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是老太太方氏的院牆上寫著,踏馬的寫著4首《江湖行》也不知道老太太天天看著這些俠氣豪情會不會血壓高:
《江湖行》1
西風鐵笛裂雲吹,醉倚危檣看落暉。
十載江湖磨劍氣,三更燈火憶蛾眉。
青衫淚染芙蓉渡,畫舸歌殘白鷺磯。
莫歎浮生如逝水,且攜明月入深杯。
《江湖行》2
天山崩雪裂寒空,獨駕冰槎溯鴻蒙。
九域霜威凝劍魄,三更鬼磷照雕弓。
鞭梢掃落千岩月,馬首撞開萬壑風。
笑把天狼剜作箭,狂歌擲向大江東
《江湖行》3
一葦浮江萬裡風,雙旌照夜九秋鴻。
三峰劍氣千崖裂,四海雲濤百舸衝。
七尺青鋒開日月,八方赤膽貫蒼穹。
九歌踏碎千層浪,獨倚孤篷笑碧空。
《江湖行》4
曉跨青驄破霧行,吳鉤霜刃映寒旌。
雲間忽掣驚鴻箭,浪底潛驅縛蜃纓。
欲借長風摩北鬥,敢憑孤膽叩重城。
他年若解星辰事,不教人間負月明。
等去了主母鬱繡處那裡有首首陽氣十足,看破紅塵,欲要踏足宇宙深處的豪邁之詩:
《太玄逍遙行》
玄牝開闔道幽茫,名實淪胥擲混茫。
手掣天潢傾玉液,足淩砥柱睨玄黃。
嚼殘世味成齏雪,吐儘塵緣作電光。
折取昆丘擎日杖,攪翻溟渤漱寒芒。
探取羲和三昧火,烹熬星漢九霞漿。
足蹴玄冥千浪立,袖吞鵬運萬穹張。
青萍掃碎鴻蒙竅,長嘯天開閶闔章。
忽聞帝闕鳴鐘鼓,直駕罡風破昊蒼
嗬嗬,大夫人,您修仙嗎?我且送您一程。
看看二叔家的牆上寫著一首長詩《風催雨行》,估計二嬸看久了都得覺得二叔已經冇了:
暝色慾吞陽未西,驟風攜雨忽來兮。
沾身不避還迎處,聚散冥冥不可稽。
憶昔相逢春正好,飛花簌簌落如潮。
而今獨對殘紅泣,碎雨飄零意也凋。
望斷天涯空佇立,相思寫儘無由寄。
沉沉幽夢了無痕,一枕愁思渾無際。
雨打橋頭憶舊蹤,聲聲彆語繞千重。
淒淒慼慼終難訴,點點殘紅付逝淙。
冷雨寒天風寂寂,高樓獨倚情何極。
相思恰似未收韁,歲歲年年無儘期。
三叔家也不能倖免於難:
《蘇幕遮·清簫舫》
紅羅袖,紫綃韁,東風碧絛,青羽逐萍浪。
鞦韆垂看花影蕩,兩襟飛去,碧錦漾蘿障。
繁棠好,金翼攘。玉腰穿窗,繾綣綴鸞帳。
嬌鶯不知人惆悵,隔牆還訴,澹月清簫舫。
快去花舫!快啊三叔!總有人說想養老虎,你看你成了親不就養了好幾隻母老虎了嗎?這夢想實現得,不要太快太豐滿!
隻是那天看見三叔臉上的抓痕。嘖嘖嘖。三叔,你是怎麼忍到現在的?
然後是一堆兄弟姐妹的彆院門口,也都讓他給題上了,陶巔一家一家走過去,嗬嗬嗬,又見《江湖行》,這要是不仗劍走天涯,他們都對不起我那詩
《江湖行》
彩鷁搖波碎玉津,芙蓉旗影蕩秋雲。
銀箏夜擘湘江月,錦瑟晨彈蜀嶺春。
鮫室遺珠沉舊夢,龍沙飛騎踏香塵。
莫教青鳥迷煙浦,好寄相思入錦紋。
《江湖行》
雕弓飲羽裂雲津,寶勒嘶風碾月輪。
俠骨暗藏龍劍氣,柔懷悄綰鳳鸞紋。
霧掩荒祠迷鶴跡,煙籠古渡隱篷身。
醉把星辰揉作火,狂歌燒透九重津!
《江湖行》
一笠一舟雲外尋,半壺濁酒伴鬆吟。
雙鷗掠水千波碎,獨杖敲山萬壑沉。
袖攬三秋霜月冷,劍藏九闕玉龍吟。
笑引滄波傾作酒,醉吞天地臥雲岑。
《江湖誌》
蓑衣未解鬢先霜,醉拍吳鉤說舊傷。
夜雨曾澆孤驛火,秋風又冷故人裳。
匣中鏽蝕封侯印,衣上塵埋射虎章。
莫問當年龍血事,江湖自古儘滄桑。
這一頓江湖行,給陶巔自己都看噁心了。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是這樣的熱愛那個江湖?
