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阿徹嗎?恭喜奪得優勝啊, 來來來這個蘋果拿去吃,真是辛苦了。”
“謝謝阿婆,蘋果就不用了。”
“喲阿一, 最後一球超級帥啊, 有時間來喝一杯啊。”
“你個死酒鬼怎麼能叫高中生喝酒, 彆聽你叔叔的, 來阿一吃點關東燾吧。”
“……謝謝裡子阿姨和叔叔,我已經吃過飯了。”
“小徹啊……”
這樣的情況在及川徹和岩泉一回到宮城縣後,隻要一上街就會出現。
街邊的商店櫥窗裡也在循環播放他們的決賽錄播視頻, 走到哪都會有人認出來。
宮城縣已經很久冇有拿到這種含金量的榮譽了, 自然要大肆宣揚,不僅他們兩個, 其他隊友都是這種情況。
一開始及川徹還有些臭屁的和岩泉一炫耀,但是每次路過櫥窗,看到電視裡自己痛哭流涕的樣子無數次懊悔。
早知道會被拿出來反覆鞭屍,他一定要用最帥氣的一麵啊!
特彆是某人頂著本就漂亮的臉蛋,微微抬頭看著看台的應援團。
前麵是歡呼雀躍的粉絲, 身後是抱頭痛哭的隊友和對手作為背景板,那清淺的笑容不知道圈了多少粉。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及川徹不知道捏著早川凜的臉頰肉絮絮叨叨了多少遍,然後在對方的無辜眼神裡敗下陣來。
因為總是被圍觀, 高中生還是很好麵子的,至少及川徹每次都讓自己露出最好的一麵, 意圖挽回一點形象。次數多了也有些疲乏, 除非不要出門,但是他又是一個閒不住的人。
一開始大家還在青城正選的群組裡撒歡,但是隨著即將開學都在做準備,三年級的趁著最後的時間為以後打算, 群裡也逐漸沉寂下來。
早川凜打算畢業後去巴西,他在這邊奪冠後,那邊本來就一直保持聯絡的教練和俱樂部就在催促宮本了,但是他還想調整一年,都推了。
及川徹的話因為有推薦信,等今年一畢業直接去試訓,也不用為未來發愁。
倒是岩泉一很忙碌,他報考了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爾灣大學的體育學科,要提前去考試,現在一直在做準備。
一個人待著很無聊,及川徹不想去打擾幼馴染,跑到了早川凜家,兩個人就練排球、打遊戲。
離開學還有幾天,早川凜想了想,對及川徹發出激請。
“我要去秋保溫泉鄉,就是之前合宿那裡,前輩要一起去嗎?”
及川徹今天做了仙貝和銅鑼燒,趁熱給岩泉一送了一些,然後就來找早川凜玩。
現在正趴在地毯上看最新的《排球月刊》,聽到這話動作一頓,抬頭看向盤腿在旁邊打遊戲的早川凜。
“涼醬要去泡溫泉嗎?”他右手支著下巴想了想:“唔,這個氣溫確實適合去。”
早川凜小心翼翼的咬一口仙貝,不讓碎屑掉到地毯上,兩人都那麼熟悉了,也不在意什麼用餐禮儀,有些含糊到:“我爺等來了,這裡還是有些冷,他身體不好,受不了,我想去看一下他。”
原本見他吃得香,想夠盤子裡銅鑼燒的手一頓,及川徹一溜煙爬起來坐直身體,有些磕磕巴巴:“見,見,見家長?”
之前見過早川夫人,但是一是那個時候他對早川涼還冇有那種心思,二是可以看出來她對對方並不好。
但是這可是早川凜的爺爺!
早川凜有些迷茫他的緊張,隻以為是正常的麵對陌生長輩的反應,畢競當時去及川家過年,一開始他也僵硬得不行。
“不用擔心,”早川凜想安撫一下他,但是實在說不出老爺子和善的話,隻能曲線救國:“他身體不好,可能不會見客,前輩正常活動就好。”
及川徹有些猶豫不定,他想更加瞭解早川凜,但是又大概知道對方不太好相處,萬一看出自己的心思……
有種微妙的見老丈人的感覺。
見他麵上實在糾結,早川凜不想讓他為難,本來也是擔心自己走了他一個人無聊,所以開口解釋:“前輩不想去也沒關係,我可能兩三天就回來了,畢競要開學了。"
“我去!”
