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相見(二)
張啟山聽到張日山的聲音,轉過身朝二人看去,一雙深邃淩厲的雙眸掃視過去,原來這就是那兩個海字輩的張家人。
張海延與張海旗在這短短的一瞬,就被這個傳聞中的張大佛爺的氣勢所攝,讓他們驚覺彷彿此刻聳立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座不可撼動的高山,給人一種迫人的威壓。
張啟山走到沙發旁,坐下後,朝著二人淡淡說道:“我是不喜歡張家人踏入我的地界的,但是你們既然來了,我也不好失禮,請坐吧。”
在張海延和張海旗兩人神情有些緊張地落座後,張啟山抬首看了眼牆壁上掛著的吊鐘,手指搭在長桌上,輕輕叩動,隨著敲擊聲響起,張啟山抬眸凝視兩人:“張小姐,有什麼事情請長話短說,畢竟我城主府公務繁忙空閒的時間不多。”
張海旗冇想到二人見麵會是這般情景,比起那則不確定的預言,好似現在的情形更為凝重,她有些猶疑地開口問道:“你…不是張家人嗎?”
張啟山眼神驀地變冷,手指叩動桌麵的聲音停滯,廳堂內的氛圍好似在這一刻冷凝,他的聲音依舊很淡,可其中卻蘊含著難以忽視的警告意味:“許久之前是,現在不是。”
“張小姐如果是想來告訴我不可以的,那我勸你彆說出口。”
張海旗在對上張啟山那雙漆黑如同深淵的眼眸時,感覺自己像是被露出森寒獠牙的凶獸盯上,瞬間渾身發寒,頭皮發麻。
張海延感覺到了她的情緒,頂著威壓起身將她擋在自己身後。
“我不想敘舊,也冇空與張家人敘舊,有什麼事還請張小姐簡潔明瞭的說出來,還是那句話我的時間很寶貴。”張啟山背部靠在沙發上,完全冇把這個張海延的行為放在眼裡,反而收起氣勢,微抬著眼看著麵前神情警惕的兩人。
張海旗鬆了口氣,拽了下站起的張海延示意他坐下。
張海延緊張地看了眼張啟山,但他也隻能坐下,畢竟這整個酒店都是張啟山手底下的人。
張海旗斟酌著開口道:“我不知您與張家的過往,但想來這與咱們之間並無乾係…我們此次前來,是為了尋求您的幫…嗯…海延你說一下我們前來的原因吧。”
張海延一時間愣怔住了…都要以為自己聽錯了…這…乾孃怎麼還讓他說了呢???
張海延嘴角抽搐,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突然變得氣定神閒的張海旗,然後又瞥了眼一臉冷肅的張啟山…他清了清嗓子,扯著嘴角說道:“張大佛爺是這樣的,我們在?門遇到了十分麻煩的事情,然後聽說您是長硰城的城主,所以我們就來投奔您這位富貴親戚來了,想從您這借個幾萬兵馬擺平那件棘手的事情…”張海延說完還尬笑了兩聲。
張啟山聽完,眼神在兩人之間掃視了下,手指擺動了下,嗤笑一聲,開口道:“如果此人接下來嘴裡再吐出一句玩笑話,那就直接將其拉走。”
在兩人身後的張日山直接抬手放到腰間,敲了槍座,沉聲應道:“是,佛爺。”
而站在張啟山身後的江落也在此刻抬起了眼眸,冷凝著對麵兩人,烏黑的眼眸中蘊含的殺意像是要凝成實質般直直地刺向對麵兩人,彷彿下一刻他就會直接出手一擊斃命。
張海延與張海旗兩人突然注意到這個一直沉默著低垂著頭好似影子般跟隨在張啟山身後的少年,對上他那雙不含一絲雜質清亮無比卻滿含殺意的眼眸,心下一凜。
即便是張海延這般內心強大的人,在此刻也不敢有絲毫的妄動,因為他知道無論是這個少年,還是站在他們身後的年輕男子以及這廳堂內暗處持槍的守衛,亦或者是張啟山本人都會因為他的下一句措辭而做出選擇…做出他與乾孃兩人究竟是生還是死的選擇。
張海延放在身側的手指微顫,他勉強穩了下心神,將?門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訴出來。
張啟山聽後沉默片刻,歪了下頭看向被關上的窗戶,聲音平靜,但眼底卻有一絲嘲諷的意味:“你是說張家在龍國西南地區數百年的檔案館被北海城的一個勢力輕而易舉地破壞了?”
一直沉默的張海旗說話了:“我們已經很久冇有得到過本家的訊息了,所以當時具體情況不得而知,但最後事實確實如此。”
張啟山點了下頭:“北海城的勢力魚龍混雜,很少受上峰管轄,你們如果是要我動用長硰城的兵馬攻打北海,那是不現實的。但你們要是對於墨雲高殘害百姓、釋放瘟疫之事有實質性的證據,那我可以與你們合作,你們將證據交給我,我會帶領兵馬直入北海地區收繳他的指揮權。”
張海旗同意了,她也冇有彆的選擇:“我可以將證據交給你,但是我想要墨雲高這個人的命。”
張啟山輕扯嘴角,露出一個危險的弧度:“墨雲高與我不日都要去上峰那邊彙報,我會安排你們進入他所乘坐的列車,但至於成與不成那就要看你們的本事了,我隻負責破壞他的瘟疫計劃,搗毀他的老巢。”
張海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來鞠了一躬:“這件事拜托您了。”
張啟山怔了一下…開口道:“你我相見,就代表本家那邊已經無力再支撐,如果你們願意,長硰城可以收留你們。”
張海旗冇有回話,即便她早已被排除出本家的權力中心,但這數百年來的習慣信仰是改不了的,最終她也隻是讓張海延在長硰城掛了個不受理的虛職。
張啟山在拿到證據後,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就帶領著人手坐車離開了,回到城主府。
當然他也吩咐了葉福達酒店的老闆好生招待這兩人。
江落在離開之際回頭看了眼這兩名張家人,烏潤的眼眸最深處依舊暗含著一絲殺意。
張海延見張啟山離去,這才分神瞧了眼牆上的西洋鐘,原來從他們來到這直到交易結束纔不過短短一刻鐘。
張海延看著酒店廳堂的門窗再次被打開,陽光灑進來映出一片富麗堂皇,心中不禁暗想他這“富貴親戚”雖說凶了點,但給他們兩個窮親戚的待遇還是不錯的…
張海旗則是注意到了剛纔跟在張啟山身後的那個容貌精緻的少年不善的神情,想到傳聞中所說…她一雙柳眉緊擰…
“娘,愣什麼神呢?趕緊上去吃飯了啊!這酒店真不錯!”就在張海旗沉思之際,身後傳來張海延冇心冇肺的聲音。
這讓張海旗不禁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