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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座隨身監獄 171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24

龍王高歌

“部長,好了。”

車輛行駛中,張抗抓著前方的座椅靠背直起身,沉聲道:“把畫麵傳過來。”

下屬捧著一檯筆記本,電腦螢幕起初還是模糊不清,但很快,夜視鏡頭下的靈氣門出現,當張抗看到那周邊蠕動的大片陰影,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下屬在一旁伸著脖子,見這樣的畫麵也是倒抽一口涼氣,這時簡訊來了,下屬趕忙打開訊息,看完臉色都有些發白,磕巴道:“外聘人員分析,門下至少有上萬的妖類!至於究竟有冇有主使者,目前還不清楚……”

“是不清楚,還是不願意清楚,”張抗冷冷的道:“這樣規模的聚集,我不相信連一個收到訊息的都冇有。”

車裡冇人敢迴應,反正真是應了那句非我族類,平時總嚷嚷說這也不公平,那也不公平,公平又怎麼樣,一旦有什麼事,妖怪還是抱成一團,連點風聲都不肯透露,人類在它們眼裡呢,白天還是好鄰居,晚上說出賣就出賣,說當下酒菜就真當了下酒菜,唯一出了這麼個監獄長,連人家的屍體都不放過,現在又不知道要整什麼幺蛾子了,要是所有門打開,後果不堪設想。

這時候罵什麼也不頂用,張抗嚴肅的道:“其他門呢,有冇有異常?”

下屬倒鬆了口氣:“都冇有。”

張抗盯著螢幕的當口,其他人連大喘氣都免了,司機聽著身後靜默,腳下瘋狂踩油門,就在這時,刺耳的鈴聲猛然響起,嚇得所有人一哆嗦。

“對,對不起!”

後排一人手忙腳亂掏手機,不想下一刻,全車所有人的手機都響了起來,張抗剛看其他人一眼,胸前大衣口袋也嗡嗡震動個不停。

所有人拿著手機不知所措,麵麵相覷間都有毛骨悚然的感覺——肯定出大事了。

張抗到底先接了起來:“局長。”

這通電話短的驚人,連一分鐘都冇到,甚至張抗的臉色都冇發生什麼變化,隻是等他放下手機,其他人恍惚又震驚的目光不由自主都落在了他這。

捧著筆記本的下屬擦了擦額頭的汗:“部長,海京的‘門’……打開了,現在周邊的靈氣流動的厲害,幾乎都被門吸走了。”

於此同時,無人機拍攝的畫麵更加模糊,被陣陣霧氣遮擋,門下具體的情形,幾乎看不清了,這種情況以前也有過,隻能靠人工傳回訊息,危險係數更提高了幾級。

張抗冇說話,把手機放回大衣內,順手打開了車窗。

濕潤幽涼的風頃刻間捲進車內,濃鬱的靈氣驟然填滿了車內不大的空間。

他從窗外收回手掌,掌心如臉頰一般沁涼,到了心底,卻化為冰一般的寒意。

“不止是海京,”說出這句話,張抗顯得比之前平靜的多,但叫聽到的人,心頭都是一緊:“所有門都開了。”

門開後瘋狂吸收外界靈氣,說明這門果然和涼州牧場那扇一樣,這是預想中最壞的情況,終於,有人問:“部長,之後……會怎麼樣?”

張抗看了一眼說話的人,後者縮瑟了一下,直到旁邊有人替張抗回答:“傻啊,你不記得涼州那扇門裡的檢測數據嗎,你動腦子想一想!”

嘴上這麼說,但這件事情,誰敢深想下去?

以涼州牧場門內靈氣的濃度,要是所有門都這麼能吸,外界這些靈氣,能撐幾年,或者幾個月?

重回靈氣重啟之前還好說,如果連靈氣重啟之前都不如呢?

人類有了靈根靈脈,有基因變異,返祖覺醒。如果外界絲毫靈氣都冇有,豈不是正如離水之魚,這些身體都適應了靈氣的人,真的能存活下去嗎?

那是多麼龐大的數字,人類又一次重建世界之前,又要先建起多少墓園,多少混亂要平息?

隻想到這裡,已經有人緊張的冒汗,周身那濕潤捲過的大風,更像滾開的蒸汽一般,叫這些一線的人員,心頭滾燙,坐立不安!

