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庶子閒雲誌:穿回古代後隻想躺平 > 第278章 甕聽破地攻

永明三年二月中旬,洛陽城已被圍兩月有餘。

城頭旌旗殘破,箭垛處處崩缺,青石牆麵上滿是投石砸出的凹痕與煙燻火燎的斑駁。護城河早已被雙方屍體與填埋的土石淤塞大半,河水泛著暗紅,在初春的寒風中凝結薄冰。

定鼎門甕城內,劉文正扶著女兒牆垛,目光掃過城外遼軍營寨。

連綿的營帳如灰白色蘑菇叢生在原野上,東路軍主帥耶律休哥的大纛立在五裡外一處高坡,旗下人馬往來如蟻。更遠處,遼軍新築的土壘上已架起十餘座投石機,這幾日晝夜不停地轟擊城牆,南牆一段女牆昨夜被砸塌,守軍連夜用門板、沙袋填補,仍顯狼藉。

“父親,該用藥了。”

長子劉瀚端著藥碗登上城樓。這位年近四旬的兵部主事,兩月來褪去文官袍服,換上沾滿血汙的皮甲,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劉文正接過藥碗一飲而儘。湯藥苦澀,他眉頭未皺,隻將空碗遞迴,啞聲道:“昨夜傷亡幾何?”

“南牆陣亡四十七人,重傷百二十,已送醫營。”劉瀚聲音低沉,“藥材……麻沸散昨日已用儘,今日剖箭鏃,隻能讓傷兵咬木棍。”

劉文正閉目片刻,再睜眼時渾濁的眼中閃過厲色:“去府庫,將我劉傢俬藏的那株百年老參取出,碾粉摻入金瘡藥。告訴醫官,先緊著重傷員用。”

“父親,那是您調養——”

“快去!”劉文正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守城將士若寒心,要人蔘何用?”

劉瀚不敢再言,低頭退下。

劉文正轉向身旁的副將張奎:“遼軍今日有何異動?”

張奎是洛陽留守司的老將,年過五旬,左頰一道箭疤從眉骨劃至下頜。他指著城外幾處:“昨夜子時後,遼軍調動頻繁,但並非攻城隊列。末將觀察,其營中運出大量土筐,往西北、東南兩處低窪地聚集,入夜後還有車馬拖拽巨木的聲響。”

“掘土……巨木……”劉文正喃喃,突然神色一凜,“傳令,讓各段城牆值守軍士,即刻在牆根埋缸!”

“埋缸?”張奎一愣。

“快去!”劉文正厲聲道,自己已轉身往城下走,“遼狗欲掘地道破城!”

半個時辰後,定鼎門內側牆根下,十口陶甕被半埋入土,甕口蒙緊牛皮。劉文正親率十名耳力敏銳的老兵,伏地貼耳於甕麵,屏息靜聽。

初時隻有土壤微震、遠處隱約的喊殺聲。但一刻鐘後,西北方向第三口甕旁的老兵突然舉手示意,壓低聲音:“有鑿擊聲!深約兩丈,自西北往東南來,約……三十人規模!”

劉文正疾步過去,伏身貼耳。果然,隔著陶甕與土層,傳來沉悶而有節奏的“鏗、鏗”聲,如蟻啃木,雖微弱卻持續不絕。他再移至東南方向第五口甕,同樣聽到鑿擊聲,卻是從東南往西北來。

“兩條地道,欲在城內交彙貫通。”劉文正直起身,臉上不見慌亂,反露出一絲冷笑,“耶律休哥打得好算盤——雙地道並行,破土麵大,且若一條被髮覺,另一條或可成事。”

張奎急道:“末將這就帶人出城反掘?”

