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單相思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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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二天一早，我配合傅北辰，發了聲明。

一個小時後，我們已經站在民政局的台階上。

分彆之前，他忽然開口。

「梁音。」

我抬頭看他。

他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說：「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我看著他。

陽光落在他肩上，曾經清澈的少年不知何時眉眼間也有了一層薄薄的疲憊。

「雖然我們分開了，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我點點頭：「好。」

他好像還想說什麼。

但我冇給他機會。

「30天冷靜期。到時候準時來拿離婚證。」

他怔了一下。

我已經轉身走下台階。

陽光有點刺眼，我眯了眯眼睛。

還冇走到車邊，手機響了。

是閨蜜。

「音音！你和傅北辰上熱搜了！」

「知道。民政局外麵好多記者。」

「不是那個！」她聲音拔高，「是有人說，說你上大學的時候就喜歡傅北辰！」

我腳下一頓。

「你等我發你鏈接！」

電話掛了。

微信彈出來一個鏈接。

點進去，＃梁音傅北辰離婚＃的熱搜下，還有一個詞條——

＃梁音暗戀＃

點進去，是一個認證為奶茶店的賬號。

最新一條微博，釋出時間在五分鐘前。

「看到熱搜，纔想起十年前悄悄拍下的照片。如今物是人非，唏噓。」

配圖有兩張。

第一張，奶茶店的角落坐著一個女孩，披肩發，白T恤，手裡捧著奶茶。

臉微微紅著，目光飄向旁邊桌。

那桌坐了幾個男生，其中一個穿白襯衫，側臉冷峻，正低頭看手機。

是十八歲的我，和二十歲的傅北辰。

第二張，是一張泛黃的便利貼，貼在牆上，字跡早已褪色。

「梁音希望傅北辰每天都開心」

我看著手機螢幕。

陽光很烈，晃得眼睛發酸。

我關掉手機，上了等在路邊的車。

「去機場。」

司機啟動車子。

後視鏡裡，民政局門口那個身影越來越小。

我最後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7

我知道是誰。

但我不會再接了。

直接關了手機。

再打開手機，已經是十幾個小時後。

飛機落地歐洲。

坐上公司派來接我的車，我打開手機。

訊息和未接來電一起湧進來，手機震了整整一分鐘。

董事會發來質問：「為什麼離婚不提前溝通？和傅氏正在進行的合作怎麼辦？」

爸媽說我任性妄為，但總歸是心疼我，要我難過了回家。

還有很多人，發來關心和小心翼翼的打探，我冇點開。

一條條劃過去，按下全選刪除。

臨睡前，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傅北辰。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接通。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沙啞：「音音，你對我……」

我冇讓他說完。

「傅總彆打趣我了，誰十幾歲的時候還冇有過暗戀的學長。」

我說，語氣嘲諷。

「你不需要掛在心上。」

他又沉默了幾秒：「我們見一麵，好麼？」

「我在國外分公司處理些事。一個月後我會準時回去。」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我冇給他機會，徑直掛斷電話。

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燈火通明。

我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點，時差冇倒過來，我準時出現在分公司。

「把近半年的項目報表拿給我。上午九點，所有部門的負責人，會議室開會。」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把自己埋進工作裡。

上午看報表，下午開會，晚上見客戶。

咖啡一杯接一杯，說話說到嗓子啞。

分公司的人都說，這個小梁總是不是不睡覺的？

拖了大半年的單子，對方老闆出了名的難搞，我去了三次，順利簽約。

業務出了問題，我不眠不休四天，把問題捋清，順便拿下兩家新渠道。

月底，季度報表出來，分公司業績同比上漲百分之九十二。

訊息傳回總部，我的成績有目共睹，徹底堵住了董事會的嘴。

我爸打過一個電話，言語裡滿是驕傲：「聽說了，乾得不錯。」

我們默契的誰也不提離婚的事。

第二十九天。

我訂了回國的機票。

飛機落地，直奔民政局。

傅北辰比我先到，站在車旁邊，西裝筆挺，身形修長。

看見我下車，他往前迎了一步，又停住了。

欲言又止的看著我。

最終隻是低聲說：「來了。」

「嗯。」

我點頭，率先走進去。

來之前，助理已經幫我預約了時段。

流程進行得比想象中還快。

鋼印落下去的那一刻，我曾以為我會有些難過。

然而我隻覺得一切恍如隔世。

走下台階，傅北辰在身後叫我。

「梁音。」

我抬頭。

「保重。」

「你也是，傅總。」

我轉身，走下台階，走進陽光裡。

身後冇有再響起腳步聲。

8

傅北辰這一個月一直在飛。

京市、滬市、深市……

甚至是國外。

開會、應酬、出差。

他給自己排滿了行程，不讓自己閒下來。

這一個月裡，阮瑜聯絡過他很多次。

她打來電話，聲音軟軟的示弱：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我想請你吃個飯，感謝你給我的代言。」

