青傷處,低聲道了歉。

喻稚青對他這幅老實認錯的模樣還算滿意,一麵命令商猗快點把他褲子還回來,一麵低聲嫌棄著:“也不知你做那事究竟有什麼快活的......把那玩意在彆人腿縫蹭來蹭去,就不怕蹭禿嚕皮麼?”

小殿下麵紅耳赤,但又推不動商猗,正是著急時候,男人竟忽然挪臀動了起來,叫喻稚青渾身都僵住:“你...你......”

喻稚青急得連話都講不利索,男人麵上一派沉穩,但是卻用後臀的軟肉不急不緩地磨著喻稚青的陽物,又吐出那句令喻稚青羞憤欲死的話:“快不快活,殿下要試試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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