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妖人(一)
那神秘危險的領頭者終於露出了他真正的麵容,騎在馬背上的男子高大挺拔,周身極具壓迫的氣勢足以讓你忽略他那冷峻的長相,亦或者是讓你根本不敢直視他那如同鷹隼般銳利深邃的眼眸。
九叔見到此人後,瞳孔緊縮,僅憑一眼就能斷定此人乃是亂世之梟雄,周身的凶煞之氣乃是屠殺萬萬人才能聚集的,但詭異的是他那雙眼睛卻在這漆黑昏暗的森林中異常明亮,完全不似殺人如麻之輩…而且此人也太過年輕。
這樣梟雄般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他們這種偏僻的小鎮,九叔不得而知。
明明林子中滿是人與畜生,卻偏偏在這一刻靜謐了下來,莫名變得壓抑…就在林子中氣氛詭異地凝滯時,一道聲音的響起打破了這僵局,好似周圍的空氣重新流通,讓在場之人能得以有片刻地喘息。
“哎喲,我說佛爺您啊!你們這也太快了,我和小落兒在後麵緊趕慢趕纔到這!”齊鐵嘴癱在馬背上異常誇張地說道。
待他與江落從親兵後方駕馬到了佛爺身旁,纔看清被親兵包圍在裡麵的村民…還有那不似好人的八字鬍等人…以及地上的屍體、各種亂七八糟的“武器”…
“佛爺,這發生何事了?”齊鐵嘴湊到張啟山身側問道。
江落也有些猶疑地掃視了眼這群被圍起來的人。
張啟山薄唇輕啟,拿著馬鞭指向這群村民中的一位看似有威望的一字眉中年人,聲音平靜地命令道:“你說一下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九叔對視上這位軍閥漆黑的眼眸,心中一凜,一雙一字眉頭緊鎖。
阿德、阿寶有些緊張、害怕地說道:“師父!”
身後的村民也是對此擔憂不已,畢竟九叔可是他們見識過最厲害的人,也是他們的主心骨…這要是九叔一個冇答好,惹惱了這群人被打爆腦袋那…那他們也跟著要完啊!
九叔不敢耽擱,隻得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抱拳道:“這位軍爺,在下林九,我們這些人是前麵萬家鎮的村民。在三天前我們鎮長接到線人來報說是近日來不知從哪冒出一夥自稱“五仙”的馬賊,已經將周邊的小村落洗劫一空了,而且所到之處幾乎是無人存活,所以我們這纔在這大樹林裡提前埋伏設下陷阱,為了…對抗馬賊保衛家園。”
說罷,轉身指向八字鬍馬賊的方向,厲聲說道:“而他們就是那群無惡不作的馬賊!”
張啟山其實在探路的親兵口中已經知曉大概的情況,現在問一嘴不過是為了瞭解的更清楚一點罷了。
一名親兵檢查完死去的馬賊身上的衣物回來稟報道:“佛爺,這些馬賊不是八十二寨中人。”
八字鬍馬賊一聽這話,心覺要遭,果然那被稱之佛爺的人,聽完後就朝他們的方向淡淡地瞥了眼,吩咐道:“作惡者當死。”
一聲令下,親兵們迅速將槍對準這些馬賊:“是,佛爺!”
完全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好似鋪天蓋地的子彈從四周破空而來,這剩餘的三十多個馬賊,一瞬間隻剩下兩個渾身冒著黑煙站在原地,剩下都瞪大雙眼臉上、身上有大大小小的被子彈貫穿的血洞。
而那些村民們早都被嚇的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齊鐵嘴見那兩個馬賊身上冒著的黑煙,驚道:“我滴個乖乖,佛爺這兩人是妖人啊!子彈打不死!”
見此情景九叔剛想提醒,轉頭卻見這位被稱之為佛爺的人臉上的神情中冇有半點驚愕,反而隻是像在看什麼臟東西般,凜聲命令道:“用血!”
那僅剩的兩名馬賊還想垂死掙紮,從胸口衣服裡掏出一把毒物朝親兵們的方向扔了過去,可這群親兵像是看小醜般避都不避,幾個離著近的反而拔出腰間匕首在自己掌心劃出一道傷痕,在匕首上沾滿了血,直接翻身下馬朝著這兩個馬賊襲去。
九叔這時才驚愕的發現這群人身上的陽氣幾乎是被那凶煞之氣遮掩,這纔沒能讓他看出這群人身上那極重的非比常人的陽氣。
陽氣是一切陰邪之物的剋星,所以那兩個馬賊扔出的蠱毒之物根本不敢靠近這群人。
可那些蠱毒不敢靠近這群人,不代表不敢靠近這群普通的村民,很快九叔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兩道慘叫聲,有人被毒物咬了!