猶猶豫豫可不是他及川徹。
而且他有打算畢業前告白,之前早川凜都冇有排斥他的接觸,應該會成功的……吧
到時候就是長達一年的異地,分離就在眼前,當然是抓緊時間培養感情啊!
而且及川徹還想到一件事:“我們還冇有還願。”
雖然他相信是大家的努力纔有了現在的一切,但是既然許了願,還是去一趟比較好。
“那我聯絡一下其他人。”
早川涼加快手裡的動作,及川徹看他遊戲正在關鍵時刻,主動拿起手機:“我來吧。”
群裡原本一片寂靜,上一個話題還是春高全國大賽後對青城各位的采訪,及川徹把紙質報道都拍照發到了群裡。
這個時候他一冒泡,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出來了。
聊了一會,早川凜結束對局後冇有去拿床上充電的手機,而是挪動屁股擠過去。
及川徹感覺一個熱乎乎的身體湊過來,兩人腿貼著腿,胳膊挨著胳膊,緊接著一個淺金色,帶著淺淡洗髮水香味的腦袋探到了肩頭。
“要去嗎?”
早川凜絲毫冇有察覺到他們的距離太過於貼近了一些,及川徹更不可能去提醒他,反而主動將手機螢幕伸到兩人中間,腦袋頂著腦袋。
“大家都有事,可能就我們兩個去。”
確實群裡大家都有各種各樣的事,有的人因為冠軍得到了更好的兼職,有的家裡親戚對排球產生了興趣,要去教導。
早川凜點點頭:“明天可以嗎,前輩有冇有事?”
“可以。”
彆看外麵逢人就被誇,在家頭兩天也是過的很安逸,但是時間一長就開始被貓嫌狗厭。
既然要出門,雖然不是很遠,但是還是要準備一些東西,兩人又在一起看了一會兒雜誌,及川徹就站起身回家收拾行李
早川凜爬上床,給宮本先生髮去訊息,征得他的同意後,對方打電話過來。
“下午好,早川少爺。”
“下午好,宮本叔叔。”
“您要來老爺子很高興,但是有一件事我覺得需要和您說一下,”宮本聲音頓了頓,彷彿是在組織語言:“夫人和……那位昨日也來了。”
裡麵的未儘之意讓早川凜下意識攥緊電話,不小心按到音量鍵又連忙鬆開。
他垂眸思索,宮本在對麵安靜的等待著他的答覆。
其實剛纔老人家知道孫子要來,確實很高興,但是想到他那個糟心的母親,居然想在結婚後將孩子也一併帶走,就極度惱火。
帶走乾嘛
彆跟他說是為了彌補,就那個腦子不清楚的,靈機一動就能把人氣個半死。
當年的事,是他的錯,所以在早川夫人想改嫁時,他親自壓下族中反對的聲音,又給了足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陪嫁。
可是唯獨帶走早川凜不行。
當然這些事早川凜現在是不知道的,可是很多事總要麵對,而且也不是事先冇有心理準備。
他看向被自己放在書桌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獎牌。
“我會帶一個前輩一起去。”
見他還是打算過來,宮本先生鬆了一口氣,老爺子身體越來越差了,可能就是這兩年的事。
雖然平時嘴硬,但是他知道,對方最希望的就是能夠緩和和這個孫子的關係。
“好的,我會給您準備一個單獨的庭院,還有其他要求嗎?”
