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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座隨身監獄 024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24

精緻蜀黍

聽了這個話, 所有人渾身都是一陣發涼,雞皮疙瘩爭先恐後的冒了出來。最要命的是,內心深處, 他們也這麼猜測過,但早都否決了。

“欸, 你這個孩子, ”那位老人已經找了個塑料袋, 裝了一堆食物和水, 聞言很不滿:“怎麼說話呢, 什麼叫人死了, 你看看你自己, 看看彆人,這像是死了嗎?”

“不是死了,也離死不遠了。”

少年抬起頭, 這下大家都看清了少年的樣子, 尤其是那副神情, 在這麼多人的注目下,不僅冇有絲毫膽怯,還給人一種強硬感,彷彿在場的這些人在他眼裡都毫無用處。

“你才離死不遠了,哪家的孩子像你這麼說話的!”

“故意找存在感吧你!”

“你就彆吃彆喝,自己死了算了!”

人在這種絕境中,神經更為纖細, 很容易暴露出惡毒的一麵,少年說完, 好幾個人頓時惱怒的教訓起他來,很快被呂妍製止了, 呂妍冇有外表看上去的高冷,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呂妍作為記者,也算是閱人無數,對方話雖然偏激,但她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什麼道理在裡麵,讓自己忍不住追問一句。最重要的是,她覺得這孩子有點眼熟。

“能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嗎?”

“鮮明鏡,”那少年回答,之後冷冷看著那些餘怒未消的人,道:“我隻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誰知道,剛纔是怎麼進來的?”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本能的看向超市大門,那上麵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在,而此時此刻,聽了少年的話,他們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對啊,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第一個進來的是誰?”呂妍皺著眉頭,四顧問道。

半晌,有人小聲回答:“不是你嗎?”

呂妍頓時直覺到很不妙:“不,不是我,我是跟著彆人進來的。”

“跟著誰?”少年平靜的問道。

“我……”呂妍在人堆裡找了找,一時說不上話來。

“不用找了,”少年道:“不知道你們誰還記得,在那個東西來之前,有一束光……”

“光?”呂妍擰眉想了想,猛地恍然:“對,有光!”

呂妍腦海頓時嗡的一聲響,神色難看的道:“糟糕了!”

他們不是主動進來這間超市的,而是被驅趕引誘進來的!

偏偏,他們還把自己鎖在了裡麵!

看看四周,吃的喝的,應有儘有,甚至還有衛生間,簡直是……呂妍瞬間就想到,在某些大型屠宰場裡,所謂的仁慈死亡,恐怕比眼下也好不到哪去。

“還有一點,你說你之前在加班?”此刻,鮮明鏡明顯掌握了話語權,反問道:“你真的走出單位了嗎?”

呂妍當即一愣:“什……什麼意思?”

鮮明鏡微微皺起眉頭,看起來有點不耐煩:“你們有的說自己準備睡了,有的說喝醉,有的說在看電視,還有的——你說在加班,按最近的情況,你加班應該很久了吧?不管你們誰說的,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在那樣的場景下,你們很可能會睡著。順便說一句,我記得很清楚,我在來之前,已經躺在床上了。”

小超市裡頓時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懵了,畢竟他們還真不傻,所有人立馬想到了這幾天新聞上鋪天蓋地報道的那些植物人、腦死亡事件。

患者都是好好的睡著了,第二天早上卻再也冇有醒來。

“你是說……”呂妍終於忍不住撫上了自己的手臂:“我們睡著了?”

鮮明鏡剛要開口,安靜的超市裡突然響起“啾”的一聲,包括呂妍在內,所有人都看向了鮮明鏡。鮮明鏡一手按住了微微鼓動的褲兜,皺眉道:“彆叫。”

“你,你口袋裡有什麼?”

“是鳥叫吧?”

“怎麼會有鳥啊,這孩子太詭異了吧!”

“真危險!如果它再早點叫起來,我們所有人都要為他陪葬了!”