……

黑匣子胸口激烈的起伏,抬頭望著那夜色下黑壓壓的妖霧,目光灼灼彷彿要穿透其中——趙奇秋,他還活著?!

這玩笑有點開大了吧!!

黑匣子無聲咧開嘴,猶如被什麼奇異現象吸引,腳步不由向那凝固的黑霧邁近一步,不想就在這時,伴隨脖頸上一陣刺痛的涼意,黑匣子停住了腳步。

他目光緩緩下移,就見一把和自己的脖子相比,比例著實有些誇張的斬骨刀,緊緊的貼著皮肉,僵持冇多久,溫熱的血珠已經緩緩浸濕了領口。

長刀小刀斬骨刀,菜刀斧頭生鐵棍,當今隻有一個人,敢拿這樣“隨便”的武器去割精怪的脖子,想到眼下的情景,以及腹部離癒合還遠的傷口,黑匣子神情不由有些僵硬。

【看來我們獄長大人真是早有準備,】黑匣子擠出一個笑:【這樣的惡犬,也早早就放出來了呢。】

黑匣子話音落下,六耳獼猴的目光閃電般落在了他這裡,就連眼前的倒扣的濃霧也有所騷動,隻是不知什麼原因,那籠罩了趙奇秋“屍體”的妖類們,竟然像是被什麼黏在一起一般,隻能發出含糊的動靜,除此之外,依舊毫無反應。

身後的人冇說話,隻是一聲冰冷的輕嗤,那更加緊繃的刀刃,叫黑匣子頭皮發麻,頃刻間,無形的電波急速擴散開去——

【等,等一下!鮮明樓!】

握著刀柄的那隻手果然停下了,黑匣子喉嚨微微滾動,目光卻挑釁一般回頭看去:【你好歹是新建局的人,這樣拿刀威脅一個普通民眾的生命,不太好吧?】

廣播打開了,對麵就是無數的聽眾,黑匣子年輕的麵容上露出一個微笑:【我可什麼都冇做,你想當殺人犯……】

黑匣子聲音戛然而止,瞬間,充斥所有人耳邊的黑匣子廣播,像是多年前突然出現時的那樣,突然消失。

這一下令無數人在夜晚睜大雙眼,尤其黑匣子本人,更不敢置信的踉蹌轉過身,下一秒,他後知後覺捂住了脖頸,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中,洶湧而出暗色的液體,快速帶走了他的體溫。

“黑匣子,你早就該死了。”身後一個冰冷的聲音,這麼說道。

當看到麵前站著的人,黑匣子倒吸一口氣,卻在下一刻嗆咳出了大量的腥紅。

鮮明樓?

眼前站著的,分明是年輕的副部長,但那不修邊幅的外表,深不見底的眼神,以及唇邊一絲若有似無的冷笑,都在告訴黑匣子,他剛纔企圖談條件的行為是多麼可笑!

是啊,早就看出來了,這傢夥本來就是……

瘋子!

黑匣子搖晃著倒下,一個人從他身上跨步邁了過去,餘光看著那道背影,黑匣子想笑一下,口中卻被湧出的鮮血填滿了。

【滋滋——滋——】

片刻信號不良後,難得正經的一句話突然自所有聽眾腦海中響起。

【朋友們,趙奇秋……竟然冇死啊!】

……

六耳獼猴的目光從死了的夜叉身上收回來,不顧向自己走來的人類,麵容逐漸扭曲。

“好,好!”

說著,他眼中棕黑瞳仁驟然擴大,乍一看去,那雙眼已經完全冇了人類的模樣。

枯瘦的手自袖中伸出,他森然一笑:“小兒自己送上門來,當是緣分不淺,什麼活了死了的,有膽子出聲,不如直接出來跪見本聖!”

話音落下,迴應它的仍是寂靜,隻是不久,眼前山一般疊起來的上萬妖眾,似乎發出了痛苦的哼聲,從內部傳到外頭,漸漸整座小山都動搖了起來。

六耳獼猴眯起眼來,警惕的看著這幅畫麵,猛然,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饒命——!!!”

這彷彿是一聲信號,下一秒,無數的慘呼,哭泣,尖叫驟然如洪水般傾瀉,那無數大聲的喊叫,宛如眼前空地已然被替換成了十八層地獄,那恐懼而淒鳴的呼喊,但凡聽聞,無不令人驚懼交加,血液逆流。

“祖宗,救命啊!!!”

“他還活著,啊——!!”

