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排球會死人嗎 030

因為是決賽, 采用了五局三勝的賽製，現在各下一局，反而雙方又再次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

第三局輪到及川徹發球, 大家已經進入狀態, 發球得分越來越困難, 及川徹調整方向對著站在1號位的東峰旭而去, 限製住對方的進攻。

東峰旭接起，影山開局就在前排中路的3號位，是最方便組織進攻的位置, 他側過身的同時觀察網對麵的情況。

IH全國大賽烏野雖然冇能參加, 但是大家不約而同的關注了關鍵場次的直播，當然對於影山來說, 青葉城西是重中之重，他把他們的所有場次都看完了，自然是對前期上過場的京穀有所瞭解。

獨狼。

已經不再是球場上獨裁的王者的影山飛雄，給出了對方這個評價，難得青城還能如此包容他。

雖然剛纔對方和早川凜配合打出快攻, 和隊友也不像IH時那麼對立，但是遠遠趕不上其他人的配合默契，那就是一個突破口。

影山飛雄背對著球網, 不讓對麵發現自己的進攻意圖，手腕翻轉, 把球送到了月島瑩的左手邊, 那個位置對位的是金田一和京穀的攔網中間。

月島瑩得益於身高優勢，扣球點很高，而京穀則矮了他將近20厘米，金田一有心想幫對方補充攔網。

但是京穀雖然改掉了不顧及隊友的習慣, 可很少有隊友會擠壓他的位置，所以起跳時絲毫冇有配合的意思，兩人不出意外撞在一起。

後排被這個衝撞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扣下來的排球接飛，烏野拿下第三局開局第一分，開了個好頭，青城無心關心這些事，他們更關注的是那兩人的情況。“冇事吧”

岩泉一走過去，叉腰皺眉。

兩人隻是互相蹭了一下，也冇摔倒，金田一搖搖頭，看向京穀，京穀看著岩泉一低聲應了一聲，看起來也冇什麼問題。

這次意外說到底並不是哪一個人的錯，隻是配合上的問題而已，岩泉一沉默片刻，開口到。

“京穀，多注意隊友動向。”

及川徹湊過來:“小狂犬腦子長期不動是會生鏽的哦～”

引得對方對他的瞪視，倒是冇有再像之前無視，而是撇過頭去:“知道了。”

烏野發球轉位，輪到月島瑩，對方再次替換上了12號山口忠，看到是他，渡親治的拳頭握緊又鬆開。

旁邊的及川徹察覺到，開口安撫。

“不用擔心。”

渡親治像休息時一樣點點頭，但是到底聽冇聽進去就不知道了。

山口忠站在發球區，以前在關鍵場次發球失誤導致球隊功虧一簣，這麼說對於關鍵發球員來說有失偏頗，但是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汗水、眼淚混雜著不甘，在那一個個練習到脫力的深夜，像是吞下鐵釘，將其強行融進血肉，把自己的平凡之軀鑄成鋼鐵，隻為加入這一場怪物的盛宴。

而第二局的勝利，證明他擁有了這場宴會的入場券。

抬頭，以對麵看台的一處指示牌為錨點，忽略耳邊鼓譟的聲音，心靜如水，然後拋球、起跳，親手打破自己製造出來的平靜，讓水麵泛起波瀾。

他的跳飄不像宮有的那麼有力和極速，但是軌道飄忽不定，難以判斷，渡親治伸出雙臂快要接觸時，突然有一個轉向，側著手臂外側飛出，因為力度不是很大，連彈起的幅度都不是很高，及川徹魚躍冇能趕上。

比分2:0，烏野在前，青葉城西在後。

“好啊！”

“阿忠，阿忠發的好！”

“阿忠，阿忠再來一個！”

這裡是宮城縣，哪怕很多觀眾不是這兩支球隊的粉絲，但是都是自家的孩子，將要為自己的家鄉前往全國，所以並冇有出現在那個時候對自由人的苛責。

但是正是如此，渡親治才難受，對方次次的高光表現，後麵都是自己這個背景板，卻冇有得到絲毫責備。

早川凜看向身邊的夥伴，突然開口。

“我會扣球，總是被針對，他們覺得我的接球會比較差。”

對方有些迷茫的看過來，不知道他突然怎麼說起這個。

自己果然不會安慰人啊……

早川凜試著用另一種說法:“渡以前是二傳手吧，如果是這個位置……”

“冇錯……冇錯！”

話未儘，對方眼睛越來越亮，被逼到絕境時，會下意識緊緊抓住手裡僅有的武器，從而忽略了很多東西。

如果是二傳手，那就用“傳”的方法接起來就好了，這對他來說反而是最容易的。

他用力拍拍雙手，紮穩步伐。

“我來接！”

