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身之地
江落微仰著頭,正乖乖地由著佛爺用手帕給他擦嘴,他這個視角剛好就瞧見了張日山和楊大夫進來。
不知為何他見到張日山就會莫名有些緊張,突然垂下眼簾不自覺地用手抓住佛爺的衣袖。
張啟山也由著他,畢竟他知道江落從一個江家的啞巴傻子變成“正常人”後冇有經過正常的引導,反而被他刻意往“獨\"的方麵引導,除卻某些“獨”的特性之外,江落的心智在麵對彆的事情時有時就像是孩童一般。
這時張日山領著楊大夫走到佛爺身側,低聲說道:“佛爺,楊大夫來了。”
張啟山側過頭看向他們,點了下頭說道:“辛苦你了楊大夫,麻煩你再給江落看下。”
楊大夫趕緊忙道:“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屬下應該的。”
張啟山扯了下嘴角,安撫地看了眼江落。
江落像是讀懂佛爺眼神裡的含義,聽話的鬆開了佛爺的衣袖。
張啟山這才從椅子上起來,讓出位置方便楊大夫檢查。
楊大夫見狀趕緊走了過去,還友好地朝著江落笑了下,雖然冇有得到江落的迴應,但他也並未感到尷尬,因為在兵馬司時他就接觸過這名被稱為張大佛爺身邊“惡犬”的少年,知道他就是這種古怪的性子。隨後他就開始了檢查。
這時一直逛遊的齊鐵嘴也走了過來,看向正在被檢查傷情的江落時,他的神情不免帶了些許擔憂。
原本冇來時楊大夫還納悶兒呢,這不過纔過去一個晚上,佛爺怎麼就讓他來檢查江落身上的傷口呢?難不成是江落髮熱了?這是他的猜測。但是他在路上詢問張副官時,張副官卻回答並冇有,而且江落的狀態應該是不錯。這就更讓楊大夫感到奇怪了,畢竟江落受了那麼重的傷,按理來說最開始的幾日是不宜來回拆開紗布重新包紮的。
但是現在他知道了原因,並且眼裡露出無比震驚的情緒,他自認為在佛爺的兵馬司中待的也算長久的了,知道了一些秘聞,也知道佛爺手下的張家人身上那特殊的紋身。
但是這江落顯然並不是張家人,而且即便是張家人也冇有這麼快的修複能力。昨日他可是親眼所見江落身上的傷到底有多嚴重,那些猙獰詭異的傷口還是他親手處理包紮的,可是今日拆開紗布一瞧居然已經好了大半了!而且有些較輕的傷已經全然癒合並且冇有留下半點痕跡!
這讓楊大夫如何能不震驚!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楊大夫這下子看江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樣。
江落本就對旁人的情緒變化很敏銳,楊大夫的看他的眼神令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他抿了下唇,又偷瞧了眼一旁站著的佛爺,發現佛爺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時,頓時就讓江落把那點不舒服的感覺拋之腦後。
張啟山也注意到了江落神情的細微變化,他目光一沉,問道:“楊大夫,情況如何?”
楊大夫被佛爺這麼一問,這才把那種像看怪物一樣眼神從江落身上移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也意識到自己眼神的不妥之處,趕緊垂下眼,一邊用新的紗布把江落身上還冇完全癒合的傷口重新包紮,一邊回稟道:“佛爺放心,江落小兄弟體質很特殊,恢複能力極強,大概用不了多久傷口就能完全癒合。”
張啟山其實在他打開紗布的時候已經看出江落身上的傷好了大半,畢竟與昨日那皮肉翻滾幾近露骨的駭人狀態相比有很大的改善。他問這麼一嘴主要是察覺到了江落被楊大夫那種帶有冒犯意味的眼神看得不自在。
張啟山隨後瞥了眼身旁的張日山,張日山在得到示意後,就明白該如何做了,畢竟楊大夫不是張家人,一旦江落身具這種極為特殊的體質的訊息被泄露出去,那所留下的隱患將會很危險,所以對於楊大夫這種“外人”來說“恩”與“威”很是重要,尤其“威”。
齊鐵嘴站在一旁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雖然也被江落的傷口癒合速度所震驚,但是他並冇有其餘的想法,隻是單純的為其身體好轉而感到高興。
張啟山也正是因為知道齊鐵嘴的性子,所以對他並不設防,而且在經曆了江落捨命相救這件事後,齊鐵嘴甚至可以說完全是他的人了,將會受他驅使。
待楊大夫重新給江落身上的傷口上完藥包紮好後,就被張日山帶了下去。
而齊鐵嘴也在這時向張啟山拱手道:“佛爺,齊八在貴府多有打擾,現在見江落清醒傷情大好,齊八香堂還有事要處理就先告辭了。”
張啟山動了下眉梢,罕見地促狹道:“八爺客氣了,但您可彆忘了之前答應過的話。”
齊鐵嘴本來是要轉身的,但是聽到他說的這句話差點自己的左腳絆在右腳上,側棱一下,這才穩住身體,有些羞惱道:“佛爺,我齊八是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嗎?!”
然後他還不放心地看了眼乖乖躺在床上的江落,朝著江落的方向說道:“江落你放心,你八哥說話算話,一會就把寶貝給你送來!”
江落烏潤的眼眸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點著頭輕聲道:“嗯。”
齊鐵嘴得到他的回覆,這才安心地返回自己的小香堂。
江落見屋內就剩下他與佛爺兩人後,眼裡的喜悅意味更濃了,想到剛纔佛爺所承諾的事情,他就抿唇偷笑,滿眼是都是歡喜的看著佛爺。
張啟山好似被他的情緒所感染般,忍不住上前揉了下他的臉蛋,有些好奇地問道:“笑什麼呢?”
江落臉頰泛起紅暈,心裡有股說不出來的感覺,漲漲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溢位來了似的。他抬起手勾住佛爺的手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佛爺:“因為能與佛爺您單獨待在一起這讓我感到很開心,我想與佛爺您一直待在一起。”
張啟山因為他如此直白的話語,心裡泛起陣陣漣漪,腦子裡突然冒出不切實際的念頭,但當他對上江落純淨如汪泉、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眸時,又趕緊把那種念頭親自掐滅了。因為他知道江落對於他的這種狂熱的崇敬可能類似於雛鳥情結,雖然他也不知道江落為何會把這種雛鳥情結寄托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張啟山還不至於卑鄙到這種玩弄屬下感情的地步…
江落好似對於佛爺複雜的想法毫無察覺般,隻是一心想要靠近、接觸佛爺,似乎隻有佛爺在的地方纔是他能棲身的一隅。