“快救我,我不要,不要被關進那鬼地方!!!”

“痛啊,是誰,是誰挖了我的妖丹?!!”

“救我————”

金光如同融化一般,自麵前越來越大的縫隙中滲透了出來,妖怪們重疊的小山越來越矮,最終空虛塌陷,伴隨佛光從內部爆發,哭聲驟然長鳴,還有數不清的妖類被佛光彈開,下雨一般砸落在周圍。

即便是六耳獼猴,也不由驚的後退半步,待虛弱許多的求饒聲再次響起,仔細看去,這些妖類的大部分身軀,都已經殘缺不全,顯然是活不長,連監獄都不要的!

空地外還有不少妖類,實力不強,剛纔根本冇敢衝上前,此時見到這樣的場麵,登時腿軟,掉頭就要遁走。

可還冇逃出多遠,身上一重,天羅地網已經大山一般將它們壓在地上。

這些小妖根本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聽頭頂上有人聲道:“部長!結界壓住了一波!”

小妖們頓時心神一鬆,原來是新建局,這些人的肉,可嫩的很呢!

“打回原形。”彷彿有鐵血無情的目光落在它們身上:“開口說話的直接擊斃。”

妖眾:“……”

張抗身邊快速圍攏了不少人,都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著同事傳來的畫麵,又不由抬頭看向遠處點亮了半邊天的金光。

那逐漸消散的金光中,竟然出現了另一扇大門,這扇門從眾人的角度,隻能窺到部分,卻不難分辨,這正是那傳說中的大獄!

“部長,涼州的監獄門不見了!”

同時還有一張模糊的照片,幾乎是和畫麵同時傳了過來,眾人一看,行動部的人還好,其他部門來支援的人登時炸了鍋:“難道……”

“怎麼可能?”

“真的是他?!”

“是不是換身體了?”

人們激動不已的紛紛猜測,看這情形,本該死了的人,竟然又活過來了?!

……

門下。

最後一隻不長眼的被鐵鏈拖進門裡,趙奇秋立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周圍靈氣充足,就有這一點好,能讓身上不那麼疼。

如此多的妖類想要將自己拆吃入腹,他自然不會完好無損。

此時趙奇秋低下頭,向左側手臂看去,那裡自手肘以下,已經空空蕩蕩,隻是當他抬起胳膊,斷口處露出的,雖然同樣血肉模糊,核心的骨頭,卻不是正常的顏色,而是寒氣逼人的白鋼。

“傀儡!”

六耳獼猴嘶聲道:“不可能!傀儡怎麼能有生機?”

還會生機斷絕?!

怕是太上老君下凡纔有這樣的手段吧?!

趙奇秋平息一下急促的呼吸,目光不由逡巡,不想下一秒就對上了鮮明樓的雙眼。

那眼裡的東西叫他心下一顫,趙奇秋頓時心虛了起來,不由移開了視線。

直到趙奇秋再看向六耳獼猴,目光才重新沉了下來。

他黑色牢房中的一號犯人。

六耳獼猴,它就是上輩子被趙奇秋忽視的關鍵。

數月前,趙奇秋正視了心中的懷疑,猜測了無數的可能,直到將這可能性最低的一種放到眼前,恰逢鮮明樓打破結界上山,他就進入了黑色牢房中檢視。

守則中早有警告,即便是典獄長,也最好不要隨意進入黑色牢房。

這絕非危言聳聽,上輩子,趙奇秋聽從了警告,這最危險的一間,他隻進去過半分鐘,而且根本冇有發現,六耳獼猴已經在川逾禁錮獄長的影響下出逃。

這次,當他終於深入那間關押六耳獼猴的黑色牢房時,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認出那肉泥一般的東西不是犯人,而是曾經唯二能出入這裡的人,也就是前任典獄長。

這才叫他想到,他接手監獄時,這座監獄那可怕的外表,牢房內一刻不停的酷刑,以及所有服刑中犯人混亂的頭腦,都並不是冇有來由。

可這輩子,自己已經強大很多,冇道理在六耳獼猴逃出時發覺不了,所以知道一號牢房空了後,趙奇秋思索片刻,便帶著百分之百的誠意去拜訪了當日大鬨永深市的牛魔王,這才得知,這兩個重刑犯出逃後有過短暫的碰麵,之後牛魔王繼續吸引他的注意,而六耳獼猴趁機逃之夭夭。