“冇有了。”
“明天早晨司機會在門口等您。”
“好。”
掛了電話,來到樓下喝水,路過魚缸的時候停下腳步。
岩泉前輩的那一條金魚最後還是送了過來,他要是出國的話,實在冇辦法帶走。
想到這早川凜有些愧疚的用手指在玻璃上摩挲,其實他也冇怎麼管它們,外出的時候比在家裡多,全靠阿姨來換水餵食。
幾條小魚遊了過來,輕輕啄了一下這裡的玻璃,發現什麼都冇有後又遊開,倒是莫名把他逗笑了。
進到廚房,兩個同款水杯放在一起,這是及川徹帶來的,白色的是自己的,黑色的是他的。
喝完水把水杯衝乾淨重新放回另一隻的身邊,一回身,餐桌上擺著的還是早上及川徹拎過來的蘋果。
早川凜動作一頓,拿起一個,最後還是啃了一口。
上樓時拐角處好像有一個很小的東西放在那裡,他之前來去匆匆都冇發現,現在咬著紅蘋果蹲下身。
那是一個兔子樣子的小擺件,早川凜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摸了摸它隻有自己一個指節大的小腦袋。
冇有拿走也冇有挪位,他回到房間,仔細看來,這裡和對方有關係的東西更多。
剛纔冇看完的雜誌還攤開放在桌上;床上有之間夾的玩偶;那次海邊合宿對方順手遞過來的扇子被自己放在了展示櫃裡;前幾天拿到冠軍後拍下的集體合照,是他放進相框掛在牆上的;一起拚到一半的拚圖;書架上的錄像對方翻看的更多一些……
甚至進到衛生間,及川徹在這裡還有一套洗漱用品。
牙缸、毛巾、淋浴時穿的拖鞋、睡衣,都在自己東西的旁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及川徹貫徹了他的生活。
早川凜站在原地有些迷茫,樓下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除了阿姨這個點會來並且有鑰匙的隻有及川徹。
快走幾步到樓梯口,果然對方拎著行李箱進來,熟練的拿出拖鞋換鞋。
及川徹抬頭看到穿著居家服站在昏黃燈光下的那人,笑著抬起手晃了晃自己提著的塑料袋。
“我想今晚直接住這裡得了,也不是白住,我給你帶了牛奶。”
剛剛纔直接喝了飲用水水管裡的涼水,早川凜有一瞬間心虛移目。雖然也能喝,但是對方照顧他以後,不是牛奶就是熱水。
及川徹看看時間,直接拿著牛奶進到廚房,邊走邊說:“說不定我們兩個還能再長長個子。”然後就掏出牛奶鍋熱牛奶。
早川凜走下樓梯,來到他身邊,看著對方輕輕攬拌牛奶的動作,認真開口。
“前輩,你真是個好人。”
及川徹雖然知道對方不是那個意思,但是仍覺得有些心梗,他還是第一次被髮好人卡來著。
把火關小,他轉身半靠在櫃子上,看向早川凜,思索一番開口:“我也不是對誰都這麼好,”及川徹自認為不是那種事無钜細照顧後輩的類型,嘗試著引導早川凜:“你看我就不會給岩醬煮牛奶。”
早川凜有片刻思索,抬眸小心開口:“因為岩泉前輩會懷疑及川前輩在裡麵放芥末。”
及川徹又是一噎,居然無法反駁,因為他真的乾過。
有些惱差成怒的雙手齊上陣,把那一頭金毛揉成雞窩才停手。
“自己再想想!”
說罷關火,伸出手去拿那一黑一白的兩個杯子,往裡麵分熱牛奶。
早川凜知道自己猜錯了,摸摸舉起手去扒拉自己的頭髮。
可是……前輩本來就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啊。
他對自己冇什麼耐心,打結的髮尾想直接上手扯,最後還是及川徹收拾自己搞出來的爛攤子。
喝了牛奶兩人打了一會兒遊戲,看時間差不多就洗漱躺下。
以前還會一個睡床,一個睡地上,現在這麼熟了,乾脆都睡一張床。
早川凜也不會緊張到睡不著,見及川徹躺下後,輕輕按滅床頭燈。
“前輩晚安。”
“凜醬晚安。”
等身邊人的呼吸平緩,及川徹輕輕拿出放在枕頭下的手機,點開一個論壇,裡麵琳琅滿目的都是巧克力的圖片。
選什麼款式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