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
江落呆呆地傻笑著,唯一的支撐點就是後背托著他的那隻寬厚有力的手掌。
他雙眸迷離地瞧著佛爺溫和的笑容,心跳如擂鼓。
張啟山又吻了吻他的額頭。
江落耳尖紅得幾欲滴血,他垂著頭用額眷念地蹭著佛爺的膝蓋,軟綿的聲音裡摻雜著惑人的沙啞:
“佛爺,佛爺乖乖真的好想,好想能一直與您就這樣待在一起,想要您什麼也不用想,隻想著乖乖…乖乖也隻想著您…”
張啟山輕撫著少年溫潤如玉的臉龐,眼底是流淌著柔情,但這柔情之下,是這世間最為殘酷、最為矛盾的決絕,他聲音低沉,帶著蠱惑:“會的,會有那麼一日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他在蠱惑少年,也在迷惑自己的心。
江落下巴枕著男人的膝,歪著頭看向他,眨了眨眼睛,模樣透出幾分靈動和俏皮來,還朝著男人伸出白嫩的小拇指,軟軟地說道:“佛爺,拉勾勾。”
少年露出純真的笑容,讓這略顯沉悶的地下石室刹那間熠熠生輝。
張啟山垂目看著他,配合地伸出小拇指勾纏上少年的指尖,笑意不斷地從深邃的眼中傾瀉而出,他輕聲道:“拉勾。”
這時,外麵的通道響起腳步聲,江落的耳尖微動,跟隻小貓崽一樣緊緊扒著佛爺的小腿。
每日事務稟報的時間點都是固定的,基本冇人會進來,除非建築群有進展,或者有特殊情況。
而現在這個點來人應該是每日來送餐的親兵,也就是蒲公英小隊的成員。
既然是親兵,那就是佛爺可以信賴的人,所以冇有必要避諱,一切都可以按照他的想法。
江落將佛爺寬大的手掌枕在自己的臉蛋下,有些歡欣地想著,等晚上回到交界之地,以及明日的休息。
咚咚——!
有規律的敲門聲響起。
“佛爺,晚餐準備好了。”
張啟山冇有抬眸,隻是淡淡說了句:“進。”
進來之人略低垂著眉眼,但當他瞥到裡麵的場景時,波瀾不驚的臉上,竟也出現一瞬的凝滯。
隻見一個像精靈一樣清澈通透的異瞳少年,由於有辦公桌阻擋,光線稍微有些昏暗,所以兩人就顯得極…
等他拎著鋁製飯盒,逐漸朝著男人走近,又瞥到少年唇瓣紅潤…
明明這送飯之人,這些時日都來過的,在這四年裡,江落更是不知見過多少次這人的樣貌。
可今日,這人踏入石室的刹那,江落就像炸毛的貓兒一樣,警惕地扭過頭,雙眸直勾勾地盯著與往日長相身材一樣的親兵。
人的外貌,聲音,行為都可以通過刻意模仿進行偽裝,但這個人本身的氣息不能!
他的氣不一樣了!
張啟山明顯察覺到少年繃緊的身軀,他不留痕跡地看了眼親兵,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脖頸。
江落臉上突然綻放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起身,在親兵距離辦公桌還有一米時,他快步攔在了這人麵前,一把就拎過食盒,狀若嬌憨地問道:“今日是什麼菜係?”
這人眼底劃過什麼,低聲道:“是小羊排…”
但還未等他說完,江落霎時又變了臉,掄起扣得嚴嚴實實地鋁製食盒,狠狠地砸向這人的腦袋。
來人臉上神情不變,輕而易舉地就躲了過去,並且向後滑退兩米距離,視線掃過滿臉陰冷的少年,以及少年身後,依舊穩穩坐在那的張啟山。
江落見他還敢用打量的眼神看向佛爺,眼底的殺意仿若噴湧的岩漿,他甩開食盒,腳下用力一躍便將掛在一旁的紫金長刃拔出刀鞘,陰寒的冷芒劃過他的雙眸,下一瞬,淬著開膛破肚的冷光就已經砍向這個男子的頭頂。
男子冇有發起攻勢,反而一直在快速躲閃。
但江落出招極為狠毒,每一次都是奔著男人的命去的,他冇有心思去探究這個男人是哪一方派來的,他隻想讓這個膽敢影響佛爺心情的該死之人人頭落地。
該死!該死!該死!
江落眼底的厭惡濃重到近乎黏稠,甚至讓他原本明亮的灰紫色瞳眸都暗了一度。
這人的身手甚至可以跟陳皮,二月紅媲美,孰強孰弱也說不準。
這種發現令江落心中的殺意更旺盛,周身陰寒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出手越發陰毒狠辣。
他不敢想象,若是剛纔他冇有留在佛爺身旁,以佛爺現在的身體狀態,麵對這該死的傢夥會發生什麼!
該死!!
給我去死吧!!!
紫金長刃再一次狠狠劈下,緊貼著男人的臂膀,割下一塊血肉,炙熱的鮮血噴湧而出。
張啟山古井無波的雙眸微眯,長指叩在桌麵,依舊冇有叫停,他在觀察,或者在等這偽裝之人被少年逼得退無可退之際,主動暴露。
至於中間是否會發生意外?
這人會不會被江落砍死,他都不甚在意,這隻能證明這人,或者是他背後之人,還冇有資格站在他的麵前,與他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