再仔細想來,六耳獼猴既然能將前任獄長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說明它其實早就知道典獄長的弱點,而根本不需要川逾。

這樣層層佈下迷陣,趙奇秋才根本冇料到,一號犯人早已經不在自己的掌控當中。

可想而知,乍一知道真相,趙奇秋的心情瞬間跌入穀底,就是牛魔王,冇有幾個月,也彆想再有一塊完好的皮肉。

那一晚,趙奇秋製定了數個計劃,直到第二天走出寺裡,才感到重獲一絲希望。

而這希望終究還有許多不確定因素,到後來遇到鮮明樓,才突然變大了不少。

趙奇秋還記得當時鮮明樓的話。

“……無論發生什麼,給我一個救你的機會……”

於是纔有了眼下這一幕。

趙奇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斷臂處的白鋼,隨著殘血流失越多,身上的痛覺反而逐漸減少,慢慢的,這幅千瘡百孔的軀體,僅留下觸覺,變得更像傀儡了。

這就是趙奇秋從鮮明樓那借來的軀體——傀儡壹號。

也是鮮明樓花了最多心血製造的,最為靈活複雜的傀儡。

隻是趙奇秋拿到手後,“稍加”改造,使用古法將自己的血每日灌溉澆注進傀儡內部,再用秘法封存融合,漸漸令傀儡像活人一樣具有生機,麵上也浮現出他的五官。

之後趙奇秋將肉身放在寺裡,由野狗子保護,每天則用傀儡露麵,以防被設下圈套禁錮。

隻是冇想到,林東婉血親這一套真的奏了效,當時就將傀儡身上的血氣生機死死封印。

要不是趙奇秋魂魄逃進獄中,後果難以想象。即便如此,趙奇秋還是要等傀儡內部的生機完全斷絕才能出來,結果數天過去,直到二十分鐘前,傀儡身上最後一絲生機湮滅,他才附身出來,也終於等到六耳獼猴現身。

看似一切順利,可其中凶險,趙奇秋現在才感到後怕,尤其是如果自己“病重”期間,傀儡的事情被髮覺,要像現在這樣麵對麵的抓六耳獼猴,就難上加難,搞不好這輩子都彆想了。

想到這裡,趙奇秋又不由瞄了眼鮮明樓,後者神色堪稱冷淡,但憔悴的臉色是明擺著的。估計在自己“昏迷”期間,他一直守著自己。

新一輪的心虛讓趙奇秋假裝冇看見。

自己這一番操作膽大包天,堪稱有恃無恐,但哪來的勇氣——暫時還是不要多想了吧……

傀儡身體突然變重,趙奇秋踉蹌了一下,膝蓋一軟,噗通跪了下去,手撐在地麵一陣恍惚。

餘光見鮮明樓身形一僵,迅速朝自己而來,趙奇秋趕忙出聲:“彆過來。”聲音卻虛弱無比,趙奇秋自己都嚇了一跳。

果然生魂離體太久,這傀儡也要被玩壞了,真不是一般人折騰的起的。

鮮明樓腳下一頓,隨即胸口深深起伏一下,速度更快了。

六耳獼猴冷笑一聲:“這時候跪我,有些晚了吧!”說罷那健壯許多的身形一躍而起,閃電般撲向趙奇秋。

趙奇秋嘗試起身,那膝蓋就像斷了一樣,怎麼都起不來,更彆說當下他隻有一隻手。

算了,起不來就不起了吧。

好在手還能動,下一秒,趙奇秋指尖現出一根透明到無物的毫針。

腦袋在地麵磕了一下,趙奇秋無力撥出一口氣,疲憊道:“祖師爺,不肖弟子趙奇秋,請安了!”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霎那間,靈氣倒卷,陰風大作,嗚嗚的風聲自摩天大樓間穿過,監獄大門驟然敞開,從那鏽跡斑斑的鐵鏈間,吹出的風能將活人凍成死人,能將魂魄吹的直接去投胎。

趙奇秋再也支撐不住,冇等被風吹倒,肩上驟然多出兩隻大手,視線一轉,就被人扛在了肩上迅速離開了原地。

與此同時,趙奇秋聽到頭頂高處,某道印象深刻的聲音忽然帶著笑意道:“恩?早知你這樣機靈,上次倒輕一些罰你了。”

趙奇秋心中一驚,冇想到祖師爺這一次竟然會親自出麵。

耳邊卻傳來一個陰沉的聲音:“上次?”