那一記比以往更飄忽不定的發球，在他眼裡不斷放大，雙臂接球一個微小的偏差都會導致球飛出去，但是對於稍高的跳飄來說，完全可以壓低重心，用雙手去托，也是青城總是麵臨重炮，大力跳發接多了，才走進了死衚衕。

雙手稍微分開，十指張開，增加能夠防禦的麵積，把這一球當做不到位的一傳就好了，冇有旋轉，冇有跳發的力道。

渡親治其實作為二傳手的時間和經驗比自由人多得多，身體已經下意識的迎上去，抓住球路，手指呈傘狀，輕輕一觸。

那裡，是王牌。

排球直接越過插上前排的及川徹，來到岩泉一上方，這個球位置好極了，長時間的配合讓他默契的隻需要躍起，揮手，一切都發生在瞬間，球已經被扣了過去。

烏野的發球局被打斷。

“由自由人發起的二次進攻！”

解說員剛纔還討論著烏野用跳飄拿下第二局的事，現下看到這一幕有些激動。

渡親治無疑是被他們下意識放在了“不善接跳飄”的弱勢位置，除了粉絲，很多人都喜歡看弱者推翻強者。

絕地反擊的戲碼，永遠令人心潮澎湃。

“阿渡，阿渡接的好！”

“阿渡，阿渡傳的妙！”

場下的西穀夕勾起嘴角。

“挺厲害的嘛，真是可惡啊。”

他雖然在自由人的位置上極其有天賦，但是也同樣會遇到險境，如才結束冇多久的和牛島若利的對決，所以才能夠感同身受。

世界上不存在無法接起的球，同樣也冇有不會落地的球。

但是隻要自由人能夠接起，比賽就不會結束，某種意義上來講，真正左右比賽的是他們。

有時就是這樣，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當咬牙跨過去以後回頭，無非也就那樣。

而在這條路上，渡親治已經邁過了一道坎。

“我來！”

“我來接！”

“這裡！”

接下來一整局，大家看到了青城的自由人但凡在場上，就活躍異常，狀態神勇，多次救回幾個必得分的球，烏野不得不用暫停試圖打斷他的節奏。

及川徹大笑著重重拍了幾下對方的後背，讓人一個趔趄。

“很可以啊渡！”

“你小子不會是漫畫裡的主角吧。”

“難為你那樣的球都能接起來。”

“咦惹——”

幾個前輩圍著他上下其手，揉了腦袋以後統一嫌棄的把手往毛巾上擦了擦。

汗津津的寸頭是真不好摸。

讓經常被及川徹rua的早川凜沉思，也許自己也可以剃個板寸，然後視線挪到京穀的腦袋上，像這樣還挺帥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不知不覺間已是第四局結束，第五局開始的哨聲響起時，觀眾纔有些恍惚的驚覺，原來已經打了這麼久了嗎？

雙方攻守轉換太快，互不相讓，對抗很是激烈，人們都捨不得眨眼，因為一個錯眼的瞬間，就可能會錯過一次精彩的攔網或者扣球。

場上的少年們大汗淋漓，期間幾次有人踩到灑在地上的汗水。

上場前入田伸照看向早川凜，對方是恢複以後，第一次將在正式比賽裡高強度的打滿五場，雖然檢查上已經冇有了問題，但是不免還是有些擔憂。

早川凜點點頭，排球服的前後都被汗水浸透，包括護膝也有些潮濕，但是他感覺好極了。

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

——好想上場、好想扣球。

這次和那次抽筋坐在場下等待恢複時完全不一樣，心臟興奮得好像要跳出來。

及川徹對於自家隊友們的狀態最是清楚不過，攻手的饑餓感就是對他最好的邀請。

“上吧！”

“是！”

第五局是15分製，容錯率很低，要求疲憊的選手們必須提足精神，小心應對。

現在幾乎無法僅靠發球就得分，烏野的怪人快攻雖然一開始被鬆川限製球路啞火了一段時間，但是日向是一個優秀的誘餌，而且還是體力怪物。

明明才起跳完成快攻，被攔下後還能立馬躍起再來一次二次進攻，和他對位的鬆川都忍不住哀嚎。

“你怎麼還跳得動啊！”

這根本就不科學吧！

日向剛得一分，正是興奮的時候，撓了撓頭，臉上都是明媚的笑容:“就這樣，‘咻——’就跳起來了。”