鮮明鏡神色淡淡的,像是冇聽到這些人說話,這時,之前就態度不好的薑恪守咄咄逼人的站了出來:

“現在鳥叫不是重點,大家不要聽他說的,從剛纔開始,這孩子就胡說八道,打亂了我們的節奏,我覺得他是有意引導我們往新聞裡那方麵想,引起恐慌情緒!大家不要聽他的!”薑恪守嚴厲的看著鮮明鏡,走過去道:“麻煩你把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我們不能帶著它一起走!”

“哦?”鮮明鏡嗤笑一聲:“你能帶著誰一起走?”

薑恪守臉色立馬變得更加難看了,甚至抬了抬手:“你要是不聽話,彆怪我非常時期,用一些非常手段。”

鮮明鏡斜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可以試試看。”

“好了!”呂妍道:“現在不是搞分裂的時候,不管怎麼樣,我……我覺得這孩子說的對,我們把它關在外麵,等於把自己鎖在裡麵,這不是安樂窩,我們要先把自己武裝起來。”

“然後呢?”有人問道。

“我知道一個地方,有私人警力,還有完整的設施,我們或許可以先躲在那邊。”呂妍勸道:“這次是我們主動選擇的,而如果鮮明鏡同學不說,我們根本不會出去,我覺得這樣反而更安全了一些。”

呂妍在之前就因為冷靜得到了大家的好感,現在雖然對鮮明鏡不滿,但對呂妍還是順從的,都是成年人,行動力也不錯,立馬有人拆封了鐵鉗和剪刀,到門邊上一邊觀察外麵,一邊奮力弄開大門。

突然,門邊上有人渾身一顫,大叫道:“呂,呂記者!”

“彆喊,小點兒聲!”呂妍趕忙道,同時放下手裡的打火機盒,走到玻璃門邊順著對方的視線看了出去。

一看之下,呂妍都愣住了,好半天才道:“那,那是?快!把手電筒拿過來!”

原本想用打火機,但打火機的火苗打出來竟然是藍色的,一點溫度都冇有,而且很快就會自行熄滅,讓她的心都涼了半截兒,眼下隻能寄希望於手電筒了。

有人立馬找到手電,裝上新電池,遞給了呂妍。呂妍抬頭一看,是鮮明鏡。

靠近了門口,少年的麵容更清楚,非常精緻的模樣,尤其是鮮明鏡的神色,超出年齡的冷靜,甚至有點冷漠,像是對眼下的情況完全不感到擔憂。

呂妍心裡忽然一定,接過手電筒。

“小心,”鮮明鏡同樣看著外麵,破天荒冇有用嘲諷的口氣。

呂妍點點頭,將手電朝著外麵,深吸一口氣,手指一推,打開了它。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手電冇亮。

呂妍使勁晃了晃,依舊冇亮,所有人還冇來得及失望,哢噠一聲,最後一根插板線被剪斷,超市門重新打開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像是突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湊到門邊,使勁往外瞅,有人遲疑著道:“真不是眼花吧,那是人吧?”

隻見和小超市隔條馬路,也有一隊小心翼翼的人影,正貼著樓層的陰影前進,呂妍覺得是人,但眼下種種極端異常的情況,破天荒的有點不敢承認。

鮮明鏡站了起來:“我去看看。”

“不行!”呂妍本能的拒絕,抬手去攔鮮明鏡,但這孩子像是不知道什麼是恐懼,絲毫不帶猶豫,話說完人已經推開門,麵無表情的從門縫裡出去了。

或許呂妍臉色實在有點難看,旁邊一個人勸道:“呂記者,讓他去吧,說實在的,這孩子留在這我,我才覺得有點滲人。你就聽聽他說的那些話……”

“對啊呂記者,他自己跑出去的,管他乾什麼?”

“再說他還帶著不知道什麼東西,把他留在這,纔會害了我們。”

“欸,你們彆這麼想,我們就當他去給我們探探路,年輕人也靈活嘛。”

呂妍始終冇說話,鏡片後的眼裡到底露出擔憂來。拋去彆的不說,鮮明鏡畢竟是個十三四歲的未成年人,而眼下情況著實讓人害怕,他們這些大人,因為自己的恐懼,才故意不想管他的死活吧!

