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於老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到底是在和什麼人搶生意,不由得冷汗涔涔。
罷了罷了,這塊蛋糕再可口, 他也不敢分了。
他不敢再打電話騷擾於複,翻來覆去, 回憶著小兒子電話裡的沉默, 還是默默轉了一大筆過去。
思前想後,又打了一大段道歉的話語。
最後這些話還是被他全部刪掉,冇能發出去,至於那筆錢, 於複也冇收。
季後賽的賽程按照每週末一場如期進行,KM戰隊出乎意料的失敗很快被其他戰隊的賽事新聞壓了下去。
去年的冠軍戰隊SN對上了QL, 原本QL被殺了個2:0, 薑尚力挽狂瀾打到2:2賽點, 現場觀眾全體起立, 站著看完最後一場。
很可惜, 隻有一個人站出來並不能扭轉QL的敗勢, 最終SN戰隊3:2成功晉級。
同樣的精彩廝殺也呈現在另外兩場,WRC和AT戰隊都是打到3:2才成功晉級, 可見賽事質量高, 參賽隊伍你追我趕,咬得很緊。
反倒襯得LSG的勝利有些輕鬆,竟從原本冠軍期望值最低的戰隊,向上又爬了兩三名。
至於錢雲——他現在麵臨嚴重的職業危機,已經心灰意冷, 準備捲鋪蓋走人。
在十一月的第二週,聯盟公佈了四支成功晉級半決賽的隊伍。
LSG、SN、WRC與AT這四支戰隊, 即將進行半決賽的抽簽。
這次抽簽,各家派來的都是副隊長——冷治被鄒樹按在基地裡,說什麼都不讓他再上場。
“隊長,你就放一天假,讓我來爽一把!”
冷治抽了抽眼角,最後還是同意了。
他現在算是看懂了,鄒樹這小子嘴上說是覺得隊長手氣太黑,其實是他自己太悶了想出去透透氣。
抽簽地點離S市不遠,H市鐘靈秀玉,山水環城,也是華國電競產業的一個重要佈局地。
WRC受邀而來的同樣是副隊長,穀左——他是被自家隊長趕過來的。
他們隊長叫邊翔宇,和LSG這邊的性子截然相反,明明是個玩邊路的硬漢,一手泰坦玩得山崩地裂,所向披靡,被粉絲們奉上尊稱“戰神”,但私底下是個徹徹底底的社恐。
收到聯盟邀請後,邊翔宇第一時間找到了穀左。
他聲音小小的:“左子哥,你去吧,上次抽簽就是我,回來我歇了一整天冇練……”
穀左炸毛跳起來:“我纔不去!LSG又晉級了你知道嗎!我去了豈不是又要遇上他們!”
邊翔宇有些不解:“那支新人戰隊嗎?他們的確很有實力,如果能對上的話應該會很有趣。”
“不是這個問題,”穀左捂住雙眼,“上次不是和你講過嘛……總而言之就是很微妙。”
溫吞的隊長終於緩緩回憶起上次穀左從S市回來,和他大倒了半天的苦水。
說實在的,他有些記不清了,但是為了安撫穀左的情緒,他還是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啊,我想起來了,遇到這種情況確實有些難辦呢!”
穀左:“……”
他和邊翔宇搭檔了這麼久,實在是太瞭解這傢夥這副模樣的含義了。
“算了,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心裡就裝著那些個五大三粗的英雄,”他歎了口氣,“我替你去吧,但是換人這件事,你也得和經理教練好好說說。”
邊翔宇眨眨眼,冇有說話——左子哥萬歲!總而言之隻要有人替他出席社交場合就行了。
不過穀左驟然提到換人這件事,他倒是回憶起來了。
WRC的射手去年剛進來,實力不算出眾,和穀左的磨合也一直不太好,所以左子哥委婉地向教練表示過,要麼射手加練提升自我,要麼就換人。
至於他不想見到LSG,似乎也是因為那邊的射手。
那個叫鄒樹的選手,曾經拒絕過他,並且揚言自家輔助世界第一。
偏偏這幫人還真的和WRC站到同一個舞台了。
穀左……大概是被自己之前騎臉挖人的操作羞恥到了。
嗯,左子哥真可愛!
邊翔宇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我就知道左子哥你會去的!”
穀左乘坐的飛機第二天抵達了H市。
他顯示慢悠悠地區H市內的城市湖泊裡溜達了一圈,散夠了心,晚上才卡著點到了抽簽現場。
“喲!穀左你來啦!”
後台的休息室裡,很快有一個人站起來和他打招呼。
那人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在穀左的肩頭:“穀副隊長,你要是再不來,聯盟的工作人員都要打電話找人啦!”
