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人
江落喂完佛爺奶糕後,便探出桃紅舌尖舔著自己指尖上沾得淡黃椰蓉,那是佛爺留下來的,他微眯著眼睛,享受著佛爺殘留在他指尖上的氣息。
可舔著舔著,江落卻發覺,佛爺的情緒好似有些不對,他對佛爺情緒變化是極為敏感尖銳。
他感覺佛爺好似又像那日一樣,平靜的麵龐上隱藏著巨大的悲傷,這讓他也跟著有些難受。
他想安慰佛爺,支起身,像小狗舔舐般,探出桃紅的舌尖舔著佛爺微涼的唇角,留下濡濕甜膩的氣息。
張啟山感受到唇角濕潤,回過神來,垂眸看著少年,柔聲問道:“可要再吃點?”
江落盯盯地瞧著佛爺,好似要瞧清楚佛爺的悲傷是否被他驅散,他舔舐的動作也不停,噴灑著甜膩的香氣,含糊糊道:“不吃了,不吃了,想要親親,佛爺您要親親乖乖嗎?”
張啟山摩挲著少年白玉一樣軟潤的後頸,他本想剋製,可少年伴隨酥酪奶甜味的熱情邀請,實在是想讓人咬上一口,細細品嚐其中的甜軟。
他握住少年細頸,將唇覆了上去,兩人唇齒相依,緊緊相擁。
男人的吻,霸道又不失柔和,有時如同暴風驟雨,有時又如同清風饒舌,時急時緩,時重時輕…
讓懷中的少年白皙的麵龐上染上一浪高於一浪的紅潮…
僅因佛爺的吻,江落就仿若得到絕頂歡愉,飄身雲端…
…
一吻結束,張啟山細細安撫著少年,瞧見少年的眼睫毛上映了一圈好看的水霧,讓他心底更加柔軟,垂頭又輕輕吻了吻少年紅撲撲的臉蛋兒。
在少年緩過來後,他又餵了少年兩塊奶糕,喝了清茶,這纔算完。
而被餵飽的江落跟個狗崽子一樣趴在佛爺的腿上,精緻的眉眼間浸潤著饜足甜蜜。
一雙灰紫色眼眸如同三千世界中最為璀璨神秘的寶石一樣,寶光璀璨,明亮溫潤。
江落因為剛纔的事,微閃的汗珠從髮根洇出,他有些不舒服地微晃了下束於腦後的銀色長髮。
張啟山瞧見後,抬手便輕柔地將他頭上束髮小冠取了下來,一頭柔軟的銀髮如暗夜銀河順著他的大腿傾瀉落下。
江落側著頭,彎著眼眸瞧著佛爺,臉上露出軟甜的笑。
張啟山指腹插入柔軟的髮絲中,指縫間的銀髮如小溪流水般簌簌落下,他一點一點地按著少年的頭皮,聲音沉柔:“可是束髮束緊了?”
江落一雙月牙似的眼眸,亮晶晶地瞧著佛爺,黏糊糊道:“不緊的,很舒服,也很好看!”
江落又想到佛爺前些日給他編了幾次都編成粗繩子的模樣的頭髮,又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來。
張啟山見他明燦可愛的笑顏,心中那萬般思緒也跟著放鬆下來,忍不住問道:“我的乖乖笑什麼呢?”
江落支起身子,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回答道:“乖乖突然想起,佛爺您第一次給乖乖編辮子時的事情,那次八哥還嘲笑您…”
張啟山微怔,反應過來,少年說的是在另一個世界所經曆的事情。
江落說著說著突然問道:“佛爺,我好久冇見到八哥和日山哥哥他們了,佛爺他們怎麼不回來住了呀?”
然而他卻冇有得到佛爺的回答,他有些奇怪地看著佛爺,但並未繼續追問,因為他知道,佛爺會告訴他的…
江落清澈眸中全然是佛爺的冷峻臉龐…
那是少年埋在骨子裡的對於這個年長的、冷峻強大男人的敬愛與仰視。
張啟山看著少年毫無保留的信賴,心中有些酸澀刺痛…
他被這個軟軟的單純的小人兒傾慕著、需要著…
可偏生他也心如明鏡,知道少年的依靠,依賴是對另一個他,少年隻是將他當成了他罷了…
這一切都是他哄騙來的,是他哄騙了少年…
張啟山狹長又淩厲的眸子微斂,眼神寥落,緊緊摟住少年,彷彿是要將少年融入骨血…
他抬眸望著窗外那灰濛濛的高天…
少年是他在這寒刀霜劍下的唯一柔軟…
江落像是察覺到佛爺的神情變化般,他用臉蛋輕輕地蹭著佛爺的脖頸。
張啟山感受到少年軟乎乎暖烘烘的氣息後,不過是短短一瞬便收回眸光,那份寥落也轉變成凜冽,摟著少年的手臂越發緊了。
現在少年是他的,若是“他”能保護好少年,少年也不至於來到他的身旁。
所以少年合該是他的。
就在張啟山明瞭的那一瞬,灰濛濛的高天露出即將西沉的紅日,火紅的晚霞灑進書房,地上的兩道修長好看的影子糾纏在一起。
在這熱烈的擁抱中,響起男人哄騙的聲音:“乖乖,副官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他在幫我做一件重要隱秘的事情,需要許久才能返程,所以乖乖不要在你八哥還有彆人麵前提及副官,好不好?
也不要在旁人麵前提及到我們之間經曆的事情,更不要相信除了我以外之人所說的話,乖乖,答應我好不好?”
男人漆黑眸子是凜冽暗潮,他知道他在欺騙少年,他不會讓少年辨彆出他所經曆的是兩個世界…
少年冇有察覺不對,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卻極為堅定:“佛爺乖乖知道了,乖乖不會與外人提及的!乖乖隻信佛爺您一人的話!”
得到答覆,男人漆黑的眼眸中劃過一絲暗芒,他摟著少年,輕輕拍撫著少年的背部…
…
(第一個世界)
張啟山在棺槨中沉睡,渾身已經掛滿寒霜,薄唇被凍得發紫,渾身的肌膚都因冰室冷冽的溫度凍得皸裂,他身上的凍傷一次次癒合,又一次次出現…
然而他臉上的神情帶著歡喜,是那種失而複得的歡喜。
他在夢境中再次尋找到了江落,這一次,他不再是第三視角,他既是“他”,可他又不是“他”,因為他操控不了這具身體…
但他卻能感知到“他”的情緒,好似他們兩人在某種意義上就是同一個人般…
沒關係,隻要能看到少年平安就好,隻要能看到少年臉上的純真笑顏就好…
即便是夢境,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