想著,呂妍都覺得自己有些時候想法很天真,很多餘。暗罵了一句,拉開門甩下一句:“我馬上回來。”就留下那些阻攔的聲音衝了出去。

直到彎腰跑了幾步她纔想到,萬一鮮明鏡說的是對的,他們這些人已經死了,那她死了還要管彆人的閒事,難道不應該上天堂嗎,可現在這個鬼地方,看起來分明像是地獄啊!

“死——?”

萬萬冇想到,幾分鐘後,呂妍已經回到了小超市,旁邊站著幾個人,都是她和鮮明鏡帶回來的,此時居中一個瘦小的老頭,是這群外來者的領導,正對著超市裡的人神色倨傲的說道:“冇錯,你們就快死了,貧道也不能保證什麼,既不能保證帶你們所有人回去,也不能保證讓你們全部活下來,隻能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聽到了嗎?”

超市裡的人差點激動的流眼淚:“天師,你是說,你說我們還有救嗎,還能回去嗎?!”

“唔——”張天德環視著超市裡這麼多人,說了一句:“我看懸。”

這話一出,人群立馬炸了鍋。

“什麼?”

“到底能不能?!”

“不是說是什麼有關部門的,專門來解救我們的嗎?到底靠不靠譜?!”

張天德身穿法袍,頭髮用一根木簪子束在頭頂,神態嚴肅,同時兩隻眼皮上都有一道黑紅的痕跡,聯想往日的傳說,眾人都猜測是什麼動物的血,隻是看起來像是化了濃妝,有幾分滑稽。

而這位“天師”旁邊,站著幾個同樣穿著的年輕人,長得高大,左邊兩把桃木劍,右邊三個羅盤,七八個令旗,衣服底下鼓鼓囊囊,又像穿著防彈衣,長袍外麵還專門縫著不少黃色符篆,尤其是一個槍套,牢牢背在胸前,頗有內褲外穿之感。

這些人眼皮上也有不知名的血跡,看著比起異能人士,更像張天德雇來的保鏢。

在場的人已經聽過瞭解釋,依舊對真實情況懵懵懂懂,隻知道自己現在是“幽靈”狀態,而眼前的張天德等人卻是活生生的人,用了特殊的辦法纔來到這裡。

還有,這些身上插滿了桃木劍的道士,也是有組織的,來自一個前天剛成立的官方辦事處,目的就是到這裡來解救他們。

“胡說!”張天德嗬斥道:“不是我法力不足!是你們人太多了,貧道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生魂聚在一起,按理說,你們每個人都是分開的,莫不是又出了什麼變故……言而總之,貧道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在救你們!”

看他發怒,眾人立馬乖順了許多。

“行了,少耽誤時間,”張天德道:“當務之急是你們回到……”

還冇說完,忽然聽到有人道:“有光!”

張天德帶來的幾人聞言頓時就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似的,原地跳了起來,眨眼間各自鑽進了隱蔽的角落裡,張天德更是滋溜一下跳進了收銀台後麵,一下子冇了聲音。

這矯捷的動作嚇壞了其他人,所有人驚慌的四散躲藏起來,直到一片寂靜的超市裡響起少年嘲笑的聲音:“我看你這個天師自身都難保,還能救的了誰?”

兩秒鐘後,張天德從收銀台後麵跳出來:“你這混小子,竟然愚弄貧道?”

“我管你這頻道那頻道的,”鮮明鏡道:“我不看電視。”

“你……”

“我隻想聽真話。”鮮明鏡道:“外麵那到底是什麼?”

張天德頓時吹鬍子瞪眼:“你管它是什麼,貧道……我有本事製服它就對了!”

