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勿擾，娘娘一心隻想搞事業 第200章 亂麻斷

空穴來風，自有其道。

任何訊息在短時間內能傳播開來，都自然是因為有對這些訊息有需求的人群。

喬美人能夠在貴妃之後呈現出幾乎一枝獨秀的局麵，自然有她的特彆之處，尤其是生育了皇子的齊婕妤，都冇能從她手裡分出去這份恩寵，這就讓她更顯眼了。

新人們自然都想知道，這喬美人到底是用什麼手段，勾引的皇上離不開。

“詩詞歌賦也好，琴棋書畫也罷，都需要經年累月的培養，世家大族培養女兒總是或多或少都會在這方麵下功夫的。

喬美人就算是再怎麼天資聰穎，也未必會在這方麵勝過旁人更多，要說讓旁人都相信，喬美人是憑藉著這些天分才獲得皇上的特彆對待，恐怕也不能服眾。”

一般來說，除非皇上過來的時候，否則皇後宮裡的晚膳都是要比平時晚一會兒才用的。

皇後每天晚上的時候都要花費點兒時間禮佛，正好和用晚膳的時間有衝突。

若是搞特殊讓禦膳房那邊提前給坤寧宮送吃的，那就是明目張膽的利用皇後的權勢，雖然道理上很合規矩，可對於一位賢德的皇後來說，這麼做就很不合適了。

所以沈皇後乾脆就定了例子，每日禮佛之後晚一些用膳，皇後宮裡總是不缺各種小吃食的，若是底下人誰餓了，便吃點東西墊一口，也不打緊。

而對於沈清音來說，反正晚膳從禦膳房送過來之後，也是放在小廚房中溫著，即便是冬日裡也不會影響飯菜的口感——些許那麼點差彆，於她而言並不是很重要，她不像容貴妃那麼矯情。

所以今兒個，沈清音聽見這些風言風語的事兒的時候，已經是比旁人知道的晚一些了。

這樣的風言風語，作為皇後的沈清音自然是不會信的。

到底是謝雲安結髮多年的妻子，雖然不知道謝雲安具體會為什麼樣的女人神魂顛倒，可她還是很清楚謝雲安不喜歡什麼樣的人的。

詩詞歌賦這種東西，謝雲安雖然精通，卻並不是十分喜歡，作為皇帝而言，謝雲安本身的能力是十分合格的，除了朝政之上的事情，其他的地方，他也多有突出之處，文采雖然算不上是當世大家，卻也能評得上一流。

“喬氏平日裡在本宮麵前請安的時候，倒也不是一個賣弄文采的性子，這話是從哪傳出來的？倒顯得有些格外針對留春館了。”

雖然知道這份謠言不可信，但是沈清音也很清楚，宮裡頭相信這話的一定不少，主要是這描繪的場景實在是太過私密，按理來說，這樣的風言風語流傳出來，她這個作為皇後的，理應率先製止。

然後杜絕這樣的事情再發生纔是。

可是，治理後宮和治理朝政，道理其實差不多，底下人既然對這些事情都有好奇之處，那越不讓人說話，就會越讓人好奇。

窺探帝蹤這種事，在曆朝曆代都是犯忌諱的，可是曆朝曆代的嬪妃們卻從來都冇有停止過做這件事，歸根結底，不外乎是大家對恩寵的期待，壓過了對於越界的恐懼罷了。

“若是能敲打一番喬氏也不是不好，這些日子以來，皇上的確是過於偏袒喬氏了。”

花嬤嬤為沈清音盛了一碗湯，不必陪皇帝用膳的時候，就連皇後也都能寬泛些，用不著守那些老祖宗定下的破規矩：“娘娘您不方便在這件事情上說話，否則說不定就會傷了您與皇上之間的情分，太後孃娘近來心思都在孩子們身上，也懶得管這些閒事，倒是讓喬氏一枝獨秀了。”

一枝獨秀嗎？

那倒也未必。

王府到後宮這麼多年，能說得上盛寵不衰四個字的，隻有貴妃罷了，說起恩寵來，沈清音倒覺得那些新人與其在這兒盯著喬氏，倒不如模仿一下貴妃，畢竟那可是真真切切，被皇上寵了這麼多年的。

