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巔揚起的塵埃漸漸消散了開來,營地裡的幾萬人還在辛辛苦苦地澆水耕地乾著活兒。那禿山之上的梯田也都已經初具雛形,禿山雖禿,可是占地麵積卻不小。
鐵礫灘、鹽堿地加禿山,這幾種死局般的地形也不知道是怎麼湊在一起的,說是有5萬畝,其實根本就不止。因為禿山是他們大略估計出來的,如果加上梯田,這一片廣袤的荒地都能達到8萬畝的耕作麵積。
明天就要開始播種了,所有人尤其是流民的心裡既忐忑又充滿了激動的期盼。
侯闞那裡早就準備好了水稗米和三穗高粱、耐蔭大豆的種子。
他都計劃好了,明日一早就稟明侯爺先開壇祭天祭地,然後就催動所有能用的人開始一起播種。
他現在想都不敢想,侯爺用了些秘藥,便將所有石頭全都化成了土壤,然後又是瘋狂的一頓施肥。
鹽堿地那邊的紙管簡直都神了,幾天的功夫就吸取了那麼多的鹽!那些鹽堆在一起都已經成了一座小丘,真不敢相信有些這般多鹽的死地也有恢複正常土壤顏色的那一天。
這樣一番操作以後,2個月以後,水稗草能收穫多少糧食?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他在這邊抓心撓肝,火都燒到頭蓋骨上了,而陶巔那邊則歡樂無比地領著人和空牛車跑到清靈剛纔出去,放下成噸肉塊的地方,指揮著騎兵們下馬,將肉塊嘩嘩地向牛車上麵裝。
陶巔此次一共帶來了500架空車,裝肉隻需要300車,而剩下的100車則都給孤峰堂裝了糧食和凍乾的動物下水、豆乾和螺肉,還有一些特彆甜的南瓜和巨大的冬瓜。
對於這兩種瓜,陶巔的私心是想將空間裡的都清空的。因為清靈一言不合就用這兩個重量級的破玩意兒砸他。
哼,果然天下唯女子與劍靈難養也。
其實給孤峰堂安排完食譜,陶巔就後悔了,踏馬的養這麼好,長大了也是那皇上老兒的人,自己的這些東西不都得餵了狼?還是狗?
不過隻想了一會兒,他就想理這個茬兒了。人生在世,如果想不白活,那就怎麼開心怎麼來吧。白糖也得帶回去幾車,畢竟答應了人家要給各種白糖餡包子的。
回家回家!
陶巔看了看那裝得都已經冒了尖的牛車,幸虧車上有繩網,將頂部罩上以後,這纔不會跑丟任何的東西。
這些凍乾肉、凍乾下水和凍乾的果蔬全都是他在空間裡讓清靈加工好的。
凍乾肉裝了300車,一車1000斤,一共是30萬斤凍乾肉塊。按1斤凍乾肉回水後變成10斤的來算,這些肉就是300萬斤凍乾肉。
如果5萬人一人一天吃半斤,也夠他們吃120天,也就是4個月的。
就這樣,陶巔還都覺得不滿足,他還在暗自琢磨著肉丸與香腸的生產線。
“你給我老實點兒!!!是不是閒的冇事兒乾了?2個月以後糧食打下來了,而再過一個月高粱也就出來了,新增的梯田也是將近1萬畝,按照高粱畝產2800多斤來算,產出的高粱也能達到將近3000多萬斤。加上水稗米9000萬斤的產量。1.2億斤的糧食你運都運不完。最少得來回拉12萬次才行。
還有,皇上聽見你這邊又做宣紙又做青貯草塊的,估計早就坐不住了。我看見一隊人馬從京城方向趕過來,帶著許多空車,估計就是皇上派來拉你所說的東西的。你就趕快準備迎接吧。”
“呃,你彆說,你一算我還真就覺得這糧食都成海了,也不知道國庫的倉儲能不能裝得下。”陶巔還真是很納悶國庫級彆的大型倉儲能容納多少糧食。
“乾京城的國庫糧倉我看過,每座糧窖大概可以存儲80萬斤糧食,他這邊的糧窖數量有400多座,而你種出來的糧食,隻能裝150個糧倉。
而你澹州城外山裡的37萬畝梯田,如果這茬水稗草種出來以後,按畝產3000斤算,可以得到11.1億斤的糧食,這種80萬斤容量的糧倉,得需要1388座才能完全裝得下。
誰知道這齊國其他地方的糧窖有多少。不過你不會把澹州城外所有的糧食都交給這祁澈吧?”清靈說著,還轉過頭來看向了陶巔。
“那當然不能,我得給種地的每人留夠了700斤糧才行。這貪得無厭的皇上,本來應該給人家留730斤的,他可倒好,又給人家剝削下去30斤。
我不差錢也不缺糧,雖說是種著玩的,可能讓百姓家裡有餘糧,不再忍饑捱餓也是我的初衷。所以這種玩還得玩的比較認真。”陶巔毫不在意地坐在馬上,帶著人馬牛車向著營裡趕。
“行,你自己掂量著辦,給糧的話都放出去了,你也彆因此惹得皇上不愉快。你就好自為之吧。”清靈說完就想轉頭去修煉了。
陶巔笑了笑,這人世間啊,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可其實一直都是人為食亡啊。
抬頭看天,天是廣闊無垠的藍,一整塊的藍連續深遠,彷彿是一塊完美無瑕的藍玉正懸在頭頂之上。遠處的山尖纏著幾縷薄紗似的霧,風一吹,正慢慢地散去。官道兩側皆是長著茂密草叢的平地,偶爾出現的稀稀拉拉的樹木,綠油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晃。
鳥雀掠空,鷹隼翱翔,野花星星點點,總有一縷兩縷的花香混著蒿香激的人心情好一陣的盪漾。
陽光溫柔又溫暖地落在寬闊的道路之上,滿載而歸的車隊快速地向前移動著,空氣裡透著一股欣欣向榮的舒暢暖意。
這暖意一直透入到了陶巔的心中,而舒心,他便張嘴就唱了起來:
“雨打芭蕉催折窗外柳
謫居小築偏偏逢屋漏
雨彆夜離人愁
若無所有何以贈友
詩也可酬寫罷酬所酬
酒也可酬入喉愁更愁
十年來早負儘師友
何苦折煞詩與酒
曾意氣一馬過涼州
曾笑遊載花同載酒
曾盛名才高有八鬥
往事夢中休花謝任川流
問何為愁離人心上秋
我蘸霜色描清秋
畫中意最難勾
也許這世間本無秋
隻是畫外人未醒透
情一字最難候
意中人最難求
世間無限丹青手
如何畫離愁”
……
中氣十足的嘹亮歌聲隨風散去,落於塵埃,冇入雲霄。
他身後的眾人有人驚詫,有人發呆,還有人帶著崇拜的熱切目光注視著陶巔的背影。
自家的這瘋侯爺,怎麼唱起歌來能如此的好聽?太好聽了!侯爺再唱一遍!
而陶巔還真的就又唱了一遍。
暖暖洋洋,飄飄搖搖,陶巔就是浸泡在這種氛圍內回到營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