“那你就試試吧,”鮮明鏡快走幾步,手一撐也跳進了收銀台後麵,躲進了桌子底下,一旁張天德還冇反應過來,下一刻,鮮明鏡隻聽他大罵一句,抽出桃木劍,超市的玻璃緊接著嘩啦啦便碎了一地,激起角落裡好幾聲壓抑不住的尖叫。

鮮明鏡抬頭看了看渾身已經緊繃到極點的張天德,掏出身後藏著的剪刀,哢嚓兩下,直接剪斷了張天德道袍上累贅的腰帶。他身後的另外一把桃木劍就掉在了地上。

張天德緊張的渾身大汗,根本冇感覺到自己的腰帶斷了,而即便他發覺了,現實情況也不允許他發作——隻見兩根長長的黑色觸鬚,頂端掛著兩個圓圓的燈籠,各自發出暖洋洋的亮光,越過一地碎玻璃,從外麵伸了進來。

起初的尖叫聲也消失了,所有人再不敢擅動分毫,更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但超市實在是太小了,那觸鬚從超市門口湧進來,漸漸顯得那個門也變得擁擠,隨著兩隻燈籠越來越深入,明亮的光還是照在了一些人身上。

就在呂妍震驚的目光中,被光照到的人都恍恍惚惚的自己站了起來,圍在燈籠旁邊。

尤其令人害怕的是,門外還亮起了數不清的燈籠,像是有一隻千足萬足的巨大爬行動物,從外麵空無一人的馬路上擠擠挨挨的蠕動經過。

伴隨它來的,纔是真正讓人害怕的東西。

這些長著燈籠的觸鬚猶如軟體動物,把超市門給徹底堵上了,但還是能聽到,外頭那瘋狂的、如同電影裡怪獸纔有的嘶吼和咆哮聲。似乎有什麼東西奔走在這巨大的蠕蟲身上,等著這兩根觸鬚把獵物引出去。

在剩下不多的還有神智的人近乎祈禱的目光中,那兩隻觸鬚終於緩緩收了回去,有七八人跟著燈籠向外走去,此時裡麵已經有了呂妍的身影。

張天德早就重新趴了下來,豎著耳朵聽著動靜,拖遝的腳步聲就要離開超市,小腿肚突然被踢了一腳,張天德快速轉過頭,正是那個愚弄了他的少年,用口型道:“出去!”

張天德同樣撇嘴,搖搖頭,指了指鮮明鏡,意思是:“要去你去!”

誰知下一秒,他就後悔的腸子都青了,隻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嘲諷的笑了笑,手裡握著把眼熟的桃木劍,手一撐腿一抬就出去了,下一秒,他毫不停頓的向著那兩隻燈籠劈了下去!

啊呀!

張天德像是自己被砍到一樣慘叫一聲,喊完嘴唇哆嗦著,又驚疑道:“你,你這個生魂,竟然可以拿起桃木劍?”

超市外麵驚天動地的一聲鳴叫,遲了幾秒鐘纔到來,張天德慌得差點尿了,大叫道:“你知道你乾了什麼嗎?!完了,完了啊!”

也不知道怎麼搞得,兩隻燈籠被鮮明鏡兩下砍碎,瞬間所有人都清醒了過來,但同時,那兩根觸鬚也如同驟然斷裂的繩索,以比來時快無數倍的速度縮了回去。

冇過多久,占滿了外麵馬路的那黑色的巨大身影,也跟著消失了。

可誰也冇有勝利的喜悅,就在張天德我命休矣的喊聲中,更加真實、恐怖的吼叫從外麵傳進了超市,越來越近,直到重物落地,超市門口的瓷磚紛紛碎裂,超市裡的人無法控製的顫抖起來。

兩個巨大的黑影遮住了門外唯一那點濛濛的月光,超市裡更黑了一層。它們腦袋頂到天花板,低著頭,爭搶著試圖爬進超市,那呼呼的腐臭,從它們身上飄進來,像是陰溝裡吹過來的一陣風。

之前就是這個東西追著他們,把他們逼進了這條路,但遠遠冇有這兩隻這麼大。

倖存者四散奔逃,有人躲進了衛生間,有人拿起了手邊能拿到的所有東西來自衛,鮮明鏡離的最近,就在握著桃木劍的手指一陣緊縮的當頭,一隻簸箕大的爪子猛地向他拍了過來。

一股巨大的力量落在身上,鮮明鏡頓時感到身體都有分散的感覺,等他回過神,整個人已經躺在了地上,渾身劇烈的疼痛。

可怕的慘叫聲讓他抬起視線,那兩隻怪物已經徹底進了超市,開始肆意的追捕,其中一隻跟在張天德身後窮追不捨,貨架叮鈴哐啷的倒了下來。

“人呢?!快給貧道開槍啊!!!”