鬆川:……你以為你解釋了我就能學會了嗎？

攻守轉換，渡親治接起一球，及川徹送到早川凜和京穀的中間，京穀看了一下位置，主動充當了誘餌，早川凜打手出界追回一分。

及川徹研究了很久兩人共存的事，後來找到了辦法，就是把“饑不擇食”的狂犬喂到“挑食”。

京穀這麼獨，追根究底就是把每一次扣球都當做最後一次，過往讓他像從來都冇有吃飽過的獨狼，一有機會就會胡吃海塞，為接下來可能的長期饑餓做準備。

而及川徹用這麼長的時間，潛移默化的餵養著這隻還冇馴服的狼，每次量身定製的二傳就像一頓及其合胃口的大餐，讓京穀很是滿足。

長此以往，給彆人的扣球，哪怕搶過來自己扣，也會像海鮮過敏的食客誤食了海鮮一樣難受，京穀變得挑剔起來，學會了忍受暫時的饑餓。

“小狂犬！”

京穀罕見的笑容帶著嚇哭小孩的邪性，腰腹極其不科學的翻卷，然後帶動手臂抽在排球上，帶著破空聲砸在邊界。

他冇有拒絕鬆川高舉著伸過來的雙手，配合的擊掌，和隊友慶祝。

狀態會互相影響，青城的強大也讓烏野不停的突破，雙方死死咬住平分。

15:14的比分，烏野在前，青葉城西在後，雙方這樣交替超越著前行，排球在球網上來回兩輪都冇有落地。

田中的一次重扣，打偏已經有些體力不支的鬆川的右手，排球飛出界，來到護欄外的人群上空。

“烏野的5號是一個很能抗壓的選手，我們可以看到他麵對幾次攔網不過，還能再次發出這種強力進攻，看來是烏野……”

解說員講解著，剛要為這一球下定論，卻突然卡住，緊接著激動的提高音調。

“青城的1號，他們的隊長冇有放棄！他在追球！他追上了排球！”

鏡頭下背號為1號的身影追著排球，然後高高跳起，衣角在空中翻飛，隻腳精準的踩在護欄上，義無反顧的撲向排球，在此圍觀的觀眾紛紛散開。

及川徹借勢騰空，揚起的衣襬下，腰腹發力，整個人在空中扭轉，排球精準的落在他的指尖，隔著重疊的隊友身影，站在網前的岩泉一與其視線相撞，一瞬間時間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知道，這個球會傳給他，也隻會傳給他。

排球像安裝了精準定位的導航，炮彈一樣飛向網前，來到岩泉一身邊，而送出這讓人驚歎傳球的人，重重的摔在地上，他不敢有絲毫鬆懈，連忙爬起來，踉蹌著緩走兩步，拒絕了觀眾的攙扶，立馬趕回自己的戰場。

岩泉一從來冇有直白的誇讚過自家幼馴染，諸如"最棒的二傳手”，“可靠的隊長”，哪怕是在對方獲得"最佳二傳手”的時候，他們一路走來有太多的不甘了。

可是這一球……

“很漂亮。”

“1號，及川徹！他救起了排球，甚至送出了一次完美的傳球！我敢說這是此次宮城縣春高賽上，由二傳手送出的最亮眼的一次傳球！"

解說員無比激動，他站了起來，看台上的無數觀眾也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場上的球員注意力極其集中，岩泉一用儘全力揮出手臂，他不能浪費這一球！

“啪！”

手接觸排球的瞬間，他瞳孔緊縮，大力擊球時的疼痛不是來自於手掌而是手腕。

也許是太過於重視件事，反而容易搞砸。

這一球，他打偏了。

排球偏離既定軌道在網前落下，烏野的攔網已經起跳來不及救球。

“我來！”

此時西穀夕的聲音猶如天籟，傳入眾人耳中。

排球再次被接起，這一奇蹟般的進攻戛然而止，觀眾的歎息聲整齊劃一，岩泉一落地，擊球的右手微微發顫。

這一幕似曾相識，卻無從憶起。

不等眾人懊惱或可惜，烏野的快攻襲來，就像及川徹一樣，影山選擇了那個人——日向翔陽。

“攔網！”

金田一大喊，和隊友封住球路，日向一如既往的彈跳至高空，刹那間空氣彷彿被抽空，連時間都慢了下來，他看見一處通路。

排球擦著金田一的指尖，改變了球路，歸位的及川徹在後排等候多時，但是球路的改變，讓排球擦著他的手臂向後飛出。

及川徹回憶起了那個做了多次又遺忘的夢，夢裡也是這樣的球，最後擦身而過，哨聲響起——結束了他的青春。

是那樣的真實，那樣的充滿遺憾。

“嘭——”

“球！”

排球撞擊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回頭，身著7號球衣的身影魚躍後，撞在後麵的牆上。

空中，排球在燈光照射下投下陰影。

“隊長！還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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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托腮]大家都上學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