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55 雲嬤嬤撒手歸天
是日下午,大黑挑來兩桶子水,他肩頭堆滿了風沙。
連橋是最先看見大黑的,拿來抹布給他。
“大黑你快擦擦,桶蓋的沙我擦就行了!”連橋幫忙將那兩桶水抬至柴房。
“謝謝哈。”
“大黑,你是客人,咋還抬水來了?”
他回答連橋,憨厚極了:“這兩天風沙大,我不放心讓你們去抬水。趁來吃飯順帶的,冇事。芍藥呢。”
“哎呀,就想著自個媳婦!芍藥在裡頭呢,芍藥!芍藥!快端杯水給你相公喝…”連橋打趣道。
芍藥在堂屋正陪著夏醉微和東華。
東華抬頭時,他那張精緻的小臉頃刻間就震懾住了大黑。
“絨絨小姐,東華少爺。”大黑一眼就看出東華非等閒之輩,頓時捉摸不定起來,他偷盜財物,東華爹來複仇可咋整!
他還猶豫不決時,芍藥走去輕輕扭了他一下。
“唉。我們不要打攪小姐和少爺了,跟我到柴房去。”
雲嬤嬤瞧見二人便笑嗬嗬的,叮囑大黑記得劈柴,大黑拿著斧頭劈起柴,悄悄瞅了眼柴房外頭,依稀能辨東華少爺清貴的身子。
“芍藥,東華的爹是誰?”
芍藥聞言冷笑,“他父親是誰關你何事,你隻管拿了錢財還債便是。”
“臭婆娘,快講他爹是誰!”大黑舉斧頭威脅,芍藥頂著胸脯,一點不怕的樣子。
小黑今兒冇跟來!她怕什麼。
芍藥呸了口到相公的黑臉上。
“我要知道,不用你問,我都會告訴你。”
“你不曉得?”
“不然呢。”芍藥一臉坦然。
言外之意大黑懂,媳婦壓根也不知東華爹底細。
他才鬆了一口氣,摟芍藥安慰了兩句,芍藥冷哼了聲。
負心漢,這三年來騙了她多少回!
往大黑挑來的水桶裡倒了大包蒙汗藥,這種蒙汗藥隻有邊城山上才采摘得到。
吃進肚裡揮發的時間快,效時又短,醒來後,不易被人察覺。
傍晚,夏醉微和兒子到後屋裡趕回雞崽子,將它們關進露天籠子。
母子到堂屋時,飯桌擺好了十來個菜。
“小少爺,我初見你時,你還隻有這麼點。”大黑比劃長度,他喝了窯酒,說起話來打嗝,逗笑了整桌子人。
“現在長成俊俏模樣了。可惜我至今無子…”
方纔的歡笑聲,在大黑說完最後一句時,陷入了沉寂。
芍藥推大黑。
“乾啥,老子還說不得了。啊,對不起媳婦,是我冇保住孩子。”大黑被她掐得恢複了一絲清醒,摟她哭訴。
芍藥不好意思道:“我先扶他回屋,他喝醉了。”
大黑呼呼睡著,芍藥冷著臉取來繩子和抹布,不一會她從嬤嬤屋子出來,把屋子反鎖住。
她未第一時間回堂屋,而是繞過堂屋穿過雞籠子,在黃沙路邊等著。
半炷香後,遠遠的,牛車二十歲的男子牽車停下來。
芍藥放了兩串銅錢在他手心,還握住他的手,柔柔問道:“麻子,事情辦的如何了?”
麻子兩歲大發高燒,燒成了傻子,方圓開外,對他好的人之一就是芍藥。
他記得芍藥,甘心幫她乾活。流著哈喇子道:“芍藥姐姐,你交代我辦的事辦成了。縣老爺帶兵趕過來啦。”
“好,這兩串銅錢你拿回家去,若你娘問起來,你說是在外撿的。不要提芍藥姐姐,好嗎?”
麻子眼裡燦若繁星,點頭便趕牛車回自個家了。
這一小段插曲耽誤了些時辰,穿過雞籠子到後屋時,雲嬤嬤正想著辦法開鎖。
“嬤嬤?”
“你咋把屋給鎖了,鑰匙呢?”
芍藥慌張,左右摸袖子,靈機一動:“大黑喝醉就容易亂跑,我怕他跑,所以鎖的屋。嬤嬤有何事進屋?”
“是小姐之物,必須進屋拿纔可。你快快開鎖!”雲嬤嬤皺起紋路,對小姐的事她一向上心。
“鑰匙好像落在柴房了。嬤嬤快與我去瞧瞧。”芍藥臉色緊張。
芍藥帶嬤嬤未走堂屋路,往雞籠子方向去的。
到柴房時,雲嬤嬤走在前麵,走到水桶時。
“會不會掉桶裡了!”芍藥道。
“嗯?冇有喲…啊”雲嬤嬤彎腰看去。
忽然重物壓她腦袋,雲嬤嬤不察竟摔進了蒙汗藥的水桶。她四腳撲騰,“芍藥,救、救”
“我要雲嬤嬤去死!”
“你怎麼能忘恩負義…”雲嬤嬤甫一開口,水便吃進了嘴裡,嗆得她大聲咳嗽起來。
堂屋裡,連橋怪道:“小姐,夫人,你有冇有聽到嬤嬤聲音,好像從柴房傳來的?”
“嬤嬤到後屋去了,不會在柴房的。我去後屋瞅瞅。”楊姨娘說話時已起身。
夏醉微看了一眼芍藥和大黑空的位置,低頭吃飯。
嬤嬤整隻頭被壓進水桶裡,她年邁體弱,掙不過年輕人,漸漸失去了力氣直至窒息而亡。
芍藥手上粘了蒙汗藥水,在雲嬤嬤老花衣裳上擦淨水漬,起身時,她頭暈目眩,許是和嬤嬤鬥爭時費多了氣力。
靠柴火堆邊,她盯著堂屋的方向,見夏醉微夾了一塊燒肉到東華少爺的碗裡。
“多吃些,吃的越多,睡得越久。”芍藥冷冷笑,才轉身將雲嬤嬤屍體挪至柴堆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