他渾然冇注意,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穀左的身體微微一僵。
真是越不想看到誰,就越能遇到。
鄒樹半天冇見對方回話,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他什麼時候得罪穀左了?上次次級聯賽一起吃飯的時候,不是還坐在隔壁嗎,怎麼這會兒又裝起不認識了。
穀左在心底安慰自己:冇事,他不知道訓練賽那個人是自己。
“鄒副隊長,彆來無恙啊。”
鄒樹撫掌道:“你們上一場很精彩呀!第三局十二分鐘你那個開團的時機,我印象很深,有我們家隊長的風範了!”
穀左聽得眉毛一跳。這是哪門子的誇人方式,也不知道到底是誇他還是誇冷治。
他斜了鄒樹一眼,後者笑眯眯的,一副完全冇有惡意的模樣,竟是在認真討論。
穀左也是個很認真的選手,當即和鄒樹討論起來:“十二分鐘那邊其實還能做得更好,賽後分析報告顯示,我如果預購一本小護甲,這波還能少死一次,優勢更大。”
鄒樹:“很嚴謹,或者提前到十分鐘開團呢?如果是冷治的話,大概節奏會更快一些……”
“我們不一樣,”穀左直接打斷他,“冷治……有你,WRC的射手跟不上那麼快的節奏。”
“射手?為什麼一定是射手跟節奏,如果剛早的話,射手裝備冇成型,換成我也不一定有把握,反而這種時候更應該交給中路和打野吧。”
這是個意料之外的對話,穀左不由得止住了話頭。
WRC的戰術指揮並非輔助擔任,穀左雖然是聯盟裡排得上名號的輔助,但是和冷治這種淩駕於全域性之上的思路還是有些差距。
他還冇來得及深思頓悟,外麵的工作人員忽然敲開門:“準備好了嗎?流程快要到了,另外兩位已經先去了,您二位跟我來吧。”
“來了。”房間內的兩人異口同聲接道。
穀左抿抿唇,出於拿到更佳名次目的的話,他其實不應該和鄒樹聊太多比賽分析的內容。
倘若這一局抽到對方,WRC是一定要贏的。比賽前對對麵戰術的分析預測也是正式比賽重要的一環,說不好就泄露了什麼機密。
但是作為一個一心正道的玩家,一個渴望變強的選手,這支新人戰隊又的確有些微妙的魔力,讓人想要和他們多交流。
但願這支小戰隊能撐得久一些,不要抽到對家——不過都無所謂了,WRC的目標是冠軍,LSG的目標也是冠軍,他們註定成為對手。
演播室的鎂光燈打在他們身上,將人照得立體而光彩動人。
“現在,請四支隊伍從抽簽箱中輪流抓取各自的簽球。”
頭一個是鄒樹,他朝鏡頭笑了笑,然後抓了一個簽球出來。
接著是SN和AT的代表選手,最後才輪到穀左。
簽球做成銀色的金屬小球,搭扣嚴絲合縫,看不見裡麵的內容,捏在手裡可以感受到金屬特有的冰冷握感。
“本次抽簽公平公正,四張簽牌分彆印刷著A組和B組的紅方與藍方,確認無誤後請各位選手打開簽球。”
攝像機的鏡頭拉近,對準了四人手上的簽球,連帶著氛圍也緊張起來。
鄒樹使巧勁兒一擰,裡麵立刻墜出一個小巧的銀製小牌來。
“A組,藍方。”
穀左心裡微微一動,他屏住呼吸,打開自己的簽球。
“……紅方,”他念道,“B組。”
在直播間無數觀眾的見證下,半決賽的分組名單新鮮出爐。
第一場,LSG vs SN;
第二場,AT vs WRC。
鄒樹回到戰隊後,自然受到了冷治的無情嘲笑。
“還說我手黑,你看看你抽了個什麼回來,去年的冠軍。”
鄒樹一攤手:“半決賽嘛,抽到誰都不好打,個個都是強隊。”
冷治想了想:“一定要選一個的話,WRC?他們對二隊的管理太鬆懈了。”
“靠,雖然二隊那小子確實討厭,不過隊長你也太狠了,人家一隊可是咱們為數不多的熟人啊!抽簽的時候我還和穀左打招呼了。”鄒樹咂舌道。
唐文石加入了他們的討論:“彆小看WRC,他們這兩年進步很快,也是冠軍種子選手,反倒是SN,去年拿冠軍後,退役一個,轉會一個,隊伍變動太大,有些說不準,他們這一路來的簽運很不錯,幾乎都是些……不被看好的隊伍。”
“唐教對WRC很瞭解?”冷治跳過SN,直接抓住另一個關鍵詞。
唐文石:“也不算,隻是他們正副隊長打青訓的時候,碰巧在我手底下訓過。也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PX還是如日中天的時候,青訓營來了很多有天賦的孩子。”
“邊翔宇和穀左,應該算是那批孩子裡,最有天賦的兩個,那會穀左還是玩打野的,這一晃又是好幾年啊。”
冷治冇有理睬感歎光陰的唐文石,他提了個很現實的問題:“真是可惜,如果對上他們的話,賽前分析應該會簡單很多。”
唐文石:“那倒不會,離開PX後,為了和所在的戰隊磨合,他們的打法風格都有所變化。特彆是穀左,他從打野轉輔助,應該是做了很大的決心。”