九叔趕緊抬頭看了這個佛爺一眼,見他冇有阻止,於是他趕緊朝著身後村民說道:“火把照著地麵,小心地上那些毒物,童子血,童子尿能對抗毒物!”然後他就趕緊來到那被咬的兩名村民身旁,點了穴道,從衣襬處扯下兩塊布條綁在他們被咬的腿部傷口上方,防止毒素擴散。
齊鐵嘴這下子注意到了這名叫林九的中年人,仔細打量一番發現周身一股正氣,腰間還彆著道士用的法器,細細看去…眉頭微皺,此人難不成是茅山的道士?
齊鐵嘴趕緊將這一發現告訴張啟山:“佛爺,那林九應該是一名道士,極有可能還是茅山正統的道士。”
張啟山對此不甚在意,管他是道士還是妖人,隻要不禍害百姓,不擋他的路…
那幾名親兵很快就將剩餘的兩位馬賊割破喉嚨,塗抹上張家人血的匕首是陰邪之物最大的剋星,這次不管他們身上冒出多大的黑煙都無法將傷口癒合,那帶有腥臭味的血液至脖頸處的傷口汩汩冒出。很快他們就栽倒在地,眼瞅著要死了的時候,叢林中最高大的一棵樹上從樹頂突然冒出大片的蝙蝠,朝著那兩名馬賊飛湧而去。
張啟山目光一凜,命令道:“開槍!”
所有親兵立刻從背上取下衝鋒槍就朝著那群黑壓壓的蝙蝠群射擊而去,大片大片的蝙蝠屍體掉落在地,隱隱約約能聽到裡麵有不男不女的慘叫聲傳出。
齊鐵嘴躲在張啟山與江落身後,心道今日可算是把這些邪乎玩意兒看個齊全了。
待蝙蝠群消散後,隻見一個渾身都是血洞,黑漆漆的臉上還帶著幾個彈孔的人出現在了那兩名馬賊身邊,他目光凶狠地看著下令之人,嘴裡發出怪異的慘叫低吼,同樣冒出腥臭黑煙過後,他身上的子彈被從血洞中擠出,而那些血洞正在緩慢癒合。
江落見這不男不女的妖人居然敢用如此放肆的眼神看向佛爺,烏潤的眼眸在搖曳的火把光線下閃過一絲灰紫色,然後猛地拔出腰間的紫金長刃,腳下發力,踏著馬背就朝著這個該死的妖人襲去。
齊鐵嘴見狀忙喊:“小落兒!”
“佛爺,小落兒不能受傷吧!那妖人的手段可狠毒無比啊!”
張啟山冇有理會齊鐵嘴的話,隻是目光緊緊盯著那道單薄卻又矯健的身影,握著長鞭的指節處用力地有些泛白。
九叔轉頭見狀,也是心驚這位佛爺怎麼派出一個少年來擒殺這陰狠的邪修。
然而接下來一幕,震驚在場的所有人,隻見江落在被這妖人用手臂夾住長刃後,他居然直接捨棄了武器,赤手空拳朝著這個妖人頭顱砸去,速度之快,還有那拳風破空之音,砸在那妖人頭顱之上骨骼脆裂的哢嚓聲,無不令人驚愕。
此刻的江落完全冇有了平日裡在佛爺麵前的乖順無害的模樣,他周身是濃烈的刺骨的殺意,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這個膽敢用不敬目光看佛爺的妖人,這妖人當死!!!
而那連子彈都殺不死的妖人居然被這麼個少年砸碎了半邊的頭顱!
那妖人吃痛,連退數步,嘴裡再次發出詭異的慘叫低吼,夾著紫金長刃的雙臂也無力地下垂,周身再次冒起腥臭的黑煙,而那被砸碎的半邊腦袋竟然在慢慢複原。
江落彎身撿起長刃,僵硬地歪了下腦袋,烏潤的眼眸完全被灰紫色所代替,他一步步朝著那妖人逼近,提著的長刃刀尖抵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金屬劃過地麵發出的刺耳聲音迴盪在這昏暗的森林裡,他盯著那妖人喃喃道:“不敬者該殺!”
而那妖人突然十分詭異地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是被不可名狀的恐怖東西釘在了原地般,他那雙渾濁的滿布血絲的眼球不斷顫動,來迴轉動,像是恐懼到了極點,居然!居然像是…在向在場之人發出求救!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江落手裡那柄反射冰冷月光的森寒長刃,手起刀落,妖人發出極其刺耳的令人脊背發寒的慘叫聲,他的…他的四肢被江落齊齊砍斷腥臭的黑色血液噴湧而出,他的那雙渾濁的眼球被長刃的尖部挖出滾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可他卻還冇有死!
在場的村民早已被這恐怖詭異的一幕嚇得瑟瑟發抖,阿德阿寶更是緊緊地抓住九叔的衣服,恨不得貼在九叔的身上,磕磕巴巴地說道:“師父…師父…這…這到底誰是…誰是妖…妖…”
九叔也被這樣貌精緻看似無害的少年的凶惡手段震驚,所謂殺生不虐死,即便這是窮凶極惡的馬賊…但這種手段實在是有損陰德…傷人傷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