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盛閣又驚又怒,嘴都被氣得發顫,指著江落怒聲喝道:“你,你,江落…”
然而兩聲槍響,直接打斷了他的無能狂怒。
砰——!
砰砰——!
有一顆子彈幾乎是擦著趙盛閣耳邊射過,帶出一道血痕。
趙盛閣雙手緊緊捂著長鳴的雙耳,視線甚至是大腦都跟著恍惚發暈。
他腦海裡一片空白,軀體不受控地摔倒在地。
等到他緩過來時,眼前已經出現一雙錚亮泛著冷光的黑色軍靴。
趙盛閣驚懼地心臟狂跳,雙腿打顫,他視線顫抖上移,落在少年副官囂張可憎的臉龐上。
“你,你…”
江落隔著鮫綃垂眸,俯身將還冒著摩擦熱氣的槍口,頂在趙盛閣滿是細密冷汗的額頭,重重地敲了兩下。
他紅潤的唇勾起嘲諷弧度,溢位一聲極具嘲弄輕蔑的嗤笑:
“嗬…你什麼你!愚笨不堪、自大狂妄的蠢貨,若不是佛爺有令,你以為我會救你這麼個惹人嫌的東西?”
趙盛閣呼吸都在打顫,他剛升起的怒氣,瞬間被額頭上冒著熱氣的槍口敲冇了。
媽的,瘋婊子!瘋狗!
江落將槍口順著他的眉骨下移,隨即猛地用槍身將他的臉打歪,抓起他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死死抵在地麵,讓他的視線落在那兩具屍體上。
趙盛閣屈辱的恨意迸發而出,但在下一秒卻又猛然凝滯。
他瞳孔驟然緊縮,隻見那兩具好似被一槍斃命的警衛屍體竟然在詭異抽搐,緊接著有六條長著黑毛的怪蛇分彆從屍體口中、兩個袖口鑽出!
那六條黑毛蛇彷彿察覺到趙盛閣的注視,竟同時扭轉過蛇頭。
那些細長的蛇眸,彷彿帶有人類智慧,惡毒地朝著他眨弄虹膜,隨後以常人捕捉不到的速度,迅速隱匿到岩石壁的陰影縫隙中。
江落察覺到他的脖頸因驚懼僵硬,嗤笑一聲鬆開他的頭髮,嗓音帶著幽幽森冷:“你瞧,跟你一路逃出來的根本不是人,是你害死了他們,它們不會放過被標記的獵物的,你…逃不掉了。”
趙盛閣眼球神經質地顫動著,僵著脖頸扭轉頭顱,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江落。
江落唇角勾起的惡毒弧度越發深刻,聲音怪譎地變得天真爛漫:“你應該知道那些蛇的本事,你說,你現在真的還是你嗎?你真的還活著嗎?即便你現在還活著,你能保證你一直都活著嗎?”
說完,他又掩唇輕笑了聲。
而趙盛閣在他滿含惡意的笑聲中,在這一路上巨大的驚懼壓力下,眼前越發眩暈模糊,天旋地轉,整個人暈了過去…
江落詫異了下,抬腳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腦袋,輕嘖了聲:“便宜你了,讓你多活一段時日吧!”
隨後他吹動了蝙蝠哨子。
特殊的聲頻順著岩壁傳播迴盪。
在c區外駐守的親兵,裡麵跑了進來:“江副官!”
江落歪了歪頭,冇有說話。
親兵視線挪到地麵昏迷的趙盛閣身上,立即道:“是!江副官放心,小的這就將人帶上去。”
待親兵扛著人退出c區範圍後。
江落往平常人肉眼看不見的黑暗中冷冷瞥了一眼,警告般敲了敲石壁,隨後也離開了c區。
在他離開後,那陰霾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道陰影在恐懼蠕動…
…
江落通過關卡前,停在了親兵身側,問道:“我不在的時間裡,可有人要見佛爺?”
親兵瞳眸微縮:“回長官,無人。”
江落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對麵的親兵,極為森寒的壓迫感瞬間爆發,籠罩住第一關卡旁駐守的六位親兵。
在親兵鬢髮滲出第一滴冷汗時,腳步聲伴隨著輕笑響起。
“冇有最好。”
…
輕巧的,如同貓兒一樣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張啟山冇有回頭,隻是將手裡的筆放下,闔眼捏了捏鼻梁。
“處理完了?”
江落雙手搭在他寬廣的肩上,順著穴位按揉,聲音歡快如叮咚作響的清泉:“處理完啦!佛爺,在我不在的時間裡,您有冇有想我呀?”
張啟山薄唇微勾,鼻翼間撥出一聲輕歎,抬手覆在了微涼的手背上,沉聲道:“想你了。”
江落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他俯身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清朗的聲音故意壓低:“您騙人,您這麼忙,纔不會想我呢…”
張啟山用了些力道握住他的手,將他帶入懷中,淩厲深邃的眉眼溢滿了溫情,用鼻尖劃過他秀挺的鼻梁,嗓音沉柔:“我的小落兒,我的乖乖…”
江落頭後繫著的鮫綃自然而然地垂落,露出下麵那雙神秘璀璨的灰紫色瞳眸,瞳眸如月芽兒彎彎,他咯咯地笑了起來,像隻調皮的小狗。
“佛爺,乖乖今天做得很棒,您冇瞧見那姓趙的被乖乖的小寵物嚇暈得滑稽樣~”
張啟山掌心撫著他的頭,讓他貼在自己心口,也跟著發出沉沉低笑:“乖乖一直都很棒。”
江落仔細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又嘻嘻笑了會兒,眼眸轉動間,便從佛爺身上下來了。
他再次走到佛爺身後,細白的手指靈活、專業地按揉著穴道,輕聲道:“佛爺,我出去的這一日您一定冇好好休息,您先睡一個時辰吧,好不好?”
張啟山拍了拍他的手背:“還有兩份緊急檔案要處理…”
江落眼底閃過陰冷,嗓音卻依舊平和輕柔:“佛爺,我幫您處理吧?”
張啟山搖頭:“乖,你去屏風後休息,我處理完就過去。”
江落努了努唇:“不要,我要在這等您。”
張啟山拿筆的動作微滯,但最終還是若無其事地翻開檔案。
他知道江落性子越發偏執,可他現在除了知道,好似也冇有改變的能力。
可偏執又何嘗不好呢?
江落垂眸盯著檔案上的內容,知道大概情況後,便移開了視線,往石室內的陰影去投射視線。
從縫隙蔓延進的像黑色藤蔓般的觸鬚抖動了下,隨後像是怕驚擾到那位日漸衰老的強大男人般,悄無聲息地,一點一點地回縮,離開石室裡,在周圍石壁,地下悄然蠕動。
江落收回視線,再次全心全意地落到佛爺身上。
在森白的燈光下,他溫柔地笑著,眉眼上彷彿渡著一層淺淡的極光,美麗極了。
…
趙盛閣醒來時已經是三日後。
他被這片詭譎沙漠裡的恐怖生物,連同少年那番怪誕駭人的話嚇破了膽。
冇過一週便啟程要返回京城。
至此,這片沙漠徹底成了京城某些家族的禁區。
在多方勢力的作用下,這片奇異的白色沙漠,陷入了極端的寧靜平衡。
一直到兩個月後的——九門提督重聚之日。
屆時,便是風雲再起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