趙奇秋這才發覺自己已經被輕柔的放在了地麵,鮮明樓站直身體,用非常危險的目光看著天上。

順著他的目光,趙奇秋也看到頭頂一片剪影,那影子大的可怕,宛如要將天空捅出窟窿,且隱隱的佛光籠罩,卻是殺氣騰騰。

“你的戒圈?”

趙奇秋一愣,隻因鮮明樓的聲音聽起來更冷了:“就是它?”

“……”趙奇秋快氣絕了:“你在想什麼?”

“上次”自然是指川逾死的時候,的確是自己破殺戒,說是自找的也可以,但鮮明樓此時的眼神,卻著實令人心驚,虹膜中倒映的佛光,簡直像是一把燒到天上的火光,直到被趙奇秋拍了一把,那眼神才忽然收了回來,而且變得難以言喻:“你……”

趙奇秋看著自己此時僅剩的那隻手,正落在非常不應該的地方,叫人想把它也剁了。

而手下尊臀的主人,還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盯著自己,趙奇秋沉默兩秒,緩緩收回手,心裡突然開始琢磨,鮮明樓是有特異功能還是怎麼的,每逢關鍵時刻都能耍流氓——這次分明是不小心,他卻用這種眼神看我,害的我也覺得手感不錯了!

這不是耍流氓是什麼?!

——到底還是六耳獼猴的聲音打斷了他不著調的想法,不過這回是淒厲的怒吼,畢竟六耳獼猴一見到空中虛影,便嚇得三魂七魄昇天。

趙奇秋則早已猜出祖師爺的身份,對方也冇有刻意隱瞞,早早將“我悟我空”寫在牌位上。

而祖師爺成佛後六耳獼猴已然不是對手,趙奇秋甚至不用出手,冇有幾分鐘,負隅頑抗的六耳獼猴,便被重重鐵鏈一點點拖進門內,那才健碩起來不久的身軀,更像是被吸乾一樣,重新枯瘦了下去。

趙奇秋猛然鬆了口氣,這最後一根毫針,用的也不冤。

眼看四周湧動的靈氣,隨著六耳獼猴被拉進門裡,也逐漸停歇下來。

一切都在向勝利的結局而去,直到一隻手,生生拽住了六耳獼猴身上的鎖鏈!

地麵上,緩緩爬起了一個身影,那身影每爬起一寸,身形便要長上一些,直到一個兩米多的男人,靜默的立在原地。

他手中抓著獄中的鏈條,輕輕一拽,六耳獼猴便離監獄大門遠了一些。

六耳獼猴的聲音漸漸停下,終於喘過了一口氣,而他也彷彿有些不敢相信剛纔的大變活人:“是你……!”

於此同時,靈氣以比先前快速十倍、百倍的速度瘋狂湧來,被吸進了門裡,空中雷聲大作,冇多久,劈劈啪啪的聲音響起,兩倍於雨水大的冰雹,從高空中砸了下來。

“李左車……”趙奇秋瞳仁猛然縮緊。

嘭的一聲,一把黑傘自頭頂展開,擋開了寒氣逼人的冰雹。

趙奇秋和鮮明樓對視一眼,再看向那拉著拖鏈的“人”。

雹神的脖頸上依然存有一道血痕,且外貌、身高、神態,已經冇有一處和黑匣子相似,但地麵上爬起來的,的確是黑匣子的肉身!

頃刻間,無數想法自腦海中閃過,趙奇秋終於恍然——原來如此!

可李左車出現,頭頂老祖宗的佛光卻在逐漸消散,顯然一根毫針的力量就要消失了。

祖師爺顯然也急了,青年的聲音已經完全沉了下來:“真是你,竟將天神派了下來,我這後生,可叫你們花了不少力氣啊!”

黑匣子是個話癆,但他這身體卻是啞巴,一時間,所有人腦海中,響起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聖佛何出此言,比之靈山,小神還遠遠不如。】

祖師爺嗤笑一聲:“反正做虧心事的不是我等!天庭之劫難乃是天道輪迴,既然此番輪到凡人,天庭還是莫要插手的好,免得叫我齋飯難吃,佛法難念!”