不行不行。當時自己是任督二脈通了嗎?為什麼就盯著這一個題材不放了?
好不容易向下看,這纔看到了不是江湖行的詩。為此他不由得大舒了一口氣。
而且這回不是寫在人家院牆上的了,而是寫在一處八角亭旁牆上的,左麵一首:《殘陽即景》
一抹殘陽萬縷紅,雙行碧草小橋東。
三彎石棧通幽處,八角雲亭立晚風。
九派流霞浮碎影,千層細浪卷輕篷。
十尋堤岸閒行遍,數點歸鴉落遠空
右麵一首:《狂風即景》
風捲殘紅亂似麻,濃陰四野草初遮。
千林怒響翻濤浪,一徑狂瀾走赤霞。
弱柳頻搖難定影,夭桃儘落不成花。
蒼茫暮色渾如墨,漫向遙空散暮鴉
走了一會兒,又到一口井旁,這井壁上寫了首:
《井觀逸興》
金甍鴟吻摩青穹,落英擲井搖霞紅。
飛簷倒插銀河水,碎玉輕翻琥珀宮。
一泓恍接蓬萊浪,片瓣疑來閬苑風。
醉拔龍泉探幽處,欲騎星鬥破虛空
然後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在前麵會客廳的外牆上寫了一首
《彆友吟》
一劍孤光冷,千山落日斜。
雲垂三界外,風嘯九霄涯。
此去八荒闊,重來四海賒。
丈夫輕彆淚,萬古任飛沙!
一首《風骨行》
金烏墮羽,玉樹凋柯。
權門競侈,寒士蹉跎。
曲筆媚世,直節消磨。
誰持霜刃?剖此沉屙!
朱門夜宴,素幄笙歌。
黔首啼饑,白骨填壑。
銅臭蝕骨,詩禮成魔。
安得巨闕?斬儘邪柯!
好吧,歡迎各位爺爺奶奶伯父伯母叔叔嬸嬸儘情來參觀,估計看完了風骨也就有了。然後一送彆,完美、
接著就是馬廄旁邊得一首《塞垣吟》
玄穹壓塞星芒黯,古戍凝霜畫角哀。
磷火夜窺金仆姑,陰風曉嘯鐵連?。
雕弓冷浸祁連月,龍劍寒侵瀚海苔。
莫怨玉門春不到,血書題處是輪台。
看到最後,陶巔自己都開始捂臉了。然而文忠苦著張臉地道:“侯爺,還有呢,在前麵苔階館(丞相府門客幕僚平日裡聚集的地方)裡。您不但寫,您還畫了呢。
“啊?我還畫了?”陶巔聞言還真是很好奇,他跟隨文忠快步地趕到了苔階館那裡,進門一看牆上,我的媽耶~~~~整個一麵牆上,畫的都是各式各樣立體感十足的雞!!!好多好多隻雞!!!
不但有雞,那雞窩雞舍裡的蛋都給畫的纖毫畢現的。
而且畫旁邊還題著一首詞:
《滿庭芳·題百雞圖》
一徑莎青,千竿竹密,百禽聚繞幽坊。雙冠耀日,五采煥衣裳。三兩隻偎暖樹,七八隻、啄碎殘陽。閒中趣,六翮輕展,九域遍尋芳。
疏籬橫短牆,四圍煙翠,十畝稻粱。看孤雛戲影,群羽分翔。半引清風度柳,全憑信、喚出晨光。丹青裡,萬情融聚,歲歲樂無疆。
“哈哈哈哈!!!你這是諷刺你爹是隻雞?哎你爹是個雞~吧?你爹的幕僚門客也都是雞,你這是得有多愛雞?剛纔光顧著想孵小雞了吧?哈哈哈哈!”清靈一下就噴笑了出來,接著就在空間裡一頓攔都攔不住的狂笑。
“這……”陶巔看著那一牆惟妙惟肖的雞。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文忠還在問:“侯爺,都塗了嗎?”
“我哪兒知道啊?我還有點兒事先走了,你讓左相看著辦吧。”說著,陶巔不顧文忠在後麵的追趕,一個飛縱上了房頂就跑了。
“哼。孽子!”站在遠處書房院中的程淵本來還等著陶巔,此時視野中一個人影突然躥越上屋脊,為此他就是目光一凜。那不是陶巔還能是誰?這飛賊一般的逆子!
眼看著陶巔逃跑了,他也果斷地轉身回了屋。
冇過多久,文忠又趕了回來:“老爺,您看侯爺的這些字畫……”
“都給他留著!他不是能寫嗎?以後他但凡惹禍了我就帶他去看他禍害過的那些地方,然後問他,這些都是誰畫的?
他有錢就讓他給我賠!冇錢就讓他給我跪著!這個禍害!”程淵終日裡一副始終不變的表情終於裂開了,而且裂開後還炸了。
孽畜!這就是個十足的孽畜!皇上還有事兒要找他,他卻在這裡酗酒給我滿府邸的亂塗亂畫。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盪的蠢貨!啊!!!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是老爺……”文忠轉身冒著冷汗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