砰!

砰砰!!

槍火在黑暗中噴射,近在咫尺的怪物被擊中,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聲,閃爍的火光中長臂猛地甩過,槍聲很快就消失了。

漸漸這怪物再次占了上風,其中一隻一手抓著那個高中女生的腰,把她高高舉起,在慘叫聲中張大嘴巴,露出一口稀疏但又細又尖,宛如尖刀的牙齒——

“喂!”

鮮明鏡喊道。

桃木劍不知道去了哪,他摸到一個冰涼的東西,便將它抽了出來,冇想到竟是一根實木的棒球棍,應該是店員放在收銀台後麵以防萬一用的。

鮮明鏡雙手緊收:“過來!”

他很快如願以償,一聲嘶吼,一道巨大的陰影當頭罩下,那猙獰的五爪朝他伸過來,鮮明鏡憑著本能揮起了球棒。

隻聽一聲悶響,好像西瓜被摔打,鮮明鏡眼前巨大的手掌竟然真的被他一棍打飛,甚至帶的那怪物一個趔趄。

鮮明鏡兩手發麻,但心裡鬆了口氣,他猜得不錯,自己現在的狀態,比白天要好的太多太多。

他看的更遠,看的更高,力氣更大,更壓根兒不受這個黑暗世界的矇蔽。

像是束縛著他的東西消失不見。

“吼————”

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叫,鮮明鏡側過頭,眼睛無意識的睜大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門外出現了又一隻怪物,此時從身後向他猛撲了過來,要躲開已經來不及了。

鮮明鏡看著這一幕,彷彿想把它深深印在腦海中。

最後一刻來臨時,他閉上了眼。

嘩啦——

猶如什麼東西破碎的清脆聲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

金光大作。

鮮明鏡被光線刺的睜不開眼,耳邊同時聽到數聲沉悶的犬吠,下一刻,可怕的撕咬聲在狹小的空間內響起。

某個瞬間,鮮明鏡猶如被什麼東西掃了一下,整個人向旁邊倒去,同時無法描述的撞擊聲、怪物的慘叫和哀鳴聲,叫他很想睜開眼看一看,卻不得不蜷縮在地上。

他不由握緊了拳頭,死死咬緊牙關。

他太弱了。

白天,他能感覺到外界在變化,甚至能感覺到鮮明海的得意,但自己,還是毫無進展。包括此刻,也在繼續扮演弱者的角色。

感受著渾身劇烈的疼痛,鮮明鏡把腦袋抱的更緊了一些。

總算,金光收斂了,鮮明鏡等了片刻,緩緩睜開眼,從手臂的縫隙中看出去。

超市天花板都吊下來,幾乎快散架,斷肢和怪物的屍體灑了一地,一個小山一樣大的影子立在貨架的廢墟上,厚重的爪子下踩著怪物的屍體。

那是一隻……狗?

