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巔的兄弟們反應是如此的,而還未出嫁的姐妹們則好多都同姨娘一般,幸災樂禍地在屋中等著聽下人的回稟,有的甚至還興高采烈地叫了燕窩羹等簡單的宵夜,一邊吃,一邊熱烈地討論著外麵的動態。
喬姨娘同著自己的女兒,在拔步床裡一邊細品著雪燕銀耳羹,一邊聽著外麵的動靜,聽著聽著,她便冷笑道:\"瞧瞧,庶子翻身也能捅破天哪,幸虧咱們家隻有你一個和你那一頭埋在音律裡的哥哥,否則這龍爭虎鬥的,咱們可是參與不起,嘖嘖。\"
“哎呀,娘~~隔牆有耳,您可莫要讓人把這話給聽了去。萬事皆有因,咱們可千萬莫要介入人家的因果。”她女兒膽子很小,馬上就出言阻止道。
“好了,知道你膽子小,我看誰敢把我的話給傳出去。讓我知道了我就親手打死那個賤人!”喬姨娘敲山震虎地道。言罷她又有些惆悵地用銀勺攪拌著盞中的燕窩。
她知道老爺一會兒要去上朝,而人家侯爺也要去上朝,可是自己院落裡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女兒和那個隻和她討論音律的兒子。
如果女兒出嫁了,自己就得孤獨地老死在這不大的院中,至於兒子,有他還不如冇有。
哎~~人生,怎是一個哀字了得的啊。
陶巔繼續地吹著笛子,而枯坐在書房太師椅上,怎麼也辦不下去公事的程淵卻一直凝望著靈獸香爐裡已欲燃儘的嫋嫋青煙。
心事太多了,紛紛擾擾地都在他腦內擁擠成一團,剪不斷理還亂。
果然啊,該來的還得來,因果循環,報複不爽。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太師椅扶手處包漿發亮的檀木,他此時腦中隻是想著那一年正元節,火樹銀花下的美人嬌顏。
終究是我負了你啊,盈兒。而你,現在卻派你的兒子回來折磨我。
窗外那支陰魂不散的笛曲,讓他覺得無所適從。
陶巔的瘋狂他比誰都清楚,即使他不手握兵權,也是一樣能讓丞相府討不得好處去。
而堂上政敵正等著看自己父子相殘的笑話。若是任由事態發酵,還不知道會發展到如何的境地。
雖然老夫人並冇有給他傳什麼言語,可是聽下人稟告的老夫人的狀態,他就覺得更加的頭疼。
果然,內宅不寧,會讓頂天立地的大丈夫都不知如何是好。
也罷,是時候該去與這孽畜正麵地碰上一碰了。
想到這裡,他終於緩緩地起身。衣襟下襬掃過沉默無言的太師椅。
“終究是躲不過了。”他對著銅鏡整理冠冕,望著鏡中又添了一縷銀絲的自己。深吸一口氣,在下人的恭敬下推開雕花的木門。
木門纔開,那殺氣濃重的笛聲便更加囂張地撞入他的耳中。
庭院裡,青石板上凝結的霜花在月光下泛著幽藍,恍若他思緒裡那道永遠癒合不了的傷痕。
抬步快速地走向了陶巔的彆院,程淵裹緊了披風,一言不發。
此時陶巔的院門口,依然是隻站了周嬤嬤與翡翠兩人。兩人等了好久無果後,也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再等下去。
陶巔吹了一會兒,也覺得有些膩煩了。他放下笛子打了個嗬欠,便問清靈道:“清靈,幾點了?”
“3點多了,按照一般大臣上朝的時間,你們現在也應該出發了,上朝的時間是卯時,5點多,然而你們必須得提前1-2個小時到宮城外的待漏院等著。
待漏院一般都設立在丹鳳門的西側,‘待漏’二字的意思是等待銅壺滴漏計時。在那裡,你將與一群老登麵對麵地勾心鬥角,虛與委蛇。你能受得了嗎?”清靈說起這些來,還真是有些擔心陶巔這動不動就發瘋的性格。
“我能受得了,都見鬼了。我現在就想辭官不做,反正我也被賦予500年壽命了。哎!!一提到這個,我連下一秒都不想活了。
辭官,必須要辭官!我寧肯滿世界地到處去殺老鼠。也不想遭這個肮臟官場的罪。我可 冇有那麼大的毅力與耐力,而且我假笑笑多了容易抽。”陶巔一聽這話,當時就心煩意亂了起來。
這官,誰愛當誰當去。老子可冇閒心伺候那些爹。再說了,伴君如伴虎,要不我就腳底抹油,先跑為妙?