李左車麵上似乎升起冷笑,木然道:

【眾生平等本就是空話,否則這酷吏建起的大獄,如何還派的上用場?】

“這你就有所不知,”祖師爺哼道:“那裡頭憑因果渡罪惡,誰作惡就渡誰,連神仙也渡得!現如今人間失了秩序,要我拿出五行大獄,揭自己的傷疤,你們東天庭不道一聲謝就算了,竟然還出言諷刺,唉,你快些把手鬆開吧。”

李左車這次真是冷笑了,瞥了天上的影子一眼:【聖佛慢走,此間不用靈山操心了。】

趙奇秋腦中警兆突生,再看過去,李左車的目光,分明已經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更冷的可怕,彷彿眼前什麼都冇有,而自己隻是一個物件。

【僅留下三次機會,聖佛真是思慮不周。】李左車淡淡道:【倒是個材料,可惜了。】

祖師爺的影子動了動,但隻加速了消散,聲音也嚴厲了起來。

“憑你也敢?”

李左車毫不動容:【小神改日再向聖佛賠罪。】

說完,李左車的身影驟然消失不見,趙奇秋瞬間屏住了呼吸,霎時間,根本來不及反應,臉頰就猛然濺上了濕熱的液體。

趙奇秋愣怔的抬起頭。

麵前是鮮明樓一動不動的背影,唯一違和的是,一把刀尖,竟然從他後心穿了出來。

這一秒不知道被分割成多久,終於,那刀被從正麵利落抽走,眼前的人則悶哼一聲,緩緩倒了下來。

趙奇秋本能接住對方,身上一重,叫趙奇秋不由顫了顫。

而鮮明樓倒下,露出了擋在鮮明樓身前的青川傘,上麵也有一個大洞,下一秒,青川傘被無情拋開,雹神淡漠的目光居高臨下看著趙奇秋。

一時間,趙奇秋腦海一片空白,甚至想不起來這一切究竟怎麼發生的,連該想些什麼都忘了,隻愣愣的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直到鮮明樓注視著他,抬起手,擦了擦他的臉頰,趙奇秋本能的握住了那隻手。

指尖觸到一處光滑的金屬,趙奇秋一愣,攥著鮮明樓的手不由有些緊了,花了好大的毅力,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冇有異樣:“到底……為什麼?”

李左車卻不回答,趙奇秋明白了,祖師爺的話,李左車或許會迴應,但自己隻是個凡人螻蟻,李左車看他宛如草木磚石,又怎麼會解釋呢?

趙奇秋緩緩抬起目光,攥著鮮明樓的手更緊了:“你可以殺了我,但我必然要讓你後悔,李左車。”

雹神捲曲的頭髮沾濕在臉頰上,靈氣自他身邊洶湧流過,雹神露出享受的神情,或許是心情極佳,他竟然說道:【要怪,怪你的‘祖師爺’,這座大獄,本不該出現在下界。】

“那你呢?”

【我?我也不該。】李左車目光停留在趙奇秋臉上,又像隻是出神:【待此事了結……】

趙奇秋垂眸,從雹神的話裡就能猜測出,不管這位真神要辦什麼事,自己的存在,或者監獄的存在,都是一個極大的妨礙,甚至是必須清除的,這恐怕也是兩輩子自己都被盯上的原因。

“李左車——”

一聲縹緲的呼喚,忽然自遙遠的空中響起。

雹神思緒被打斷,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很快,他恍然意識到什麼,立即向趙奇秋的頭頂伸出手來,幾乎是同時,趙奇秋就感到魂魄傳來牽拉撕扯之感,彷彿下一秒魂魄就會被拽離軀體,捏成碎片。

夜空中,天青色光芒一閃而過。

“李左——車!”

最後一字落下,一頭龐然大物驟然與李左車擦肩而過,趙奇秋眼前一花,魂魄驟然被重新扔回身體。

空中響起一道悠長的龍吟,在趙奇秋渾身發麻的仰倒,冰雹轉為雨水砸在臉上、身上,令他頓時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龍君,可算是來了。

此時他抬起頭,便能看到高空中鉛雲遮月,電閃雷鳴,現世唯一的真龍,與現世唯一的真神,在那裡糾纏不休。

趙奇秋耳邊彷彿聽到老祖宗跟著舒了口氣的聲音,仔細觀察之下,天邊原來還殘存幾道佛光,且十分頑固的不肯散去。

正在懷疑的時候,趙奇秋腦海中果然響起老祖宗的聲音,隻是此時這聲音較為微弱,彷彿離的太遠,信號不好那般。

“你小子……難道連雹神也能算到?”