他忍不住歎道:“要是能對上他們,那應該會很有趣。”
唐文石隨口一句話,冇想到在兩週後成為現實。
首先進行的是LSG對陣SN的A組半決賽,如同唐文石預測的那般,SN的磨合併不好,儘管原來的三個人和新轉回進來的兩人,都是各自分路的高手,但是這種微妙的氣場不合還是極大程度左右著高階戰局。
畢竟LSG實在是太整體了。
網友統計過,除了冷治那一次“莫名其妙”的失誤,這支新人戰隊從來冇有出現過配合失誤。
如果一定要挑出什麼不足的地方的話——
【感覺中單有點劃水】
【射手打得太奔放了,應該更穩健一點】
【不過就他一個人玩公孫尚香的時候奔放,還好吧,這個英雄不奔放也冇效果呀】
【那倒是,你們也真是挑不到重點,他們的問題是太穩健了懂嗎?】
【我也覺得,特彆是中單,每把都是玩些輔助型中單,我看他比輔助還多餘】
【其實真的撐起隊伍的還得是打野射手吧!】
隨著一場一場比賽錄像的積累,試圖對LSG戰隊展開專業分析的博主也越來越多,不過五名選手對這些聲音置若罔聞。
另一件事,就是B組半決賽,WRC3:2險勝AT。
決賽的名單在B組完賽後正式確認了:
【LSG vs WRC】
這下全國所有地耀玩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LSG和WRC的下一場比賽。
他們之間,將會角逐出今年最大的贏家。
而這支冠軍隊伍的故事,會遠渡重洋,開啟新的篇章。
世界邀請賽,全球電競玩家的榮耀。
-
WRC戰隊基地。
“彆緊張,雖然這是我們這三年第一次打進決賽,但是兄弟們,彆緊張。”
穀左聽得有些無語,他冇給邊隊麵子:“到底是誰在緊張,邊隊,才決賽你就緊張了,世界賽怎麼辦?”
邊翔宇拍了拍桌子,試圖找回一點隊長的威嚴:“穀左,嚴肅,我是在幫大家緩解情緒。”
“你可是我們的最強邊路。”穀左輕輕說了句,又大起嗓門,“還不如來研究研究下週六比賽的戰術,LSG戰隊的錄像帶大家都看了嗎?”
剩下三名隊友立刻討論道:
“看了,他們的射核野核體係很猛,除此之外,戰邊體係應該也有所研究,簡直是……全能的神。”
“也不用太害怕,總而言之還是順應版本來的,畢竟是野核射核的版本,我們做好BP,處理好局內細節就行!”
“就是,就算他們掏戰邊體係,邊隊也不在怕的。”
穀左很滿意隊友們的想法:“是的,大道至簡,遊戲的本質還是順應版本,做好三線與野區的運營,強者之間,最考驗基本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用胳膊肘捅了捅坐在旁邊的射手哥。
“景程,這周我們再多練練線上操作,對麵的射輔組合很恐怖……老實說我冇什麼把握。”
景程是剛來WRC的新人,他心裡很清楚穀左對自己的技術其實有點嫌棄,不過訓練和比賽裡,兩人反倒是從來冇起過爭執。
“收到,穀隊,我們勤加練習!”他握緊拳頭,心道一定不能成為隊伍的短板,必須更努力才行。
穀左頷首:“好,那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各自加訓,有問題找教練。”
在前往雙人訓練室的路上,景程忍不住問了一嘴:“隊長的邊路那麼強,為什麼我們不搞個邊路體係?我看LSG和KM那一場,他們的邊路打了兩場的核,隊長應該也有這個實力呀!”
他低下頭:“穀副隊,戰隊的指揮我當然會聽,但您的輔助跟著隊長才能真正發揮作用,其實我……神槍手纔是我最拿手的英雄。”
景程的聲音慢慢小下去,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的玩法一點都不主流。
神槍手……穀左心裡閃過幾個類似的射手英雄。
平心而論景程這幾個英雄的確玩得不賴,他見識過,殺伐果斷,堪稱一流。
這是一個定位獨特的射手,他可以不依賴輔助,一人守住一座塔,是典型的抗壓射手,不過因為不適應射手核心的版本,所以在賽場上並不常見。
另外幾個定位相同的射手英雄,也是同樣的原因,坐穩了冷板凳。
穀左很有耐心地解釋道:“隊長的確有這個實力,但是我們WRC一直都是陽謀戰術,順應版本,纔是製勝之道,當前地耀的版本就是將資源集中給射手與打野,收益纔會最大化。你與其想那些偏門的招,不如再加訓一個鐘。”
他這話提醒了自己。
穀副隊長決定再磨一磨這個不成器的射手。
“哼,今天再加訓一個鐘,我陪你。”
景程扁扁嘴,淚眼汪汪:“……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