“不可。”劉文正搖頭,“遼軍必有防備,此時出城正中其下懷。況且地道已深入城下,反掘耗時,其間遼軍若趁機強攻,我首尾難顧。”

他環視周圍聚攏的將領與民夫頭目,語速加快:“張奎,你率三百人,沿城牆內十步處開溝,深一丈五、寬八尺,西北至東南走向,與地道軌跡交叉。李主事,你召集民夫,全城收集糞水、穢物,越多越好,全部運至溝邊。王都頭,帶你的人去拆城隍廟後的舊水車,改造成可傾瀉的翻鬥,架在溝上。”

眾將轟然應諾,分頭疾走。

命令傳開,洛陽城內再次動員。百姓聞知遼軍挖地道,驚恐之餘更生憤慨,竟有老嫗將自家糞桶直接抬到工地,說“潑死那些遼狗”。不到兩個時辰,沿著城牆內側,一條長達百餘丈的深溝已然挖成,溝邊堆積的糞桶穢罐臭氣熏天,守軍百姓卻無人掩鼻,隻默默傳遞搬運。

劉文正親臨溝邊指揮。他讓人在溝底先鋪一層乾草、破絮,再倒入桐油、菜油等引火之物,而後纔是糞水。粘稠的黃黑穢物傾入溝中,與油脂混合,在初春低溫下未完全凍結,形成一種汙濁泥濘的漿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父親,此物……真能破地道?”劉瀚掩鼻低聲問。

“地道掘進,最懼兩事:一為塌方,二為水淹。”劉文正目光冰冷,“糞水黏稠,灌入後不易滲散,可堵死通道。且穢物腐臭,遼軍工兵即便不溺斃,事後清理亦極難。更緊要者——”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遼人重祭祀、畏汙穢。此戰若成,其軍心必受震懾。”

翻鬥水車連夜改製完成。十架以城隍廟舊水車為基、加裝巨大木鬥的裝置被架在深溝上方,每架需八名壯漢搖動絞盤方能傾瀉。木鬥內已裝滿混合穢物,在火光下泛著油膩反光。

子時前後,甕聽老兵接連急報:“西北地道已至溝下!”“東南地道亦近!”

劉文正登上一處臨時搭建的指揮木台,望向城外。遼軍營寨燈火明顯多於往日,隱約可見人馬向城牆方向悄然移動。他心知耶律休哥必是算準地道將通,準備裡應外合發起總攻。

“傳令各段城牆,嚴防敵襲。弓弩手上牆,火油滾木備足。”劉文正說完,轉向溝邊待命的張奎,重重點頭。

“破!”

張奎怒吼一聲,揮下紅旗。

十架翻鬥水車同時轉動絞盤。壯漢們青筋暴起,木鬥緩緩傾斜,粘稠惡臭的糞水混合著油脂、破布、草屑,如一道道黃黑瀑布傾入深溝。

溝底預先鋪設的乾草遇油脂立即引燃,但火焰很快被傾瀉而下的穢物撲滅,化作滾滾濃煙,夾雜著難以形容的焦臭與腥臊,沖天而起。糞水灌入溝中,順著土壤縫隙向下滲透、擠壓。

地麵開始震動。

先是輕微顫動,如遠處悶雷滾過。隨即,西北、東南兩處地麵同時塌陷,露出兩個黑漆漆的洞口,混合穢物如決堤般湧入。地底傳來沉悶的轟鳴,以及——隱約可聞的、非人般的慘嚎與窒息般的撲騰聲。

聲音透過土層與陶甕傳來,甕邊老兵聽得真切,竟有人忍不住乾嘔。

劉文正扶住木台欄杆,手指因用力而發白。他緊緊盯著那兩個不斷湧出穢物的洞口,聽著地底漸弱的掙紮聲,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半刻鐘後,震動停止。

溝中穢物已下降三尺,顯然大量灌入了地道。洞口處偶有氣泡冒出,帶出更加濃鬱的惡臭。城外遼軍營寨突然鼓譟起來,火把亂晃,似有騷動。

“報——”斥候奔上木台,“遼軍攻城隊已至護城河邊,但……但忽然停止前進,隊形混亂!”

劉文正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知道,地道中的遼軍工兵,此刻即便不死,也已陷入糞水泥淖,逃生無門。而城外遼軍目睹此景,或被惡臭所阻,或軍心已怯,今夜總攻之勢,已破其一半。

“讓將士們輪換休息,抓緊修補城牆。”劉文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毅,“耶律休哥不會罷休。地道雖破,明日必有瘋狂報複。告訴全城——洛陽還在我們手中,一寸土,都不會讓。”

他走下木台時,腳步略顯踉蹌。劉瀚趕忙上前攙扶,觸手隻覺父親手臂顫抖,掌心冰冷。

“父親……”

“無妨。”劉文正擺擺手,望向東南方向——那是太原所在。他低聲自語,似問似歎:“洪兒……你還能撐多久?”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