他說：「不用了，工作而已。」

後來，她又發來幾段語音。

他聽了一半，她說分手是她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說她這些年一直忘不了他。

他冇聽完，也冇回阮瑜的語音。

後來她又發過幾次，他都冇回。

曾經他以為阮瑜是他的執念。

那些年被迫分開，總覺得虧欠，總覺得如果當年不是父母阻攔，他們會一直在一起。

但這一個月裡，他發現自己幾乎想不起她的樣子了。

反而是另一個人，總是莫名其妙地冒出來。

拿到離婚證後，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了，他再也冇有理由不回去了。

家裡的陳設冇變，但一切似乎都不一樣了。

走到臥室門口，他推開門。

床鋪得整整齊齊。

衣帽間裡，他的衣服還在，整整齊齊掛著。

另一側卻空了。

梳妝檯上她的瓶瓶罐罐不見了。

洗手間裡，毛巾隻剩他的一條。

他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裡，忽然想起一些事。

想起她生病那次，他守在床邊一整夜。

她迷迷糊糊醒過來，看見他，笑眯眯的窩進他懷裡。

想起他們應酬後，一起坐在客廳地毯上吃宵夜。

想起她睡著的時候，會下意識往他懷裡鑽。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他以為那些隻是履行合約義務。

但現在他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才發現——

不是的。

如果隻是合約，他不會記得這些細節。

不會在深夜應酬回來的時候，下意識往路邊的小吃攤看。

不會在開會走神的時候，忽然想起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樣子。

不會在走進這個家的時候，覺得哪裡都不對勁，因為少了她的氣息。

他不敢深想。

搖搖頭，去書房處理檔案。

第二天，鐘點工來打掃衛生。

傅北辰在書房看檔案，鐘點工敲門：

「傅先生，這個……我打掃的時候在垃圾桶裡撿到的。思慮再三，還是覺得應該交給您。」

他接過來，是一本筆記本。

鐘點工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了：「傅先生，我來您家三年了。太太人很好……」

她頓了頓：「太太真的很愛您。您要珍惜她啊。」

傅北辰攥著筆記本，手微微發抖。

一頁頁看下去。

最後一頁，是離婚前一天。

「傅北辰，夠久了。我把愛收回來了。」

傅北辰合上日記，手抖得厲害。

七年暗戀，三年婚姻。

十年。

她喜歡了他十年。

而他，什麼都不知道。

那些她穿著他襯衫的清晨，那些她洗完澡裹著浴袍的夜晚，那些她發燒時往他懷裡鑽的時刻——

她是在喜歡他。

不是履行協議。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問他：

「你有冇有想過，如果當初不是協議，我們會是什麼樣子？」

他說：「冇有。」

她笑了笑，冇說話。

現在他站在書房裡，拿著那本日記，忽然想回到那一天，給自己一巴掌。

9

傅北辰找到我的時候，我正準備回海外分公司。

他站在酒店大堂，西裝依舊筆挺，眼底有很深的青黑色，不知道在這裡等了多久。

「音音。」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我看到你的日記了。」他聲音沙啞，「十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冇說話。

「我……」他頓了頓，斟酌著開口，「那三年，我以為隻是協議。但我現在發現不是的。你走了之後，我每天都會想你。我每天都覺得生活裡少了什麼，後來才反應過來，少的是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隻是之前冇看清自己對你的心意……我好像已經愛上你了。」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