這隻巨大的狗渾身漆黑,彷彿融入夜晚,它比腳下的怪物體型要小一些,但也小不到哪去,此時正歪頭看著自己的手下敗將,那專注的動作,讓鮮明鏡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它在審視這隻怪物。

風波似乎平息了,鮮明鏡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脫力倒在地麵。

“吼——”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吼聲,幾乎就貼著他的後背響起。

鮮明鏡猛地握住了棒球棍,瞬間向後揮去。

噹一聲脆響,猶如擊中了金屬,身後的東西紋絲不動,鮮明鏡反而被反震回來的力道帶的棒球棍直接脫了手。

“嘶——冷靜點。”

這時,一個有點驚訝,又有些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鮮明鏡微微喘著氣,感受著手臂的痠麻,支起身體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看之下,他愣住了,整個人一動不動,微微仰著頭,注視著自己身後的龐然大物。

是啊,巨犬腳下踩著的隻是兩具屍體。

隻見離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一張血盆大口,被強迫張到最大,腥黏的唾液從它的嘴角不斷滴下,成了幾條渾濁的線,鮮明鏡還能看到它的舌頭代替主人在口中掙紮蠕動。

它的兩扇牙關幾乎被掰到一百八十度,上下嘴唇各被一條金線、或者金圈死死套住,它的脖頸上也有一道更粗的金色圓圈,三道微微發光的金圈另一頭,被踩在它後背上的一個人攥在手裡。

那深深嵌入口中的巨大力量,和對方雲淡風輕的動作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數不清的鎖鏈從四麵八方的空氣中憑空出現,將這隻怪物擰成了扭曲的形態。

終於,似乎是意識到站在怪物背上怪累的,那人單膝點在怪物身上,騰出一隻手,從空中一捏,一張鮮紅的卡片出現在他指尖。

這人的相貌模糊不清,鮮明鏡隻能深深的記住了那隻拽過金色圓圈、又拿著卡片的這隻手,對方像是藉著金圈上的光看了看卡片上的內容,點點頭,彷彿喃喃自語道:“還有這種事情。”

接下來,鮮明鏡覺察對方的視線似乎是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能起來嗎?”

那個聲音近乎溫和的問道。

鮮明鏡剛動了動,劇烈的疼痛湧上來,不由悶哼一聲,捂著腹部倒回地麵,眼神都有些恍惚。

看到這一幕,正站在山魈,也就是大鬼後背上的趙奇秋心裡就是一陣哎呦呦呦呦——

太可愛了吧!大佬你彆急,大佬我來了!

原本想讓野狗子過來照顧鮮明鏡,自己行刑的趙奇秋立馬打消了念頭,從山魈後背上一躍落地,彎腰將鮮明鏡的生魂從地麵上抱了起來,同樣是輕飄飄的,也就是幾件衣服的重量。

但想想鮮明鏡之前拿著棒球棍揮出的力道,差點震碎他的一隻金箍。大佬不愧是大佬,趙奇秋莫名的相信,今天他不來,鮮明鏡也能活下來,雖然很勉強罷了。

“你乾什麼?”鮮明鏡剛動了動,就感覺到攔著他的那隻手臂像是鐵箍一樣,根本不能掙動,抬起頭,又隻能看見對方的脖頸和下巴。

趙奇秋:掙紮吧,使勁掙紮,你再怎麼掙紮都是冇有用的……

鮮明鏡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臉,但這人低頭的時候,他卻隱約感覺到對方在笑,同時用年輕的聲音,理所當然的道:“想留在那也可以,不過會濺到臟東西的。”

鮮明鏡死死皺著眉頭,看了那隻怪物一眼,突然不掙紮了,問道:“那是什麼?”

抱著他的人絲毫冇有停頓,認真回答道:“原本隻是惡鬼,但現在,說不清是什麼。”

“外麵那隻蟲子又是什麼?”

“蟲子?”趙奇秋不由挑眉:“那是什麼我也不確定,不過大概是負責清掃……”

“冇錯!這位道友說的很對!”張天德灰頭土臉的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大聲讚歎道:“那東西在古籍中有所記載,但從冇見過有這麼大的,它專門清理自己領地中的魂魄野鬼,算是清道夫一類,但它若是生存在這陰陽的夾縫中……嗬嗬,道友怎麼稱呼?”張天德賣弄到一半,肚子裡冇存活了,及時打住,兩眼發光的看著趙奇秋,差一點就老淚縱橫了。

趙奇秋一聽這話,非常懊惱,該死的,來之前怎麼忘記了給自己起一個足夠耀眼的化名?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想了想,絞儘腦汁的想,以至於沉默的太久,張天德又道:“要是道友不方便透露稱呼……”

趙奇秋放棄了,幽幽歎了口氣道:“百年,”這是他上輩子的化名,寓意是活到一百歲,但這輩子是不是得有點新的變化?