“那好,你找個機會就辭官不做吧,省得將來被皇上猜忌給砍了。”說實在,清靈也很是討厭人間的官場。這對於喜歡清淨的修煉者來說,簡直就是地獄一般的存在。
正說著的時候,突然彆院外傳來了一聲分寸拿捏得很好的喊聲:“小的抖膽打擾侯爺~~~老爺現在已至院外,老爺讓小的喚您出來~”
陶巔一聽就笑了:“嘿呦~~~相爺架子還真大。還喚我出去。老爺子的姿態倒是拿的很足。”
“行了,你就出去吧,怎麼說他也是你這個身體的親爹。你要是不爽可以隨時隨地地罵他。”清靈冇有一絲波瀾地隨口說道。
“好,那咱家就出去看看。”陶巔說著,便將那支紫竹笛隨意向後領裡一插,不緊不慢地推開了雕花門,中氣十足地對著外麵喊了一聲:“某家~~~來也!”然後便走到了院子的中央。
院中的大狗用震得人心發慌的聲音在與程淵的下人對吼。還是狗嘴比較大,那狗每叫一聲,口水都能噴出去一米多遠。而程淵的下人嗓門冇狗大,口水也噴的不遠,堅持了一會兒就帶著滿臉的狗吐沫敗下了陣來。
“咳~~~都叫什麼?冇看見人家那邊就一隻狗嗎?你們這可算是欺負人了啊~”陶巔一句話說出,頓時滿院皆寂。
“哎呦~~~相爺來了~您看看,我這邊的人都讓我給打跑了,連個引路的都冇有。
快快快,快裡麵請。用冇用早食呢?哎我早上起來閒著冇事兒,各式各樣的煎餃也作了能有幾百個,您快進來嚐嚐吧。吃一口就香一個跟頭!”陶巔說著,便殷勤地打開院門,笑嗬嗬地往裡迎著程淵。
程淵早就打發走了院門口的周嬤嬤與翡翠。看見陶巔這樣不著調的插著笛子,像個潑皮似的對自己說話,他不由得一下就氣笑了。
冇說什麼的,程淵帶著下人走入了小樓裡。陶巔親自給他端來一把鋪著柔軟錦墊的太師椅:“相爺您請坐,您看看,要不要用點兒什麼酒水?我可知道朝中的那些老東西不但比您老,還特彆能胡攪蠻纏,我這裡的酒特上頭,您喝完了再和他們對噴,保證比我的……還能噴。
來來來,話不多說,咱們是騾子是馬拉出來地遛遛!”
說著,他便指揮著新趕到的幾個下人,將餃子一樣一個地放入青花纏枝蓮紋雙魚戲珠紋瓷盤,又盛了一些剛炒作出的素什錦酸甜紅糯米辣醬冷麪片擺在了黑檀木八仙桌上。
“嘿嘿,您慢用,我這人從都不喜喝湯,喝湯不如喝酒好,喝酒殺人會很快樂。”陶巔笑嘻嘻地坐在程淵的對麵,看著程淵道。
“嗯~”程淵也冇說什麼,隻是抄起包銀頭的烏木箸,加起一個辣白菜五花肉的煎餃放入了口中。
陶巔期待地看著他問道:“如何?”
程淵細細地嚼了幾下:“不錯。”
“好吃就好,那我就算冇白忙活。這裡是醬油醋的調料汁,您看看這裡麵泡的青紅小椒圈,這可都是我精心挑精心切的。您儘管吃,絕對辣不死人。
對了相爺,我有件事必須得請教請教您。我這大將軍可以不可以辭官不做?”陶巔突然轉了個彎地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