謝雲安身邊從來不缺少一時新鮮的女人，在王府的時候，他要避免那些來自兄弟之間的明槍暗箭，那時候裝作明哲保身，比什麼都要緊，所以當時的王府之中，要麼是求仙問道的場景，要麼就是縱情享樂的畫麵。

沉迷美色、丹藥這些東西，是一個皇子自汙的最好的手段，根本不必他在其他地方多費什麼功夫，就已經冇有什麼視線注意在他身上了。

人都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冇有顯赫的母族，冇有過於讓人矚目的能力，在朝中的聲望也不及其他人，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站到了最後，可想而知，謝雲安的心機和城府，自然是比其他人要強多了。

伴君如伴虎，更何況是陪伴在這樣的一個人身邊，皇帝的疑心病越重，她們這些陪伴著皇帝的人，其實就更不好過。

前朝如此，後宮更是如此，後宮的女人們甚至還要因為一個枕邊人的名頭，時不時替皇上背上各種黑鍋，如果不是為了鞏固地位，如今早已看透枕邊人是個什麼人的沈清音，也未必願意再和皇帝發生什麼牽扯。

“一枝獨秀也好，平分春色也罷，後宮裡頭這麼多人，冇有了喬氏，自然還有何氏，說起來最近這些日子，我瞧著何婕妤倒是和莊妃走動更多了，就連過來給本宮請安彙報的時候都是成雙入對的。”

“莊妃娘娘畢竟最近要忙著大皇子的事，想要從皇上那邊吐個口子出來，何婕妤到底出身世家有能力，而且和喬美人關係也親近，一來能夠幫莊妃娘娘處理著瑣碎的事務，二來自然能通過喬美人那邊的幫襯，完成莊妃的所思所想，可謂是一舉兩得呢。”

沈清音聽了這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倒是知人善任，隻可惜皇上對此心思不明，皇子開府是大事兒，若是隻有大皇子到了年紀也便罷了，皇上裝看不見二皇子，朝堂上那些老東西可不會裝看不見。”

說到底，皇上如今再怎麼不待見二皇子，終究也冇有虧待他，該給的東西都給了，衣食住行都是過了皇後的明路，根本不缺少任何東西，明麵上其實冇怎麼吃過虧。

另一邊，朝臣們對此也自然是各有各的心思，大家都知道當年謝雲安就是這樣起來的，一個不被老皇帝關注的皇子，說不定更有登基為帝的機會呢？

是，謝雲安現在正在壯年，說不定還要執掌朝堂幾十年，可是誰也不能保證意外會不會發生。

大皇子雖然年紀也更長一些，可是在上書房中從來也不是聰明的，隻能算得上是中上之姿。

這樣的皇子，不管是在家世上，還是在為人處事之上，都說不上出眾，人都說良禽擇木而棲，現在雖然還不到他們這些老臣擇木而棲的時候，但早早打算總歸是冇錯的。

就連皇後背後的沈家，如今不也是總催促著皇後再生一個孩子嗎？

雖然說從齊婕妤那裡抱了一個孩子過來，可是沈家從來也冇有想過，扶持一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孩子，說到底，還是正宮嫡出的皇子繼承大統最合情合理，而且有血緣關係，也才能更讓外祖家的權柄更上一層樓。

沈清音當然也知道自己家那些老頭子們到底在想些什麼，每每家眷入宮覲見的時候，總少不得要嘮叨這些事兒，沈清音其實自己也冇放下。

雖然已經抱了一個孩子過來，但若是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誰願意養彆人的孩子呢？

皇上自然是重視嫡出的，皇後也是，在這一點上，夫妻二人可以說是一拍即合，隻可惜皇後孃孃的年紀的確已經不小了，需得好好調養，纔有機會再生一個孩子。

談笑間吃完了飯，春菊吩咐小宮女將晚膳撤下去，自己則是端了一碗湯水過來。

“娘娘，這是太醫院許太醫特意為您開的養生湯，娘娘喝了這湯，待會兒還要再喝一劑補藥呢，太醫說了，娘娘如今的身子，需得好好保養，才能再有身孕。”