於是他想了想,又深沉的補充道:“姓伍,伍百年。”

“伍道友是自己進來的?太好了啊!我們現在正急招人手,像道友這樣的……這樣的頂尖人才,正是我們需要的啊!”

張天德每天白天都要見許許多多的能人異士,其中一些冇有根底,還不成氣候,眼前這人卻不一樣,飼養妖物,手段凶殘,偏偏佛光普照,一身清氣,一看就是下雨那天之前,就從事這一行的專業人士,快要趕上自己的能耐了……貧道,貧道有救了啊!

更彆說張天德來這陰陽交彙的“夾縫”之中,本身也有招募他人的任務,上頭給的提成……先不說這些。

“這位道友,貧道代表……哎呦!”張天德突然向前一撲,倒在地上,他後腰被猛地撞了一下,伸手往後一抹,濕漉漉的一片,再抬頭一看,肝膽劇震,顫聲喊道:“狗狗狗——大仙!”

野狗子收起自己的血盆大口,站在了張天德身邊。

張天德一顆腦袋還冇有它的喉嚨眼大,頓時靜若寒蟬,尤其詭異的是,他覺得自己從一隻狗的毛臉上看出了警告的神色。

“伍……伍道友,你的這位同伴,能讓它……”張天德扯出一個笑容。

正說著,一聲綿長的哀鳴,從被鎖鏈鎖著的那邊傳過來,隻聽咕嘰嘰濕黏的聲響,那被鎖起來的山魈就被絞成了一灘肉泥,張天德拍手嗬嗬道了聲太好了,之後閉上嘴不說話了。

趙奇秋往山魈那邊看了一眼,心頭輕鬆的感覺並冇有多少。

來的時候,他已經觀察過了這個地方,原本心裡不太明白的地方,也漸漸清晰明瞭起來。

上輩子他經常來這,這是陰陽的交彙處,也可以稱為生與死的“灰色地帶”,但上輩子他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成了生魂的遊樂場,並冇有見過這裡的清道夫,也冇有山魈。

按理來說,無論妖怪還是人,活著的時候魂魄在地麵上,死了魂魄在地麵下 ,不應該呆在這夾縫中,否則長長久久累積下來,這裡的魂魄必然會超脫生死之外,甚至形成另一界。

這大概就是清道夫的作用了,可能靈氣重啟之前,隻會偶爾有生魂闖進來,被清道夫清理,但顯然,靈氣重啟打破了某些規律,地麵上的人因為猛地吸收過多靈氣,導致魂魄比肉身強壯,生魂離體,大量進入夾縫。

這也就罷了,最凶險的是這裡出現了惡鬼山魈的蹤跡,不是一隻兩隻,趙奇秋光來的路上,就見到了起碼數十隻,且每一隻都長得壯碩肥大,顯然吞吃了不少生魂,已經給它們撐蒙了,書寫山魈罪責的卡片上,明明白白的寫著,這些已然罪惡滔天的山魈“心智全無,依本能行事”,從趙奇秋的經驗來看,這樣的鬼怪,已經冇有關押的必要,滅殺它們是有功德的。

而那些普通人的生魂,被吞吃之後,肉身怎麼樣了,不用他說,都在新聞裡呢。

原本他就猜測是夾縫中出了什麼問題,現在把種種聯絡起來,趙奇秋大致拚湊出了這些事件的本來模樣,就是冇想到,一群山魈,竟然連清道夫都可以圈養,利用它捕食,真是大開眼界。

“聊夠了嗎,聊夠了能把我放下嗎?”

趙奇秋一低頭,正對上鮮明鏡的眼神,不由覺得有點燙手。心想怪輕的,而且我看你也躺的很舒服的樣子,放下乾什麼。

好在鮮明鏡看不見他猥瑣的笑,趙奇秋把鮮明鏡放下,突然目光一頓:“你口袋裡裝著什麼?”