這個人，我喜歡了十年。

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

我站在樹蔭底下偷看過他。

在奶茶店坐過整個下午等他。

為了能嫁給他主動簽了那份對我毫無好處的協議。

但現在我看著他，心裡很平靜。

「傅北辰，如果需糾結愛還是不愛時，那就是不愛。

「我暗戀你七年，又用合約把你綁在身邊三年，已經夠久了。」

「你曾經是我的執念。但現在，我把愛收回來了。」

他站在原地，愣怔的看著我。

我繞過他，往外走。

走到酒店門口等我的車邊時，傅北辰才追上來，攥住我的手腕。

「音音……」

我停了一下，掙脫開他的手，冇有回頭。

「就這樣吧。」

10

回公司後，傅北辰用瘋狂的工作填補心裡的空缺。

阮瑜找上門。

她穿著以前他最喜歡的白裙子，化著淡妝，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北辰。」

傅北辰頓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她忽然整個人撲進他懷裡。

「北辰，」她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我好想你。」

傅北辰僵著手臂，冇有迴應。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當年的事，我解釋過很多次了。是你爸媽用我家人威脅我。說我如果不離開你，就讓我爸的工作保不住，讓我弟上不了學。我冇有辦法，我真的冇有辦法……」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

「這些年我每天都想你。那些情書不是假的，每一封都是我想你的時候寫的。我知道你結婚了，我不該寫，但我控製不住自己。太痛苦了，想你的時候太痛苦了……」

傅北辰低頭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臉精緻漂亮，哭起來都好看。

曾經他喜歡過這張臉。

曾經他以為，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失去她。

但現在他看著她，忽然覺得很陌生。

她說的那些話，他應該感動的。

一個女孩等他三年，寫那麼多情書，念念不忘。

他應該心軟的。

但他冇有。

他心裡想的是另一個人。

那個人從來不說想念。

但她在日記裡寫了十年。

「北辰？」阮瑜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你……你怎麼不說話？」

傅北辰輕輕拉開她抱著他的手。

後退一步。

「阮瑜。分開這三年，我們之間已經變了。」

她愣住了。

「我給不了你愛情。其他方麵，我會儘力補償你。」

阮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他的眼神，又嚥了回去。

她忽然有點慌。

但傅北辰已經拿起電話：「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從那之後，傅北辰開始拚命給阮瑜砸資源。

代言、綜藝、影視劇。

圈子裡都在說，傅總對阮瑜是真愛。

砸這麼多資源捧她，不是真愛是什麼？

有人說是破鏡重圓。

有人說是癡情感動上天。

還有人說他離婚就是為了她。

傅北辰聽見這些話，從來不解釋。

他冇空解釋。

他每天從早上七點忙到淩晨兩點。

開會、見客戶、出差、應酬……

行程表排得滿滿的，連喘氣的時間都冇有。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忙。

因為一閒下來，就會想她。

他不敢想。

所以他把所有的時間都填滿，讓自己冇有空隙去想。

有一天淩晨兩點，他開完最後一個會，回到辦公室。

助理問他：「傅總，明天早上七點飛深市，您現在回去休息嗎？」

他說：「不回了，在辦公室眯一會兒。」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畫麵——

她在廚房做飯，繫著碎花圍裙，頭髮用筷子盤起來。

他從後麵經過，冇忍住抱住她溫存。

他睜開眼睛，瞬間睡意全無。

11

一個月後。

我在國外待得挺安穩。

分公司徹底上手，團隊磨合得差不多，每天開會、見客戶、看報表，日子過得規律又平靜。

偶爾刷到國內的熱搜，掃一眼就劃過去。

離都離了，那些紛紛擾擾跟我沒關係。

直到那天晚上，我刷到阮瑜的名字後麵跟著好幾個詞條：解約、換角、封殺。

評論區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她得罪人了。

有人說她活該。

還有人在問傅總不是剛給她砸了那麼多資源嗎，怎麼突然就冇了。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傅北辰捧她捧得那麼高，代言、綜藝、影視劇，能給的都給了。

圈子裡都知道阮瑜是他的人，誰敢動？

我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冇想明白，也懶得想。

關掉手機，繼續工作。

第二天，閨蜜打來電話。

「看熱搜冇？阮瑜這下慘了，被傅北辰封殺了。」

「違約金幾個億，冇人敢幫她，以後估計再也翻不了身了。」

我冇說話。

她繼續說：「你還記得周延嗎？做投資的那個。」

我想了想，有點印象。

以前在應酬場合見過幾次，這人說話油膩，我不太喜歡。

「據說他上個月跟傅北辰酒桌上遇見，喝多了，嘴賤。」

「先說的阮瑜，說她當年跟過他，玩膩了又扔給彆人，傅北辰冇說話。」

她停頓了一下。

「然後……然後他說到你。說你們離婚前就一直覬覦你，想追你，問傅北辰介不介意。」

我愣住了。

「傅北辰當場就動手了。一拳砸他臉上，人直接摔出去，包廂裡全亂了。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為了阮瑜出氣。」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一點。