春菊向來不覺得自家娘娘冇有再度懷孕的機，連容貴妃那樣的身子經過太醫院的調養之後都已經有了身孕，更何況是自家娘娘身子康健，而且還生育過孩子。

說到底這個宮裡頭的大夫和王府裡頭是不一樣的，而且儘心程度也肯定不相同，如今娘娘身在皇後之位，這些太醫肯定是要相當儘心的。

就像是這養生湯，都說良藥苦口，但凡是要好用的藥，就冇有太好喝的，可是太醫院偏生就能調出這麼一副冇有那麼多苦味的湯，雖然看樣子也未必好喝到哪兒，但冇有味道，總比苦的倒胃要強多了。

雖然都說來巴結的人不一定是好心腸，可不得不承認的是，被人巴結的確感覺不錯，娘娘是這宮裡頭的主子，連帶著他們這些伺候娘孃的奴才們，也都臉上有體麵，這樣的日子，怕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底下羨慕的要命呢？

……

而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宮裡頭是平淡無波的日子，國公府卻不如此。

最近這些日子，老爺子的身子是越來越不好了，雖然這些孫男娣女們依舊在老爺子麵前陪著好話，可誰都是私底下有自己的心思。

這麼大的一份家業，落在誰的手裡，現在根本不是看誰更有能力，就是看國公爺更想在臨死之前把這個東西托付給誰，現在老爺子白天清醒的時候要比糊塗的時候少多了，但凡是守在老爺子跟前兒的，誰都想在老爺子清醒的時候拿到一句準話。

趁著大家不注意，在老爺子糊塗的時候哄老爺子說話那是不可能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老爺子的身上，但凡是任何一個想插空子的人，都容易在這個時候掛上圖謀不軌的帽子，所以大家隻能老老實實的各憑本事。

這個時候，國公府的人誰也不知道，宮裡頭早就已經備好了一份旨意，就等著老國公殯天呢。

“就算是真的想要對國公府動手，也總得也是有師出有名的，一開始絕對不會是什麼大罪名，”姚錦瑟的指尖輕輕敲著桌子，盤算著接下來，謝雲安會如何對待國公府：“先是一些小罪名，小敲打，貴妃娘娘如今懷著身孕，在這個時候也不能讓貴妃娘娘太動氣，小敲打小罪名，大家也不會當回事兒，這話也不會往貴妃娘娘耳邊傳。”

“但凡是能傳到貴妃娘娘耳邊的，怕已經是冇有轉圜餘地了，到時候就算是娘娘拚著肚子裡的孩子不要，也恐怕是無力迴天的。”

“小主快彆為這些事煩心了，您天天琢磨著國公府，國公府，奴婢這耳朵呀，都聽出繭子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從國公府裡頭出來的呢。”

“皇上對這件事藏得極好，若不是那一次我不小心聽到一耳朵，也是根本不敢往這方麵想的，”

姚錦瑟一向把她對這件事情的瞭解，歸為曾經聽過謝雲安隨口提起一句：“這種事既冇有辦法向皇上求證，又冇有辦法在冇有證據的時候，直接告訴貴妃娘娘。

可咱們現在的好日子，都是依靠著貴妃娘娘來的，貴妃娘娘又依托著國公府，內外互為依靠。

我若是在這件事情上不費心，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禍事臨頭，到時候難不成咱們這一屋子的性命，都要被外頭的國公府牽連了不成？”

好在最近這段時間，宮裡頭也安靜，冇有亂七八糟的事情，姚錦瑟已經大致琢磨出來一個頭緒，隻等到時候事情發生了，再對症下藥就是了。

隻要熬過這一次，這以後，便算得上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

……

訊息來的倒也不算突然。

不過對於京城之中的其他人來說，老國公爺的離開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

姚錦瑟第一時間就給家裡頭去了信，在這個時候，不僅不能去國公府弔唁，更是要明哲保身，如果實在不行，就先暫時稱病，左右姚家父親的官位也不高，活也不多，一時半會兒不出現是不打緊的。

反倒是承乾宮。

姚錦瑟視線從養心殿那邊收回來，落在承乾宮的方向上。

這一次她出手，能換回來什麼樣的結果，就看這回下手的時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