鮮明鏡道:“冇什麼。”

趙奇秋注視他片刻,到底冇再開口,或許有些事情,還要鮮明鏡自己經曆的好。

“先生你好……”旁邊傳來聲音,趙奇秋轉過頭,是一個挺漂亮的職業女性,麵帶感激的繞過地麵的泥濘走過來,其他倖存者也跟著出來了。

趙奇秋看了張天德一眼,後者立馬會意,拉過呂妍對其他人道:“來來來,都到這邊來登記一下,一會兒我挨個兒送你們回去,運氣好的話你們就活了。不過有幾點要注意,第一,不能拿走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你們剛纔是不是吃喝了?這是人慾,是誘惑,都是假的,如果你們惦記,那明天晚上還會跑出來,聽明白了嗎?”

“第二點,明天醒來第一時間到海京五環景澄路3860號來取定魂符,以及從今往後,記著這句話:天黑不出門……”

“出門不看燈?”趙奇秋心裡一動,忍不住皺眉接上。

趙奇秋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他,張天德立馬又大聲感歎起來:“道友怎麼連我們的工作流程都知道,還說對這個工作不感興趣?”

“這句話是你們的工作流程?”趙奇秋問道:“原話是天黑了不要出門,出門了不要看燈?”

“原話不原話的我不知道,”張天德道:“不過這是我們小局長規定的。”

趙奇秋內心猛然一陣窒息,默默記住了張天德說的地址,不管是不是黑匣子那禿驢,他回頭一定打探一下。

“好了好了,最後問一句,你當中有冇有公眾人物,有冇有當官的,明星,記者之類的?”

所有人一齊看向呂妍,張天德點點頭:“這有一個是吧,來來,你是乾什麼的?”

薑恪守也一臉嚴肅的站了出來:“我是海京大學的教授。”

“啊大學教授,小學校長什麼的,在邊兒上等著好吧?”張天德掏出紙筆把呂妍的名字寫在了小本子上,單獨加上備註,從趙奇秋的角度,那個本子臟兮兮的淩亂,幾乎快被寫滿了。

“啾!”

正安靜時,趙奇秋耳邊響起一聲清脆的鳴叫,其他人麵麵相覷,呂妍不在意的走了過來,對鮮明鏡說道:“鮮明鏡同學,能告訴我你在哪上學嗎?剛纔你救了我,等我醒來,我一定好好的感謝你,給我個機會好嗎?”

鮮明鏡看了她一眼:“不用了,我最討厭記者。”

“……”

趙奇秋這邊差點笑了,鮮明鏡又變回了那個冷漠的樣子,尤其是手放在一側褲兜上,餘光對著趙奇秋的方向,表麵裝作麵無表情,實際上防賊一樣防著他,好像生怕他把自己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當場摔死,趙奇秋心裡就不由哼了一聲,暗道誰在乎你那個破玩意兒。

剛想到這,超市門口哢嚓一聲,倖存下來的生魂都如驚弓之鳥,渾身僵硬,等他們看向門口,奇怪的是什麼都冇有。

“大人,大人我來了……”直到門外這個聲音顫抖的響起,眾人才總算注意到,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正探來探去的往裡瞅。

狗?

會說話?

不,呂妍小心看了眼仍在不遠處立著的黑犬,再看外麵,覺得那倒像是一隻狐狸。再看它身後搖搖擺擺一條蓬鬆的大尾巴,覺得更像。

其他人這一夜也經曆的太多了,此時驚歎過後,紛紛猜測是來找張天德的,誰知張天德比他們還震驚:“狐,狐狸精?!狐狸精能到這來?!”

正想著,就聽一旁的神秘青年很隨意的對外麵道:“這裡都是生魂,你妖氣太重,在外麵等我,不許亂跑。”

張天德心態頓時就崩了,道祖在上,妖怪都這麼乖的嗎?這他老母的究竟碰上了個什麼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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