「但後來他一邊揮拳，一邊警告周延，彆讓他再從他嘴裡聽見你的名字。」

我握著手機，冇說話。

「之後傅北辰讓人去查阮瑜。」

「查出來當年那事兒，傅家出事那段時間，阮瑜無縫銜接跟了周延。那些情書、那些深情，全是假的。分手不是被迫，是她自己攀高枝走的。」

我冇說話，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閨蜜又頓了一下：「音音，你說他做這些，是不是還對你……」

「我不知道。」我打斷她，「也不想知道。」

那邊沉默了幾秒。

「行吧。你照顧好自己。」

「嗯。」

掛了電話，我站起身，去倒了杯水。

站在窗邊，捧著水杯慢慢喝著。

水是涼的，喝下去嗓子有點冰。

12

我回國後，傅北辰開始挽回。

最開始是電話。

每天一個，從不間斷。

我不接，他就發簡訊。

內容不長，都是些關心。

我看完就刪，冇回過。

後來他讓人送東西來。

我喜歡的甜品、熱騰騰的中餐、我常喝的咖啡。

每次送到都是剛做好的溫度。

我不收。他就一直送。

再後來，他開始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每天下班，幾乎風雨無阻。

他給我寫信，每天一封。

我冇拆，原封不動退回去。

他追問我：「那本日記我看了第一百遍。音音，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餘生還你十年？」

我理都不理，徑直繞開他下班。

後來，他忽然不再出現在我麵前。

我以為他是放棄了，畢竟他從來都是驕傲的。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拚湊完整那之後的事。

阮瑜被封殺之後，瘋了一樣找傅北辰。

電話不接,她就堵在公司門口。

不見麵,她就髮長文控訴,說傅北辰過河拆橋、薄情寡義。

冇人理她，她又改口說要爆料,說他當年婚內出軌、她也是受害者。

傅北辰從頭到尾冇迴應。

走投無路之下,她開車撞向傅北辰。

警察很快來了。

阮瑜被抓，判了十五年。

傅北辰在醫院躺了三個月。

脊椎受傷,下肢癱瘓 ₱₥ 。

擔心影響傅氏股價,訊息一直被傅家封鎖。

直到很久後才傳出來。

13

再見他，是一年後。

一個商業活動，我代表梁氏出席。

進場的時候,我在人群裡看見了他。

他坐在輪椅上，西裝依舊剪裁合體，穿在他身上依然挺括。

但人瘦了很多，下頜線比以前鋒利,眼底有一層薄薄的陰影。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

然後微微點頭，算打招呼。

我也點頭，移開目光,往裡走。

散場的時候，我在休息室門口等車。

輪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停在三步之外。

「梁音。」

我轉過身。

他現在隻能抬頭看著我。

一年不見,他老了一些。

眼神也不再篤定。

「好久不見。」

「嗯。」他頓了頓，「你還好嗎？」

「挺好。你呢？」

他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苦。

「還行。還活著。」

我看著他的腿，蓋著一層薄毯。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抬起頭。

「再也站不起來了,醫⽣說可能就這樣了。」

他看著我,忽然問：

「梁⾳,我還有機會嗎？」

聲⾳很輕,像是問出來之前已經知道答案。

我看著他。

想起那十年。

我輕笑了一下。

「那本日記,燒了吧。」

他冇說話。

隻是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什麼都冇說出來。

身後傳來鳴笛聲，我的⻋到了。

「我⾛了。保重。」

我轉⾝,拉開車⻔，坐進去。

車⼦啟動，緩緩駛離。

後視鏡⾥，他還在原地。

坐在輪椅上，看著這個方向。

燈光從他⾝後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

我收回目光,看著前方。

那天晚上，傅北⾠讓人送來⼀張照⽚。

是我們結婚第⼀年去海邊，他偷拍的。

我蹲在沙灘上撿貝殼，頭髮被風吹亂,回頭看他，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拍的。

照片背⾯寫了⼀行字：

「那天我第一次覺得,娶到你是我這輩⼦最幸運的事。可惜我明⽩得太晚。」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回到大學，他穿著⽩襯衫站在樹蔭底下。

隻是這一次，我冇有再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