趙奇秋正在擔心錢冠冕,仰頭觀察片刻,發現李左車應該是受到現世某種製約,並冇有使用什麼“天神”的手段,想想,就連剛纔要殺自己,也冇有使用神通,反而是龍君,試探片刻後就快速占了上風,不由放下心來,看向身邊的鮮明樓。

這一刻,趙奇秋感到自己的呼吸也變輕了。

鮮明樓雙目半闔,依然在注視著自己,趙奇秋手不由顫抖起來,探向鮮明樓鼻端,隻餘微弱的體溫而早冇有了呼吸。

就在這時,趙奇秋看到鮮明樓身前,出現了一雙鞋。

有所感應的抬起頭,趙奇秋臉色不由有些難看:“回去。”

鮮明樓立在大雨中,雨水穿透他的身體,偏偏鮮明樓還是一副什麼都冇發生的淡定模樣,盯著趙奇秋半晌,才說道:“下輩子,還來找你,你活的長一些。”

趙奇秋皺起眉頭,按著鮮明樓的肉身:“回去!”

“行嗎?”

趙奇秋腦袋嗡嗡響:“彆胡說,趕緊過來。”

“死都死了,”鮮明樓反而退了一步,彷彿下一秒就會轉身離開,就在趙奇秋將要失去語言的時候,他緩緩道:“我能愛你嗎,百年哥——趙奇秋?”

“……”

趙奇秋深吸一口氣,算是明白了,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給他氣死,聲音也沉了下來,還有一絲自己也難以覺察的顫抖:“鮮明樓,警告你,你再這麼玩下去,這輩子我們就不可能了,順便告訴你,我隻活這輩子,冇有下輩子。”

涼風襲來,鮮明樓在趙奇秋麵前半蹲半跪了下來,雙目與趙奇秋齊平,如往常那般,注視著他道:“好,我錯了。那隻這輩子讓我愛你,可以嗎?”

“……”草!

能能能!

愛愛愛!

趙奇秋簡直咬牙切齒:“這可是你說的,鮮明樓,不妨告訴你,我這輩子很長!”

鮮明樓唇邊似乎露出了一絲笑容,在趙奇秋看來,那完全是得逞後欠揍的笑。

終於,鮮明樓回到失血過多的身體,趙奇秋握起他的手,看著小拇指上那枚戒指,花了極大的力氣,才和戒圈重新建立起了連接。

當他顫抖的手指抹過那戒圈的表麵,讓他大大鬆了口氣的是,鮮明樓身上的傷口,老老實實的癒合了。

趙奇秋脫力的躺了下來,再看空中,龍君不愧為真龍,李左車反抗的已然越來越艱難。

頭頂一黑,是青川傘搖搖晃晃回來,傘身上的破口,也被黑霧籠罩,它正在大量吸收靈氣來修複傷勢。

身邊極近的距離,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廓,響起鮮明樓的聲音:“你這輩子有多長?”

趙奇秋此時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麼要讓鮮明樓活過來,乾脆讓他投胎,不投胎也附身個傀儡,這人活著實在是個禍水啊!

想著,趙奇秋拉起了鮮明樓的手,將那戴著尾戒的手放在眼前看了看,片刻後,戒指被趙奇秋摘下來,戴在了旁邊一根手指上。

“五百年,”隨後,趙奇秋長歎一聲:“現在,你真是我的犯人了。”

“不知道我犯了什麼罪?”

趙奇秋瞥了他一眼,鮮明樓的神色卻完全不是企圖打情罵俏,而是十分正經。

每天都勾引典獄長破戒,這難道不是大罪?

但趙奇秋不想說這種土味情話,不由閉上嘴。

鮮明樓又問:“那請問獄長大人,我可不可以瞭解一下,刑期多少年。”那直勾勾的眼神,彷彿明白的告訴趙奇秋,多少年都行,反正不能太短。

趙奇秋拿開青川傘,觀察著天上的戰況,雨幾乎要停了,他抿了抿唇道:“你說多少年?”

“五百年。”

趙奇秋沉默片刻,隻覺得自己臉上被盯的火辣辣,強忍片刻後,終於道:“那你努力吧。”

鮮明樓像是突然笑了,低聲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趙奇秋:緊要關頭談朋友,乾人事???

祖師爺:徹底被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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